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規則的瓦解
咚。
一聲輕響。
仿若戰鼓被輕輕敲響，又好比心臟最後一次跳動。
這一腳之下，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也沒有地動山搖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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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之主那正在瘋狂掙扎的龐大身軀，猛地一滯。
時間在這一刻，仿若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在蕭凡等人那已經徹底失去思考能力的注視之下。
那頭，曾經讓無數神明隕落的遠古邪神，它那堪比山脈的身軀，開始了最詭異的瓦解。
不是血肉的崩潰，而是規則的瓦解。
構成它存在的每一寸鱗甲，每一絲血肉，都在以一種最基礎的形態，被強行從這個世界上剝離，分解。
它那龐大到遮天蔽日的身軀，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虛幻。
「吼…」
血色之主那布滿利齒的巨口之中第一次發出了蘊含著極致恐懼的哀鳴。
它的意志，在向眼前這個比它還要更加古老，更加不講道理的存在傳遞著求饒的信號。
然而楚凡只是靜靜地站在它的頭頂，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虛空一握。
「把我流落在你這裡的東西，還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
卻仿若一道無法被違抗的最終敕令。
那正在不斷虛化的血色之主，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而又絕望的咆哮。
它那龐大的身軀，轟然解體。
沒有化作漫天的光點，也沒有回歸於虛無。
而是化作了最純粹的世界本源之力，瘋狂地倒灌回這片即將因為它的死亡，而徹底崩潰的秘境。
唯有一團，只有拳頭大小，卻又好比黑洞般，散發著無盡吞噬之力的純黑色光團，從它崩碎的核心之中緩緩地升騰而起。
那光團，沒有散發出任何能量波動。
卻讓，在場的所有生靈，都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戰慄。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被徹底碾壓的絕對的恐懼。
楚凡緩緩地伸出手，任由那團，黑色的光團，融入自己的掌心。
他那雙一直以來，都好比深空古井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波瀾。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殘缺的力量，正在被緩緩地補全。
而就在這時。
宏大而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夏國，乃至，整個世界。
【世界公告：未知存在擊殺了血色秘境的最終鎮守者『血色之主』】
【世界公告：遠古封印，已被徹底破壞，舊世界的『神性』，重歸於世】
【世界公告：世界規則，正在發生劇烈動盪，所有秘境，副本，禁地的能量濃度，提升百分之五百】
【世界公告：『眾神紀元』資料片已提前開啟，全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一連四道足以讓全世界所有玩家，都為之瘋狂的世界公告。
好比四顆超級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轟然引爆。
這一刻。
無論是正在副本里浴血奮戰的頂尖高玩。
還是正在主城之內，擺攤叫賣的散人玩家。
無論是正在為了公會利益，而勾心鬥角的各大勢力。
還是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為，已經掌控了一切的國家機器。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猛地停了下來。
他們的臉上無一例外地都寫滿了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錯愕。
血色之主。
那是什麼東西。
神性。
那又是什麼東西。
眾神紀元。
那不是官方預告中一年之後，才會開啟的超級版本嗎？
為什麼。
為什麼，會提前開啟？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做了什麼？
整個世界，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騰與混亂。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楚凡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失而復得的力量。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向了身後那些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變故，衝擊得幾乎要魂飛魄散的「觀眾」。
蕭凡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看著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男人。
他那身為「天驕」的驕傲，他那身為頂尖玩家的尊嚴。
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很想逃。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
在這個男人的面前，他連自殺，都成了一種奢望。
「你…」
蕭凡的嘴唇，哆嗦著剛想說些什麼。
楚凡卻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需要一些能幫我處理，後續麻煩的『人』。」
楚凡的聲音很平靜。
「你和你的天驕公會，想成為這些人嗎？」
蕭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無法理解，楚凡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但他卻本能地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我…」
「我願意。」
蕭凡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答應了什麼。
「很好。」
楚凡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在蕭凡的眉心，輕輕一點。
嗡。
一個由無數，細密的黑色符文，所組成的詭異印記，一閃而逝。
蕭凡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能感覺到。
自己的靈魂深處，似乎多了一些完全不屬於他的東西。
那東西，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卻又，讓他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絕對的無法抗拒的敬畏。
就好像螻蟻，在仰望神明。
「現在。」
「你自由了。」
楚凡收回了手指，淡淡地說道。
「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然後忘了，今天在這裡看到的一切。」
「當然，如果，有人問起。」
楚凡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就告訴他們。」
「是你們天驕公會，聯手，擊殺了血色之主。」
「開啟了全新的時代。」
蕭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起頭詫異無比地看著楚凡。
他不明白。
這個男人明明，擁有了足以讓全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力量。
為什麼，還要將這份足以讓他名留青史的無上榮耀，拱手，讓給他們。
然而當他接觸到楚凡那雙仿若能夠洞穿一切的深邃眼眸時。
他瞬間就明白了。
榮耀？
名聲？
這些凡人所追求的東西。
在這個男人的眼裡恐怕，連垃圾，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