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師徒夜談


  月上柳捎。

  此刻蘇府之內,蘇沐雪面色十分的難看。

  因為傍晚時分郡主府邸管家來前來婉拒了蘇沐雪要幫郡主府採買的生意。

  向來順風順水的蘇沐雪第一次被人拒絕,頓時心中感覺到一絲的不快!

  此刻蘇沐雪的腦海之中儘是白天沈敘所寫下的那一首《詠梅》

  「他明明就是一個廢物才對!怎麼可能寫出這等的千古名句!」

  「都怪他!若不是他今日我就該拿下郡主府的生意了!」

  此刻的蘇沐雪將這次的失敗全都歸結到了沈敘的身上。

  在蘇沐雪看來若不是沈敘突然題詩一首她也不至於失態從而被趙璃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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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這一切都怪沈敘!

  正當蘇沐雪感到心煩意亂的時候,門外一個大腹便便的滿身酒氣的中年漢子走進房間。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拿下郡主府的生意輕而易舉嗎?」

  來者正是蘇沐雪的父親蘇福。

  蘇沐雪聞言有些無奈道。

  「中間出了些變故。」

  滿身酒氣的蘇福聞言卻是根本不聽蘇沐雪的解釋。

  「你可知道這郡主府的生意清河縣多少人眼饞的厲害。」

  「今日我這牛皮都吹出去了,你卻好把事情給我弄砸了!這讓我在那些朋友門前如何抬得起頭?」

  「女子終究是女子!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聽聞此言,蘇沐雪臉色微有些蒼白。

  「爹,這件事。」

  蘇福卻是冷冷的擺手打斷。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郡主府的採買生意你必須拿下!如果做不到這蘇家掌門人你也不用繼續當了趁早讓給你弟弟吧!」

  說罷,蘇福搖搖晃晃地轉身離開。

  此刻的蘇沐雪心裡對沈敘的恨意又增添了幾分。

  而與此同時,沈宅之內沈敘正在秉燭夜讀。

  一盞油燈在黑夜之中勉強能照亮身前一寸見方的面積。

  雖然此刻的沈敘已有文聖的詞條加身,但是科舉這條路便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即便有華夏千年的文脈加身,如果不懂得如何運用那就是暴殄天物。

  沈敘從來不會小覷古人的智慧,畢竟大家都是十年寒窗苦讀誰又會比誰差多少呢。

  正當沈敘津津有味地翻閱手中的書籍之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沈敘放下手中書籍,卻不知道三更半夜是誰登門。

  打開房門之後,卻見月光之下一個清癯老者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見到此人,沈敘的臉上漏出一絲激動的表情。

  「周師您怎麼來了?」

  清癯老者提起手臂,只見兩壇酒壺碰撞在一起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聽聞你這個混小子懸崖勒馬,當街撕毀婚書,如此我豈能不來看望看望你。」

  沈敘聞言尷尬一笑。

  「讓周師見笑了,您快請進。」

  眼前的清癯老者名叫周鴻與沈敘的父親乃是好友。

  在這清河縣內也是僅次於沈敘父親的一方大儒,想拜入周鴻門下的學子數不勝數。

  而周鴻也是沈敘的開蒙恩師。

  自從沈敘瘋狂迷戀上蘇沐雪之後,周鴻也曾多次勸解沈敘以學業為重不要沉迷於兒女私情。

  只可惜前身是一句話也沒聽進去,正因如此沈敘跟這位恩師之間也是漸行漸遠。

  而今夜周鴻登門,著實讓沈敘感到了一絲的驚喜和意外。

  師徒二人面對而坐,兩壇上好的清河釀擺在桌上,沈敘取出白天買來的桃花糕擺上。

  師徒二人借著月光舉杯對酌,酒過三巡之後。

  周鴻開口道。

  「三光日月星,四詩風雅頌。當真是絕妙至極!」

  「若是在汴京之內,憑此一聯足以入得《月旦評》之首!便是在《兩行麟閣錄》上也是足以排進前五的千古絕對。」

  今日周鴻之所以會夜半來訪,除了是來看望一下自己這位剛剛在大婚之日,手撕婚書修妻罷宴的好徒弟。

  也是對沈敘做出的這一聯千古絕對感興趣。

  沈敘將一碗酒水入肚,臉上尷尬一笑。

  這個時代的酒因為工藝的原因度數並不高,基本上等同於後世一些精釀啤酒的度數。

  「讓周師見笑了。」

  周鴻見狀不由的長嘆一口氣道。

  「你這小子,八年了給那蘇沐雪當牛做馬好不容易盼來的大婚之日,怎麼說放棄就給放棄了?」

  沈敘聞言哈哈一笑。

  「或許這便是:看破紅塵千念盡,褪去浮華萬象空。」

  「往日被情情愛愛沖昏了頭腦,昨日一怒反倒是讓我勘破了本心。」

  「昔年種種荒唐事,都做連都作連江點點萍。」

  話音落下,沈敘正色道。

  「從今往後我要繼承我父親遺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沈敘的聲音落下,周鴻拿著酒杯的手猛然一抖,原本有些渾濁的雙眼竟瞬間迸發出一道精光。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周鴻口中呢喃,越說眼神之中光亮越盛!

  「好!好!好!」

  「你能有此志向!當浮一大白!」

  周鴻笑得快意,手中酒水一飲而盡,仿佛整個人都瞬間年輕了數十歲一般。

  試問天下哪個讀書人能拒絕得了張載的橫渠四句。

  須臾之後,周鴻平靜下來,當他再次望向沈敘的時候眼神之中已然是別樣的神情。

  「好小子!有志向!如此老夫便也是放心了!」

  見到沈敘並未昨日大婚的鬧劇而沉淪,反倒是被激起了雄心壯志,周鴻便也是安心了。

  沒有在紅塵之中被磨滅了心志,沒有因為打擊而自甘墮落。

  如此方才能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既然你已經與蘇家一刀兩斷,那蘇子明這小子便也無需繼續在老夫門下教習了。」

  說著,周鴻一拍桌面道。

  「這混帳小子不學無術倒也罷了,主要是實在品行堪憂。」

  「終日流連於賭坊之中,跟縣中那些潑皮地痞為伍,欺行霸市恃強凌弱!」

  「若非你當初苦苦相求,這種孽障之輩豈能入我山門。」

  蘇子明乃是蘇沐雪的弟弟,蘇家的嫡子也是獨子。

  當初沈敘為了討好蘇沐雪,苦苦哀求周鴻七天七夜才讓周鴻答應收下蘇子明為徒。

  「這些年辛苦周師了。」

  沈敘聞言向著周鴻拱手一拜,畢竟周鴻收蘇子明為弟子,那是拼著自己晚節不保的風險才答應的。

  既然沈敘已經跟蘇家一刀兩斷,那周鴻也沒必要繼續將蘇子明這個定時炸彈留在自己身邊了。

  二人重新落座,沈敘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道。

  「周師,不知道這清河縣可還能有我賺錢的路子。」

  眼下的沈敘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小瑤,所以一個長線正經的餬口生計也是重中之重。

  至於郡主府的百兩黃金那是意外橫財豈能是天天能有。

  周鴻聞言沒好氣地掃了沈敘一眼。

  能把偌大一個沈家折騰的就剩下一個空宅子也算是你沈敘的本事。

  不過自己終究是沈敘的蒙師,自己這個好徒弟好不容易懸崖勒馬,自己這個做師傅的自然是要幫襯一二。

  周鴻沉吟片刻之後開口道。

  「凡是有秀才功名的學子,都在清河縣的縣學掛了一份教習的工作,教導一些孩子啟蒙,每月有幾兩兩銀子的月俸。」

  「賺得雖然不多但是餬口卻是足夠了,教授孩童讀書你也能藉此機會溫讀詩書,為秋闈早做些準備。」

  「這些年你做的荒唐事實在是太多了,去縣學教書算是一件好事,也能扭轉你這幾年的風評。」

  「等日後你若是中了舉人朝廷自然還會有所獎賞,如此算是一舉兩得之事。」

  沈敘聞言再次向著周鴻拱手。

  周鴻雖然只是沈敘的開蒙師傅,但是能為沈敘考慮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好了。

  「多謝恩師指路。」

  師徒二人又聊了一會,兩罈子美酒入肚,周鴻這才滿意離去。

  臨走之時周鴻特地讓沈敘將他那橫渠四句寫下來帶走。

  待到載著周鴻的馬車消失在夜色之中,沈敘的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系統的提示聲音。

  「叮咚!恭喜宿主名聲等級已經提升至:微有薄名。」

  「叮咚!三級詞條已經開放,代號:血涌!」

  「宿主身體之內氣血將會大幅度充盈,雙臂筋絡如龍,氣涌山河,舉手投足間有力撼千鈞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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