第87章 歸途


  第89章 歸途

  其實前世的時候,安心大學畢業,在一次同學聚會上,跟見面的室友聊起來過大學時期的一件事。

  唔,說是一件事也不恰當,就是當時教他的老師,跟自己這個同學是親戚關係,在大家逢年過節聚會的時候,借著酒勁聊起來了當時班級里的同學們。

  而聊到安心的時候,他的老師給安心下的定義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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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心其實不適合新聞系。」

  原因是他對任何新聞……或者說「事情」,都缺乏一種好奇心。

  學新聞的都知道,這個專業需要的是一種挖掘真相的求知慾。

  更確切的說是要有一種不見黃河不死心的覺悟。

  新聞媒體的本職工作就是挖掘真相,公布於眾。

  可安心卻不是。

  實習的時候,面對某個採訪,他提前準備好了問題後,別人說,他就記,但從來不過多引申,或者深入挖掘。

  以至於實習時的雜誌社在那一批人里留了很多,他卻直接落選了。

  原因就是編輯覺得他的稿子是在糊弄。

  可實際上卻真不是糊弄,只是因為從小當了出馬弟子後,在那樣的生長環境中,他就逐漸明白了許多道理。

  比如「別人說的未必就是真的。」

  這種就很符合新聞傳媒人的精神。

  但同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他不想說,就不逼迫了」卻是有些違背傳媒人精神的。

  可沒辦法,他打小就給人看事。

  見到的東西……太多了。

  有子女不給父母盡孝,結果父母仙去後家中生意一落千丈,找他來給看祖墳風水遷墳的人口口聲聲說著仁義道德。

  也有好勇鬥狠之人口言忠義,卻背叛親朋,做著最陰損的勾當求神佛保佑。

  人心,是最複雜的一種不可知不可量的薛丁格那隻貓。

  安心一開始不懂,後來還不懂,但卻知道了趨利避害一樣的本能躲閃。

  別人說,聽聽就完了。

  任他說,你信你指定有毛病。

  這種經歷,讓他在很小的時候就養成了不多事,不多問,不多嘴的性格。

  以至於所有人都喜歡和安心分享秘密。

  也知道他是一個很踏實的性格。

  只關注自己的事,對其他人之事充耳不聞,毫不關心。

  甚至說的更廣義一點,當他見遍了人情冷暖後,就已經看破了紅塵。

  有同學開玩笑說他不應該學新聞,去學個數理化,專心搞研究,肯定能成就一番偉業。

  總之呢,無論馮小鋼、王碩這群人那部《狼狽不堪》到底出了什麼事,都沒有引起他任何好奇心。

  甚至都懶得去想去琢磨,出了好夢公司,就直接回到了宿舍。

  而回去時,看著那七張空蕩蕩的床板以及遺落的東西,他也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收拾乾淨後,便不再關注。

  反倒是晚上其他幾個宿舍經常來串門的學長見這屋沒人後,問了一嘴安心這個小學弟要不要申請調整宿舍,得到了明確的不用答覆後,商量著能不能把他們的東西放這屋,等明年新生進來後再搬。

  安心自然答應了下來,於是屋子裡就多了一些不屬於宿舍的行囊。

  甚至有人開玩笑問安心自己睡怕不怕鬧鬼……

  安心人都傻了。

  心說要真鬧鬼,鬼看到自己,指定比自己看到它還怕呢。

  好笑著搖了搖頭,送別了這些學長,直接關上了燈。

  一夜無話,沒有鬧鬼。

  第二天他頂著寒風晨練完成,繼續上學。

  燕京又下雪了。

  中午下課的時候,已經好多人在操場上打起了雪杖。

  可惜,東北長大的孩子看著他們那連水都不知道淋的軟綿綿雪球,嗤笑了一聲。

  打人都沒力氣,也出來學人家混社會?

  然後趕緊跑去食堂乾飯了。

  下午有兩節大課,吃完飯得趕緊回去休息一下呢。

  ……

  接下來的日子,一片平靜。

  很快,聖誕節轉眼即逝,距離放假的元旦也沒幾天了。

  這天,安心接到了一個很令人意外的呼叫:

  「安心,我是你馮哥,回電。」

  馮小鋼?

  他有些驚訝,接著利用下課時間撥通了對方的電話號碼。

  「餵?你好,哪位?」

  「馮哥,我是安心。」

  「哦哦,安心啊。」

  馮小鋼的聲音中還帶著出氣的動靜,似乎是在抽菸。

  「對,馮哥,您找我有事?」

  「是的,安心,你那有整個的鹿茸麼?」

  「呃……」

  安心一愣,隨後說道:

  「有。」

  「……我再問你個事兒啊。鹿茸,是不是也看品相?我指的是整個的。」

  「嗯,二槓最好。就是分叉那種,最好。剩下的其實就是看個頭,重量。」

  「那玩意泡酒是不是需要方子?」

  「一般就是和人參、靈芝搭配。補氣血,壯筋骨。但具體也得看給什麼人用……馮哥,您想幹嘛用?」

  「……」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後,說道:

  「給家裡親戚的。你說的那種藥酒,是泡好了拿過來?還是說……」

  「一般情況下,是拿了炮製好的藥材,想喝什麼酒您自己回去泡。」

  「這樣啊……你能弄來是吧?」

  「能。」

  「效果咋樣?立竿見影?」

  「差不多。畢竟是真東西,跟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不一樣,會喝酒的人,一杯下去就能感受到效果了。長期喝的話,不說延年益壽,但肯定是提氣補血,養腎養心。畢竟這些藥材的功效都在那擺著。」

  「那太好了。這樣……我要……十根鹿茸,搭配泡酒的那些材料……哦對,你說裡面有人參?是野生的麼?」

  「……」

  安心嘴角一抽。

  一開始他聽到馮小鋼是給家裡親戚,以為是他不好意思說的託詞。

  但這上來就是十根……

  唔,算下來,也快到年底了。

  應該是送禮吧?

  他想著,說道:

  「馮哥,野生人參……能弄來,但很貴。別說五匹葉了,三四匹,一根都得一兩萬。我指的不是林下參或者鳥籽參,那倆都屬於半養殖,倒不貴。但想立竿見影那種功效,能切切實實感受到的,野生人參才行。」

  「……那這一套得多少錢?」

  「不好說,具體看您要什麼品相的參,靈芝倒好弄,鹿茸也不難,但如果您要野生鹿茸,野生人參……就按照十斤酒來算,一根鹿茸至少得一斤往上,人參少說得三匹葉。這一套下來,沒有個兩三萬的成本,是下不來的。具體的得看貨的成色。」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後,說道:

  「錢不是問題,我聽你王哥說過你的事情,肯定是信任你的。我要……三套野生人參的,剩下的七套弄那種普通的,一共得多少錢?給我個大概。」

  安心心說這還真是個大單子。

  奈何,他沒問過李軍,也不太清楚,只好說道:

  「具體我沒法給您估算,畢竟那三套好東西的價格本身就不好說,不過想來……十二三萬應該也夠了。」

  「才十二三萬?」

  馮小鋼那邊的電話里透露出來了一絲驚訝:

  「你確定?」

  「確定啊,普通的鹿茸搭配鳥籽參,一套的成本也就幾千塊。那三套要純野生的話,一套按照三萬,怎麼也夠了。」

  「……」

  電話那邊又沉默了幾秒,問道:

  「你確定?是真東西?……確定?」

  「……哈哈。」

  這下安心聽懂了,笑道:

  「您放心就是了。您要是要,等我準備好了,交到您手裡,您隨便去比對,找人來看。」

  「那不至於那不至於……那這樣,你先弄,弄完了你聯繫我,咋樣?」

  「呃……」

  安心有些無語了,問道:

  「馮哥,七套普通的藥材,我這幾天就能給您拿過去。但要野生的……您得等。等我回家親自去弄,我不回去,保證不了品相,二來……人家不見我人,不一定會給我。」

  「那得多久?我是過年送禮用。」

  聽到這話,安心算了算日子,笑道:

  「來得及,今年春節不是2月份呢麼,我們應該1月十號左右就放假了。」

  「然後你回東北?」

  「對,弄倒了我給您打電話,到時候看是讓人送還是咋樣……」

  「那也行,那你就先給我弄那幾套普通的。」

  「好,我現在就問。」

  「成,你記下我電話……」

  馮小鋼說完了自己的聯繫電話後,忽然來了一句:

  「哦對,你給你王哥別說這個事啊,家裡親戚用,不好跟其他人說。」

  「嗯,我知道。您以後需要什麼東西,直接找我就行,跟王哥不挨著的。」

  聽懂了他的潛台詞後,安心給出了自己的回應。

  「哈,好。那你趕緊,我等你消息。」

  「嗯。」

  電話掛斷,他直接就給李軍把電話打了過去。

  李軍那邊呢,也給報了個很實誠的價格。

  馬鹿二槓的鹿茸,加林下參,加靈芝,足斤足兩的一套給了個四千五的價格。

  這價格並沒有問安心多要,因為成本安心心裡有數,別的不提,馬鹿的二槓一斤在老家還小兩千的價格呢。

  林下參再怎麼不值錢,那不也是長白山的人參麼?

  於是把這價格給馮小鋼一說,對方立刻答應了下來。

  要七套。

  讓朋友去拿。

  安心一聽這話,就把李叔的地址給報了,約好了時間後,掛了電話就出了學校,往積水潭那邊走。

  等他到地方的時候,隋夕那邊已經把貨給預備好了,正拿著包裝盒,小心翼翼的打包呢。

  鹿茸還好,人參這東西確實要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不然斷了一根參須,都是壞了品相。

  而處理這些東西,安心甚至比隋夕還專業,倆人分工合作,等打包到最後一個禮盒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了一個女人。

  頭髮剛剛過肩,眼睛很大。

  走進來後,安心一抬頭,立刻就覺得她眼熟。

  只不過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而這女人也看到了安心,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問道:

  「安心?」

  「對,是我,您是?」

  「我叫徐凡,你馮哥讓我過來拿禮品的。」

  「噢~~~」

  一下子,安心就知道她是誰了。

  馮小鋼老婆嘛。

  短頭髮那個。

  前世在短視頻上刷到過。

  於是順理成章的喊了聲:

  「嫂子好。」

  「呃……哈。」

  徐凡先是一愣,隨後臉上出現了一抹笑意。

  這小孩兒……人不僅比男友說的還好看,嘴兒也甜。

  看著就招人稀罕。

  於是走了進來:

  「這些都是?」

  「對,七盒。嫂子您看下。」

  「嗯。」

  徐凡應了一聲,看著面前的幾個實木盒子,觀察了一下後,才打開了蓋子,看著裡面包裝整齊的東西問道:

  「這東西直接泡酒?」

  「對,效果沒野生的那麼好,但也不差。不過您得回去和馮哥說不能多喝,每天一兩的杯子最多一小杯,它喝下去後會加速血液循環,喝多了,尤其是對上了歲數的人,心臟會承受不住。很危險,所以絕對不能多喝。」

  人命關天的事情,徐凡自然也曉得厲害,點點頭後,蓋上了蓋子:

  「你老家東北哪的?」

  「撫松,長白山腳下。」

  「長白山風景好不?」

  安心笑道:

  「劉伯溫斬龍極九之數,獨留長白山一條,您說呢?」

  「哈,你還文縐縐的……」

  徐凡樂了,接著問道:

  「誒我聽說你會給人看風水?」

  「呃……」

  安心愣了下,隨後笑著點點頭:

  「嗯,算是吧。」

  「會算命麼?」

  「……還行。」

  「那你能給我算算麼?」

  「算不了。這裡是關內,我算不成。得回東北。」

  「噢~~~~」

  徐凡剛答應,隋夕就來了一句:

  「安心可靈啦,我們老闆說在老家,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他。」

  「啊?」

  「……」

  安心嘴角一抽。

  心說你說這個幹嘛?

  平常三桿子打不出一個悶屁。

  這會兒咋這麼痛快呢?

  於是趕緊搖頭:

  「沒有沒有。」

  說著,飛快把最後一個禮盒給扣好後,對徐凡說道:

  「嫂子,我給您放車裡?」

  「行,錢給誰?」

  「您給她就行……」

  這個話題就這麼揭過去了。

  最後,裝車完畢,安心目送徐凡那台紅色的捷達離開後,無語的和隋夕說道:

  「隋姐,以後別跟人說我會這些事情了唄。」

  隋夕一愣,似乎有些不解。但看著安心那認真的表情後,她便點點頭:

  「好,知道啦。」

  ……

  這天之後,安心在學校的日子再次回到了平靜。

  時間一晃,1996年就成了過去。

  而元旦過後,人大也公布了期末考試的時間,就定在了1月10號。

  放假時間則是1月17號。

  李軍托關係早早就給安心買到了回城的火車票,而10號當天,安心雖然請假了一個月,但好歹努力補回來了。

  考試全部及格,沒有一門掛科。

  公布了成績後,16號,一家人又湊到了一起吃了頓飯,然後在17號下午,安心拿著火車票正式踏上了歸途。

  靠在下鋪上,他看著開始緩緩發動的火車,心裡滿是感慨。

  時間過的真快啊,一轉眼,半學期就過去了。

  回憶著這半年的收穫,他感慨著時光之快,當真是半點不留情面。

  這時,BP機震動了一聲。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范冰發來的:

  「上車了吧?到家報個平安,范。」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心說小屁孩管的還挺多,還給你報平安……

  老老實實在煙臺啃你的螃蟹吧。

  把BP機往包里一放,人往枕頭上一靠,拿出了那本《那狗》。

  放假之前,他特意去了趟北影,拿著陸時雨的圖書證借了好幾本書,足夠他這一個寒假來看了。

  至於這本《那狗》則是因為花姐說明年開春,這電影就要開啟試鏡。

  如今已經被演員這個行業激發起興趣的他不想錯過。

  於是,就在火車的搖晃中,他看著已經被自己寫滿了各種感受,標記著各種心得體會的書,徹底沉進到了書中的世界。

  而火車也在燕京站那有些髒兮兮的路邊積雪中,漸行漸遠,朝著北國那一望無際的黑土與白雪目的地駛去。

  呼哧呼哧,開水碗面,飲料瓜子,人聲鼎沸。

  好一幅人間光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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