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海魔帆】之中！
即便是在這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龍晴晚的大腦依然在瘋狂運轉，試圖理解這道命令背後的邏輯。
可她想不出來。
攻擊友軍，消耗本就岌岌可危的護盾能量，這和直接把脖子伸到敵人的屠刀下，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當她通過魂火投影，對上楚凡那雙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時，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戰術分析，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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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的眼神告訴她，她的思考，是多餘的。
她的掙扎，是可笑的。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從。
「執行命令！」龍晴晚的聲音，沙啞得好似被砂紙打磨過，她用盡全身的意志，才壓下了身體的本能抗拒。
「開火！」
另一邊，陳北玄沒有絲毫猶豫，在楚凡下令的瞬間，他就已經按下了發射按鈕，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殉道的狂熱！
血玫瑰更是悽厲地尖嘯一聲，將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和戰魂之力，全部灌注進了那面已經布滿裂痕的【血海魔帆】之中！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知道，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轟！轟！
兩道凝聚著S級強者意志的毀滅光束，在同一時刻，脫膛而出！
一道是代表著聯邦軍方最頂尖科技，足以殲滅星辰的藍白色光束！
一道是蘊含著鎮壓萬邪之力的，至剛至陽的金色巨龍！
它們沒有射向那毀滅的漩渦，而是在深海之中划過兩道死亡的弧線，狠狠地，轟向了對方的戰艦！
「哈哈哈哈！瘋了！都瘋了！」
在那毀滅漩渦的中心，傳來了神秘家主癲狂的，充滿了快意的大笑！
「楚凡！你終究只是個凡人！在真正的絕望面前，你也會崩潰，你也會做出最愚蠢的選擇！很好！非常好！就讓我親眼看著你們，在自相殘殺中，被我的歸墟，一同吞噬！」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三艘戰艦在內鬥和外力的雙重作用下，被撕成碎片的場景。
血海魔盜團的艦隊，在兩股能量洪流的交匯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就被恐怖的能量風暴撕成了宇宙的塵埃！
血玫瑰狂噴一口鮮血，她身前的【血海魔帆】在硬扛了不到零點一秒後，就發出一聲哀鳴，徹底崩碎！
她本人也被這股餘波狠狠震飛，撞在艦橋的牆壁上，生死不知！
而兩道主炮光束，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各自目標的能量護盾之上！
鎮海號和銀狼號的護盾，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無數的裂痕好似蛛網般瞬間布滿整個護盾！
警報聲響徹了兩個艦橋！
「護盾能量，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十！」
護盾，即將崩潰！
毀滅，就在眼前！
銀狼號上，所有的聯邦精銳都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龍晴晚也閉上了眼，她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悔意。
或許，她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這個男人。
然而，就在護盾能量即將歸零的剎那。
預想中的爆炸和毀滅，並沒有到來。
被替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讓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嗡嗡」聲。
龍晴晚猛地睜開眼，隨即，她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在鎮海號和銀狼號之間，在那片被血海魔帆染紅，又被兩道主炮光束照亮的海域，空間，正在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劇烈地扭曲，摺疊！
鎮獄龍炮的「鎮壓」之力，和天狼星炮的「毀滅」之力，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S級能量，在兩艘戰艦的護盾上，沒有發生湮滅，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它們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最終，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創造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七彩琉璃般的，不穩定的光點。
這個光點，就是一切異變的源頭！
「你以為，『歸墟』是什麼？」
楚凡那平靜的聲音，好似神明的低語，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是吞噬一切，讓萬物回歸虛無。」
「它的法則，是針對『秩序』的。無論是物質，還是能量，只要是有序的存在，就會被它鎖定，吞噬，分解。」
「所以，想對抗它，用更強的秩序去抵抗，是最愚蠢的做法。」
「唯一的方法，就是給它一個，它無法理解，無法鎖定，甚至無法吞噬的東西。」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冰冷而譏諷。
「比如，純粹的『混沌』。」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個七彩琉璃般的光點，猛地一顫，隨即，轟然爆開！
爆開的光點，沒有化作能量風暴，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斷變幻著色彩和形態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扭曲力場！
這個力場，沒有能量，沒有物質，沒有任何法則。
它就是混亂本身！
是秩序的對立面！
是宇宙誕生之初，最原始的姿態！
「不！混沌奇點！你竟然……你竟然人為地製造出了混沌奇點！」
神秘家主那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被替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入靈魂的恐懼與駭然！
他籌劃的一切，他引以為傲的歸墟之力，在這個匪夷所思的「混沌力場」面前，就像一個遇到了天敵的孩童！
歸墟漩渦那無所不吞的恐怖吸力，在接觸到混沌力場的瞬間，竟然好似潮水遇到了無法逾越的堤壩，被硬生生地，排斥開來！
混沌力場，就像一個絕對安全的「氣泡」，將鎮海號和銀狼號，以及血玫瑰那艘僅存的旗艦，穩穩地籠罩其中！
任憑外面的世界天崩地裂，歸墟之力如何肆虐，這個小小的氣泡，都巋然不動！
活下來了！
他們竟然，在這種十死無生的絕境之中，活下來了！
艦橋之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舷窗前的背影，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這已經不是戰鬥，也不是計謀。
這是對宇宙最根本法則的運用和玩弄！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行走在人間的，神！
轟隆！
外界，饕餮神巢的自爆，終於達到了頂點。
那恐怖的歸墟漩渦，在吞噬了周圍的一切之後，也因為失去了目標，而緩緩地，開始消散。
當最後一絲空間漣漪平復，那片曾經是邪神巢穴的海域，已經變得空無一物，只剩下純粹的，死寂的黑暗。
而籠罩著艦隊的混沌力場，也因為失去了能量的對沖，而悄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