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歸零協議』的低維病毒
最高處的王座之上，那個鏡面之上流動著金色數據流的存在，緩緩站了起來。
他沒有憤怒，沒有驚訝，他那由純粹邏輯構成的思維核心，只是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定義為了一個需要被修正的「程序錯誤」
「有意思」
冰冷的聲音，好比絕對零度的宇宙真空，迴蕩在宏偉的議事廳內。
「一個能夠反向污染『歸零協議』的低維病毒」
「這種級別的變數，已經有數億個紀元沒有出現過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研究員發現新型實驗體時的純粹的好奇，不帶任何情緒。
「既然無法觀測，那就直接進行『因果性摘除』吧」
他下達了指令，那聲音不容任何存在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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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自執行」
「啟動『真理天平』，重新校準G774號世界及其關聯維度的存在常數」
「將該坐標從宇宙的根目錄中，徹底刪除」
他的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議事廳的中心，一座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由純粹因果律線條構成的金色天平，緩緩浮現。
天平的一端，是一枚代表著G774號世界的黯淡光球。
而另一端，則是空無一物。
那位議會的最高領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朝著天平空著的那一端，輕輕地放上了一根由自己意志凝聚而成的金色羽毛。
嗡。
整個宇宙的底層法則，都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那座金色的天平，開始了無法逆轉的傾斜。
與此同時，楚凡所在的世界。
那座由億萬生靈獻祭而成的翠綠色火焰熔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著那枚屬於裁決官的權限核心。
那枚核心的外殼正在剝落，屬於【真理議會】的秩序符文被強行抹去，被替代的是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屬於一百零八魔神的毀滅印記。
「主人，快要成功了」
那位戴著烏鴉面具，代號【凋零】的魔神，用沙啞的聲音匯報導。
「只要再過十個呼吸，這枚『鑰匙』就能徹底覆蓋『歸零協議』的執行邏輯」
「屆時，這柄指向我們的屠刀，就將調轉方向，成為我們獻給那些鐵皮罐頭的，第一份回禮」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
然而，楚凡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被替代的是一抹罕見的凝重。
「來不及了」
他輕聲說道。
「什麼？」
代號【凋零】的魔神猛地一愣。
也就在他愣神的瞬間，整個世界，開始了劇烈的晃動。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震動。
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來自「存在」本身的概念性崩塌。
天空，大地，光線，聲音，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虛幻，變得不真實。
就好像一幅正在被強行從畫板上刮去的油畫。
高天之上，那個已經靜止的末日時鐘，它那猩紅色的數字，毫無徵兆地再次開始了跳動。
而且，是以一種比之前快了千倍萬倍的速度，瘋狂地倒數。
【距離世界格式化，剩餘時間：59秒】。
【58秒】。
【57秒】。
與此同時，一行全新的，由至高因果律凝聚而成的金色神文，覆蓋了之前的所有信息，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判意味，烙印在每一個魔神的靈魂深處。
【『真理天平』已啟動】。
【『因果性摘除』程序，開始執行】。
「該死！」
即便是脾氣最為暴躁的【血斧】刑屠，在看到那行金色神文的瞬間，他那張寫滿了狂傲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抑制的驚怒。
「是『真理天平』！」
「那群該死的鐵皮罐頭，竟然直接動用了那個鬼東西！」
「主人，我們的神魂正在被這個世界的崩塌所排斥，再不走，我們會被一同捲入因果黑洞的！」
刑屠咆哮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的聯繫，正在被一股更加高級的力量，強行剪斷。
「真理天平」的力量，並非是毀滅世界。
而是將這個世界存在的「事實」，從整個宇宙的時間線里，徹底抹掉。
一旦被它鎖定，即便強如魔神，也會被一同拖入絕對的「無」之中。
「吵什麼」
楚凡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所有魔神都瞬間安靜下來的威嚴。
他看著天空中那個即將歸零的倒計時，又看了看手中那枚還差最後一步就能鍛造完成的「鑰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瘋狂的弧度。
「誰說我們要走了？」
「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得再大一點」
他說著，猛地將那枚還沒有徹底完成的「鑰匙」，狠狠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
「主人，不要！」
【凋零】發出了驚駭的尖叫。
他知道楚凡想做什麼。
他想用自己的身體，自己的靈魂，來當做最後的熔爐，強行完成這枚「鑰匙」的最終鍛造。
但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一旦失敗，即便是強如主人，他的存在，也會被「真理天平」與「歸零協議」的雙重力量，徹底撕碎。
然而，楚凡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那枚纏繞著翠綠色獻祭之火與一百零八魔神毀滅印記的「鑰匙」，在接觸到他身體的瞬間，便好似游魚入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進去。
轟！
楚凡的身體，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那一百零八位魔神加起來還要恐怖億萬倍的古老而又浩瀚的氣息，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雙眼，在這一刻，化作了兩輪燃燒著翠綠色創世神火的太陽。
他的身後，一尊巨大到足以遮蔽整個宇宙的模糊虛影，緩緩浮現。
那尊虛影，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卻讓遙遠維度之外，那座正在緩緩傾斜的「真理天平」，都出現了長達一個剎那的停滯。
「成了！」
刑屠那雙燃燒著血色地獄的眼眸之中，爆發出無盡的狂喜。
但下一秒，他的狂喜，便化作了無盡的驚愕。
因為他看到，王座之上的楚凡，並沒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去篡改「歸零協議」的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