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猛男落淚
江濤陷入了沉思。
仿佛置身於過去，漫天的戰鬥機從頭上掠過，耳邊傳來轟炸聲，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中。
遠遠望去，前方是一片燃燒著的屍海。
手裡不知為何拿著一把槍，槍對準著一個男人，無情地扣動著扳機。
咔的一聲，迸發著激烈的火花。
他從沉思中驚醒，「大春？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白哥是你們四兄弟中最可惜的。」
江濤臉色黯淡下來，一股藏不住的悲傷浮現在臉上：「大春，我們別說這個好嗎？」
李大春也不傻，他察覺到江濤的表情，立馬把話止住，轉頭看向女兒：「吃完了，就去房間裡睡覺吧。」
他女兒被蘇芳帶走後，江濤看了看手機，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李大春心裡還有很多話要說，不過見濤哥似乎有事情的樣子，他也不好挽留：「行吧，我送你回家。」
江濤坐上李大春的車，回到了花樣小區，告別李大春後，江濤回到管家宿舍。
因為已經快接近12點，所以江濤進屋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生怕吵醒了舍友。
「濤哥，你回來了？」
一個少年般稚嫩的聲音響起。
「王尋，還沒有睡嗎？」
江濤回應道。
王尋揉著惺忪的睡眼，抓撓著後背，打了一個呵欠，「剛好起床上個廁所。」
江濤也只有這麼一個舍友，他同樣也是一名管家，不過是年紀小，據說剛高中畢業就來花樣小區上班，人還算比較好相處。
江濤見他年紀小，都挺照顧他的。
「那你上，我先回屋了。」
王尋點了點頭，等江濤快要開門進屋的時候，王尋才說了一句：「對了，張總被送進醫院了，據說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是嗎？」江濤知道原因，乾笑了兩下。
「明天有一個新的物業經理要來。」
王尋隨後提醒道：「新物業經理從其他小區調來的，聽說風評不是很好，濤哥最好小心一點，他似乎一直盯著你那個投訴的事情。」
「王尋，你幫我明天請個假，我要去醫院辦點事情。」
王尋面露為難，但還是說了一句：「行吧，家裡事比較重要。」
江濤點了點頭，隨後關上了門，進到房間裡，躺在床上，拿著床頭柜上一張黑白照片，若有所思。
心中惆悵道：「兄弟，今天我遇見李大春了，當年他可是你的直屬部下啊。」
「兄弟，你在那邊還好嗎？」
說著說著，江濤拿起來手機，開打滴滴的界面，毫不猶豫地給了李大春一個五星好評，並且打賞了2000塊。
一想到李大春拖著病養一家人，江濤心裡並不好受，他儘管只有4000塊錢，還是仗義地打賞了2000塊給李大春。
這時，李大春也在玩著手機，突然聽見：「微信到帳2000元。」
李大春點開微信一看，江濤備註：「去醫院好好看看病，多的錢給丫丫買點好吃的。」
他瞬間繃不住，臉上的淚水涌了出來，那樣子簡直就是猛男落淚。
…………
第二天。
白羨晴一早就被她母親逼著來到第三人民醫院。
當她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的母親電話響了起來，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旁，雙手環抱等了好一會兒，她母親才掛斷電話，眉毛蹙起走了過來，「晴晴，媽有點急事，你自己會掛號？會看醫生嗎？」
白羨晴一臉黑線，差一點翻了一個白眼，「媽！我都多大了？」
「行！你自己快去，做完手術，別忘了晚上來外公家。」
天壇市第三人民醫院這個人流手術，是出了名的，號稱無痛無危害人流，做完手術馬上就能離開醫院。
有很多大明星意外懷孕，都會悄悄跑來這個醫院進行手術。
白羨晴聳了聳肩膀，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知道了。」
白鳳走了幾步，回頭叮囑道：「一定要把這個孩子打掉，要不然我們全家都要遭殃。」
說完才放心地離開醫院。
白羨晴其實內心是相當煎熬的，就算小孩沒有成型，但終究是一個生命啊。
她走進醫院，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
沒走幾步，突然聽見背後傳來焦急的聲音：「快讓讓！」
她轉頭一看，一個小女孩躺在擔架上，臉上染滿了血，一群醫生和護士推著擔架，表情凝重。
小女孩的手握在一個女人的手上，女人頭髮凌亂，臉上布滿了淚痕。
「媽媽！好黑啊，誰把燈關了嗎？」
「沒事的！沒事的。」
小女孩的媽媽淚水止不住流了出來。
白羨晴從小到大，養尊處優，從來沒有來過醫院這種地方，更沒有看見過真正的生離死別。
而這一幕，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中，她有些好奇追了上去，跟著來到一個急救室。
急救室里，醫生做了簡單的止血措施。
雙氧水和碘伏灑在傷口上時，小女孩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白羨晴站在門邊，手心攥緊，冷汗不自覺流淌了下來。
「這么小就出了車禍，真是可憐啊，看著都痛死了。」
「是啊，這齣血量，恐怕大動脈破裂吧。」
從門外衝進去的兩名護士，小聲嘀咕著。
白羨晴手心抓得更緊，她心想這個小女孩肯定忍不住疼痛的，很快就會放棄治療。
然而，小女孩的表現卻出乎她的意料。
小女孩仿佛察覺到自己快要死去，她故作平靜，但聲音卻騙不了人的顫抖了起來，「媽媽，我不害怕，是不是打了針就沒事了？」
「就像感冒發燒，打了針就會好了一樣。」
她母親站在一旁，捂住嘴巴，哭得泣不成聲。
白羨晴看不下去，她走到一個樓梯旁，小女孩剛才說的話一個音符一個音符湧進了她腦海中。
她噗的一下蹲了下去，兩行眼淚狡猾地流淌了出來。
就連這么小的女孩，都想要活下去，我怎麼確定我肚子裡的孩子不想活呢？
都是大人造下的孽，一定要孩子承擔嗎？
她想了好一會兒，才站了起來，失魂落魄地去到婦科，做了一系列檢查，這整個過程中，剛才小女孩的話，在她腦袋裡始終揮之不去。
做完檢查，她回到了醫生辦公室，醫生鄭重地說道：「白女士！我再問你一遍，確定要做人流手術嗎？」
這一個問題，像一道電光，擊中白羨晴的腦袋，她內心迴蕩著自己的話語：「確定嗎？真的確定嗎？這是在殺掉一個生命啊？」
等了大約三秒，白羨晴才緩緩開口：「醫生，能等一下嗎？」
她走出去的時候，眉毛不停地抽動。
內心在自責，糾結，急躁，恐懼，憤怒的多種情緒決鬥下。
最後是憤怒站到了最後！
她咬緊牙關，內心怒罵！
要不是那個臭物業，我現在就不會因為這種事情懊惱，媽的，那個臭物業口口聲聲要負責，其實根本沒有在意過肚子裡的小生命！
越想越氣，恨不得馬上撿起一塊磚頭拍在江濤的頭上，可惜江濤沒在場。
這股情緒剛瀉下去，突然，餘光瞥見一個男人在五米開外的地方。
那稜角分明的面龐，白羨晴立馬就確定是江濤。
她一步一個腳印，帶著火一樣的目光朝著江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