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詠梅


  在這清河縣內能被稱為郡主的有且只有一人。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那就是當今天子的叔叔大胤漢王趙戰的女兒趙璃。

  說起這位漢王那真是來頭不小,可以說當今的大胤之所以還能如此太平,這位漢王絕對是居功至偉。

  十年前蒙軍兵分兩路南下大胤,兩路大軍勢如破竹直抵大胤京師汴京城下。

  當時的胤帝聽聞蒙軍殺來直接被活活的嚇死。

  眼看大胤便要復刻靖康之恥的覆轍,這個時候是這位晉王趙戰站了出來。

  對內他扶持當今天子登基,強勢斬殺了一批主張投降和南遷的大臣,提拔了一批主戰派。

  對外他調動城內禁軍和御前諸班,親自登上城牆指揮抵禦蒙軍。

  死戰三十八日等到各地援軍抵達,最終在裡應外合之下打敗蒙軍。

  雙方簽訂蒙胤之約,避免的大胤重走宋朝末年的悲劇發生。

  而這位戰功赫赫的王爺這一輩子只有這一個女兒。

  所以在趙璃十六及笄之後當今天子親自此賜下封號:長樂

  要知道這這個封號一般之後皇帝之女,也就是公主級別才能獲得。

  而趙璃不過是一個郡主而已,能獲此殊榮足以見得當今皇帝對晉王的恩寵。

  而眼下這拿著畫軸的少女便是趙璃的貼身侍女小春。

  原本正苦惱著該怎麼賺錢的沈敘聽到賞金百兩這四個字瞬間就來了精神。

  這可不就是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過來了。

  不過還不等沈敘開口,便是有人高聲道。

  「不知道郡主殿下是想要做一首什麼詩?」

  手持捲軸的小春聞言,向著開口的人投去一個看智障的表情。

  「畫上花的是梅花,肯定是詠梅啊?你這腦子裡莫不是被墨水糊上了?」

  此言一出,開口這儒生頓時紅了臉,連忙坐下不敢多言。

  小春見狀昂著腦袋望向墨樓之內的眾人道。

  「我家郡主最好詩文,誰想拿著百兩黃金盡可上前一試。」

  言罷,這小春臉上笑容卻是一凝。

  「但是動筆之前想想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若是寫出來一首爛詩髒了我家郡主的畫,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受得住漢王府的火氣。」

  話音落下,小春身後幾個掛著佩刀的漢子面露殺氣地在墨樓之內一掃而過。

  這些儒生紛紛低頭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只因這些人那可都是晉王麾下的親兵,早些年都是跟著漢王在汴京城上死人堆里殺出來的。

  光是一個眼神之中所蘊含的殺意就足以讓人膽寒。

  小春見狀不由的攤了攤手說道。

  「莫不是連個敢試試的人都沒有?」

  墨樓之內一片死寂,這些往日裡針砭時弊指點天下自詡學富五車的儒生們沒一個人敢上前。

  在這清河縣內若是你得罪了這位長樂公主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需要下輩子注意點就行了。

  眼看無人應答,小春有些不耐煩了。

  當即指著前方一個身著錦袍的儒生道。

  「那個誰?你過來試試!」

  話音剛落,還不等這錦袍的儒生反應,一名親衛已經上前一把拎住他的衣領把他提溜到了小春面前。

  小春也不猶豫輕打了一個響指,下一刻一桿沾滿了墨水的狼毫筆就被塞到了他手裡。

  「寫吧。」

  錦袍儒生握著筆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筆尖之上的墨水也是被他抖落得到處都是。

  小春見狀不由地皺眉道。

  「莫不是不認識字?」

  話音剛落,那錦袍的儒生手指一松毛筆落地,他整個人也是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高呼道。

  「饒命!饒命啊!在下豈有本事再郡主大作之上提詩!」

  小春見狀無奈道。

  「不是說你們讀書人最有傲骨嗎?怎麼動不動就喜歡下跪?」

  墨樓之內一眾學子們相顧無言。

  正所謂君子不立於危牆,而眼下很明顯這一幅畫就是最大的危牆。

  見此情況,小春也是無奈。

  若是在這墨樓之內找不到敢提詩的人,其他地方就更尋不到了。

  此刻的小春已經打算回去受罰了。

  然而就在此時,寂靜的茶樓之內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我來提。」

  話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紛紛尋聲望去,只想知道這位勇士是誰。

  然而當茶樓之中的眾人看清起身之人是沈敘的時候,個個臉色都有些古怪。

  正當此時,人群之中忽地有人譏諷道。

  「誒呦,這位不是沈大少爺嗎?怎麼今日沒陪在你蘇姑娘身邊倒是有空來喝茶了嗎?」

  此言一出,周圍的儒生們紛紛露出一絲好奇的表情,而後當即有人笑道。

  「嘖嘖,這位沈公子那可是咱們清河縣的神童啊。」

  「是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古詩,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十二歲入童生,十五歲中秀才。」

  說到此處,這人話音一轉而後環顧周圍同窗道。

  「而今二十餘歲,八年不中舉,而今要去做贅婿了!哈哈哈!」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周圍人一陣哄堂大笑。

  此人所言可謂是狠毒至極,要知道在古代贅婿的地位是很低的,屬於社會邊緣群體。

  不僅要受到常人的蔑視,而且還會遭到法律的歧視。

  秦漢之時贅婿更是被列入「七科謫」,與罪犯、商人同列為賤民。

  強制徵發戍邊或充軍,且無權立戶、分田,甚至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而今大胤雖然相對開放一些,但是對贅婿的鄙夷依舊是根深蒂固。

  面對周圍人的譏諷和嘲笑,沈敘泰然處之臉上絲毫沒有任何的憤怒和不適。

  若是連這些區區的譏諷都受不了何談大事。

  沈敘走到小春面前,而後道。

  「提詩一首就能得金百兩?」

  小春聞言上下打量了沈敘一番,而後道。

  「話說得是沒錯,但是你若是因為貪圖這百兩黃金而胡亂提詩髒了我家小姐的畫作的話,你會死得很慘的。」

  沈敘聞言卻是置若罔聞一般,直接抬手拿起了那根掉落在地的狼毫筆,輕沾滿墨水之後道。

  「我沈某若不寫則以,一寫必然是千古名句。」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周圍眾人的不滿。

  「沈敘你當真是狂妄!」

  「你這些年荒廢學業,投身於一個商賈女子裙下,簡直是將我等清河讀書人的臉都丟光了!」

  「而今竟然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這位女官大人!莫要被這人給矇騙了!別讓他玷污了郡主大人的畫作。」

  「沒錯!沒錯!」

  小春聞言饒有餘味地望著沈敘道。

  「你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沈敘聞言表情依舊從容自信。

  「若是郡主不滿意,我沈某願自斷雙手謝罪。」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覺得這沈敘莫不是真的瘋了?

  小春也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著文文弱弱的青年竟然能說出這般狠辣的話來。

  事已至此,小春便是點頭。

  當即身後一個壯漢便拿出一張上好的宣紙遞到了沈敘面前。

  「你且好好構思打好腹稿,再謄抄上去吧。」

  沈敘聞言一笑,撥開了壯漢遞過來的宣紙道。

  「不用,我現在就能題詩。」

  此言一出,小春面色一冷在他看來眼前這人就是來找事情的。

  「自古以來詠梅之作數不勝數,若想要做出一首能配得上我家郡主畫作的詩更是難上加難。」

  「你說你連構思都不用構思,莫不是看不起我家郡主的畫作?」

  沈敘卻道。

  「何須構思,題詩與我而言不過是信手拈來。」

  小春見沈敘如此托大,倒也是不在阻止,只是道。

  「若是髒了我家郡主的畫作,縱然我家郡主心善能放過你,我身後這些護衛可不會饒了你。」

  周圍眾人見狀也是紛紛開口道。

  「天狂有雨,人狂有禍。為了這區區百金斷送了自己雙手,當真是鼠目寸光!」

  「沒錯!只可惜沈家一脈單傳就斷在這逆子的手裡了!」

  周圍人的譏諷不斷傳來,而沈敘卻是深吸了一口氣絲毫不受打擾。

  手腕微抬捻起狼毫筆,而後重重落下。

  一旁的小春不屑地望著筆走龍蛇的沈敘,而後將畫作之上寫著的詩詞念出。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大堂之內都是不是儒生便是學子,聽到小春吟誦出來的這幾句,當即有人點評道。

  「老生常談之句,並未有什麼出彩之處,此等水平還不如我家三歲孩童呢。」

  「此言即是,這沈敘果真是墮落成廢物之輩了,只可惜了長寧郡主這一幅寒梅傲雪圖了。」

  然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等著看沈敘笑話的時候,小春的聲音再次傳來。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聲音落下,滿堂皆寂!

  在場所有人只覺得大腦之中傳來一陣轟鳴之聲!

  詩中不見梅!但是處處皆詠梅!

  沈敘投筆道。

  「此畫尚且還算配的上此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