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也不是回歸於虛無
那隻手刺入了她自己的心臟。
沒有鮮血。
沒有痛苦的慘叫。
洛神那張蒼白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近乎解脫的詭異笑容。
她的身體，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開始了最詭異的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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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化作數據流，也不是回歸於虛無。
而是在「有」與「無」之間瘋狂地閃爍，跳躍。
她的存在本身，變成了一段，無法被這個世界，無法被任何規則所理解的亂碼。
一個由她親手為自己寫入的最底層的邏輯悖論。
一個絕對的BUG。
「警告，檢測到無法識別的數據污染源。」
「警告，GM權限，無法對該單位執行任何操作。」
「警告，指令衝突，指令衝突。」
楚凡的腦海中，第一次，響起了屬於他自己系統的刺耳警報。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那個正在將自身的存在從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之中，強行剝離的女人。
那雙一直以來，都好比深空古井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他試著，調動自己剛剛竊取的世界最高權限，去阻止，去修復這個由洛神親手創造出的致命的BUG。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冰冷的一連串的紅色錯誤提示。
無效。
他的權限，對這個以自身為代價，創造出的BUG，完全無效。
因為洛神，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數據體系了。
她，跳了出去。
以一種連他這個「導演」，都始料未及的決絕方式，跳出了他所編寫的劇本。
而角斗場之內，那些，正為了神格碎片，而瘋狂自相殘殺的玩家們，也全都停下了動作。
他們驚恐地看著那個正在不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女人。
一種比世界崩塌，還要更加恐怖的未知，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她在幹什麼？。」
「她的數據……正在自我刪除？。」
「不，不對，那不是刪除，那是……。」
沒有人能說出那是什麼。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之中，從未出現過如此詭異，如此顛覆性的現象。
而就在這時。
那個正在以自我格式化，來毀滅世界的宏大意志，也第一次，發出了蘊含著極致困惑的咆哮。
「錯誤。」
「無法定義的錯誤。」
「該單位，已脫離世界因果律。」
「無法抹除，無法解析，無法定位。」
它那足以毀滅世界的格式化風暴，在席捲到洛神周圍百米範圍時，竟然好比遇到了無形的堤壩，被強行，扭曲，繞開了。
以洛神為中心，那片，正在被瘋狂吞噬，分解的大地。
竟然，奇蹟般地停止了崩壞。
一個絕對安全的「領域」，就這麼，以一種最不合邏輯的方式，在這片，正在走向毀滅的末日廢土之上，憑空出現了。
一個連「神」的自毀指令，都無法侵蝕的BUG地帶。
楚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臉上的凝重，緩緩地褪去了。
被替代的是一種更加濃厚的好比獵人，終於發現了足以與自己匹敵的獵物般的極致的興奮。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一次，放聲大笑。
「漂亮。」
「幹得真漂亮。」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你非但沒有按照我的劇本去演，反而，利用我給你的力量，反過來，在我的棋盤上，撕開了一道，連我都無法修復的口子。」
「洛神啊洛神，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
他的聲音，通過系統的擴音，再一次，迴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耳邊。
也清晰地宣告了一個全新的更加瘋狂的遊戲規則。
【全服公告：檢測到特殊BUG區域【絕對安全區】已生成】。
【公告：該區域，將免疫世界的自我格式化】
【公告：該區域，將在十分鐘後，徹底穩固，成為本世界，唯一能夠長存的坐標】
【公告：所有身處該區域之外的玩家，將在區域穩固的瞬間被世界崩塌徹底抹除】
【公告：最終的『神座』，將在該區域的中心，凝聚成形】
【祝各位，跑得愉快】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所有玩家，都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著那個以洛神為中心，半徑只有區區百米的安全區。
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那正在飛速龜裂，沉陷，化作數據流的死亡之地。
然後，他們再看向，身邊那些，上一秒還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眼神，徹底變了。
十分鐘。
他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從這個正在急速崩塌的世界的各個角落，跑到那個唯一的只能容納極少數人的安全區。
這不再是爭奪。
這是逃亡。
一場，與死神賽跑，與世界毀滅賽跑的終極逃亡。
「跑！。」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了過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
下一秒。
整個世界，所有倖存的玩家，都好比瘋了一樣。
朝著，同一個方向。
朝著，那個曾經的神隕角斗場。
朝著，那個以一個女人，用自我毀滅為代價，創造出的BUG之地。
開始了他們生命中，最瘋狂，最不顧一切的衝鋒。
聯盟，背叛，廝殺。
在「活下去」這個最原始的本能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
唯一的信念，就是跑。
比別人，跑得更快。
將所有，擋在你前面的人，都當做，為你爭取時間的墊腳石。
而角斗場之內，那些，原本就離得最近的玩家，無疑，成為了最幸運，也是最不幸的一批人。
幸運的是他們距離唯一的生路，只有百米之遙。
不幸的是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將是他們，進入那片生路之前，最致命的敵人。
「滾開！。」
「那是我先看到的！。」
「擋我者死！。」
剛剛才因為神格碎片而爆發的混戰，再一次，以一種更加慘烈，更加血腥的方式，升級了。
為了那一個又一個進入安全區的名額。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楚凡懸浮在半空，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齣，由他親手點燃的末日狂奔。
他的視線，最終，還是落在了那個一切的變數的源頭之上。
洛神。
此刻的她，依舊靜靜地站在安全區的中心。
她的身體，依舊在不斷地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