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驚弓之鳥
另一邊。
萬豪莊園，主樓書房。
李天旭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來回踱步，臉色蒼白，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李萬豪雖然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但緊握著扶手、微微顫抖的手和晦暗不明的眼神。
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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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死了......老四死了......陳宇君也死了......」
李天旭喃喃自語，聲音帶著恐懼和後怕。
「爸......警察怎麼會突然出現？還偏偏是那個時候？這......這太巧了！巧得讓人害怕！」
李萬豪緊閉著雙眼，蒼老的臉上肌肉微微抽搐。
老四雖然不成器，但一直是李家處理陰暗面最得力的刀，他的死，對李家無疑是一個沉重打擊。
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警察的出現。
「拿髒......」李萬豪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乾澀，「這是典型的釣魚手段......有人想要通過陳宇君，來達成某種目的，結果被咱們突然下手殺了............」
「可......可誰會這麼做？」李天旭猛地停下腳步，臉上寫滿了迷茫和不解。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我們，就只有......張源！難道是他......」
「不像......」李萬豪搖了搖頭，眼神深邃。
「如果他真要利用陳宇君，沒必要多此一舉，先告訴我們陳宇君的下落。」
「借刀殺人？也不太像......警察的出現時間點太精準了，不像巧合，倒像是......早就布好的局......」
他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詭異。
張源精準地提供了，他們追查多年都找不到的仇人下落，然後他們去滅口，警察就「恰到好處」地出現，結果出手晚了，沒能抓住活的陳宇君。
這背後......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冷靜地操控著一切。
而他們李家，似乎只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甚至可能是......棄子？
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卻連對手是誰、想幹什麼都看不清的感覺。
讓久經風浪的李萬豪，也感到了一陣深深的恐懼和無力。
「爸......那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天旭徹底沒了主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老四死了......這事兒......這事兒要不要告訴......『那邊』？」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意指徐東升。
「絕對不能！」
李萬豪猛地睜開眼，斷然否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現在情況不明，老四的死因，又牽扯到太多......這個時候主動聯繫他，萬一這是一個局，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甚至可能被他當成替罪羊推出去！」
李天旭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
「對對對！不能聯繫！不能聯繫！」
父子倆陷入了沉默，一種巨大的不安和恐懼籠罩著他們。
他們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困境：
最大的仇人死了，但刀折了，還可能被更恐怖的存在盯上了，而唯一的「盟友」也可能變成索命的無常......
「求助......」
李萬豪沉默了許久，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現在......我們或許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
李天旭立刻看向父親：「爸，您的意思是......」
「張源......」李萬豪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管這一切是不是與他有關，或者他知不知道內情......目前看來，他是唯一一個可能給我們提供一絲生機和答案的人。而且......他似乎對我們並沒有直接的惡意......」
李天旭眼睛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爸......張源他......他愛財啊！上次送了酒店和現金，才換來一個地址......」
「這次......這次我們要求助的，可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得送什麼樣的大禮......才能讓他滿意啊？」
這才是最讓他們頭疼的問題。
尋常的金銀財寶，對方似乎根本看不上眼。
上次那價值數千萬的酒店，對方收得風輕雲淡。
這次要送的禮，分量必須遠超上次，而且要送到對方心坎上，才能換來可能的庇護或信息。
可是......送什麼好呢？
送更多的錢？對方好像不缺。
送更大的產業？
李家也肉疼，而且未必有用。
送絕色美女？
上次送了十個，對方好像也沒特別表示。
李家父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迷茫和焦慮。
他們第一次發現，原來「送禮」也是一件如此艱難且令人恐懼的事情。
「想想......再好好想想......」
李萬豪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聲音疲憊。
「必須是一件......他無法拒絕......又能真正體現我們誠意和價值的......『大禮』......」
書房內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剩下父子倆沉重而焦慮的呼吸聲。
............
青城市某處隱秘大廈的天台。
夜風呼嘯，吹得徐東升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獨自一人站在天台邊緣，俯瞰著腳下燈火璀璨卻冰冷陌生的城市，臉色陰沉得可怕，宛如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剛剛收到的密報，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可惡......可惡！！！」
他突然低聲咆哮起來，聲音壓抑著無盡的憤怒和憋屈。
「先是殺我兒子......現在又把我手裡最重要的一顆......用來吞併李家的棋子也給殺了！陳宇君......你死得可太不是時候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水泥護欄上，手背瞬間擦破滲出血絲，卻渾然不覺疼痛。
「李老四......李家父子......」
徐東升的眼神變得無比陰鷙，充滿了被背叛的怒火。
「虧我這麼多年暗中扶持你們，給你們那麼多項目和資源......餵飽了你們李家！」
「關鍵時候，給老子來了這麼一手，瑪德~！」
「想徹底擦乾淨走人？？想得美！」
徐東升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上了我徐東升的船，豈是你們想下就能下的？！」
他拿出一個經過特殊加密處理的手機，翻找出李萬豪的私人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
萬豪莊園書房內，李萬豪和李天旭正因為「送禮難題」而焦頭爛額。
桌上的加密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父子倆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跳。
當李萬豪看到來電顯示，那個他最不想看到的號碼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話筒。
李天旭也看到了號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用口型無聲地說：
「是......是他！」
李萬豪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才按下了接聽鍵，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甚至帶著一絲諂媚：
「餵......徐......徐老闆？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有什麼指示嗎？」
電話那頭，傳來徐東升聽起來異常「和藹可親」的聲音，仿佛真的是在關心老友：
「呵呵，萬豪老弟啊，沒什麼指示，就是突然想起來，好久沒聯繫了，打個電話關心一下。最近怎麼樣啊？生意還順利嗎？」
這反常的溫和讓李萬豪後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連忙道：
「托徐老闆的福，還......還過得去......」
徐東升話鋒突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像毒蛇吐信般讓人不寒而慄：
「哦，對了，萬豪老弟，跟你打聽個小事。」
「聽說你家那個......在南甲山北面，有個什麼有機蔬菜基地......好像有個叫......叫『陳六』的工人？你......認識這個人嗎？清不清楚他的底細啊？」
李萬豪的心臟猛地一抽，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強忍著巨大的恐懼，聲音都有些發顫，卻斬釘截鐵地回答：
「陳......陳六？不......不認識啊徐老闆！」
「我們基地工人好幾百號人呢......我......我哪能每個都認識......底細就更不清楚了......就是個幹活的吧應該......」
「哦......不認識啊......」徐東升的聲音拖長了調子，聽不出喜怒。
「那......李老四呢？聽說他好像是你們公司的一個項目經理？他今晚......好像出了點意外？」
李萬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回答：
「李老四？徐老闆......您......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公司......沒有叫李老四的項目經理啊......不認識......不知道這個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這短短的幾秒，對李萬豪來說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冷汗已經徹底浸透了他的襯衫。
終於，徐東升的聲音再次響起。
依舊帶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好......好......不認識就好。可能是我搞錯了了吧。」
「呵呵......那就這樣，不打擾李老闆休息了。」
「祝李老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啊。」
「咔噠。」電話被掛斷了。
李萬豪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臉色煞白，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爸！爸你怎麼樣？！」李天旭趕緊上前。
「快......快！」李萬豪猛地抓住兒子的手，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急迫。
「快給張源打電話！立刻！馬上！徐東升要殺我們！他剛才是在試探！」
「他肯定什麼都知道了！他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父子！現在只有張源！只有那個『白手套』立刻對李東升出手，才可能救我們！快啊！」
李天旭也嚇壞了，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找到張源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沒人接......爸......沒人接！」李天旭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再打！繼續打！」李萬豪嘶吼道。
李天旭又連續撥了好幾次，結果都一樣——無人接聽。
就在父子倆急得快要絕望崩潰的時候，李天旭突然猛地一拍腦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對了！江白鷺！白鷺現在在秦溫凝家，說不準可以直接找到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