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狂刀之死


  狂刀得勢不饒人,手腕翻飛,巨大的戰刀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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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刷!刷!刷!

  一道道血色的刀氣,如同狂風暴雨般,從四面八方,朝著魏武席捲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擂台之上,刀氣縱橫,勁風呼嘯。

  魏武的身影,在狂刀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顯得如此單薄,如此狼狽。

  他只能不斷地後退,閃躲,用一層又一層的絲線,布下看似徒勞的防禦。

  每一次的碰撞,他的絲線都會被那霸道的血色刀氣輕易撕碎。

  他的身形,也一次次地,在刀鋒邊緣險之又險地掠過,身上的月白長衫,已經被凌厲的刀風,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場面上,他被完全壓制,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

  「唉,果然還是不行啊。」

  「實力差距太大了,詭眼公子的絲線,根本破不了狂刀的防。」

  「是啊,狂刀得了奇遇,實力大增,詭眼公子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台下的議論聲,幾乎是一邊倒。

  高台之上,幾位長老也是微微搖頭。

  「可惜了,這詭眼公子心性不錯,可惜,運氣差了些。」

  只有陳山河,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場中,那雙疲憊的眼眸深處,閃爍著一絲誰也看不懂的精光。

  如果只是如此,被稱為「詭眼公子」的他,會主動找上自己,花高價暗盤操作,直接對上狂刀麼?

  定然不會如此簡單!

  久攻不下,狂刀的耐心和體力也逐漸被消磨。

  「躲!你就只會躲嗎?!」

  他猛地停下攻擊,巨大的戰刀拄在地上,胸膛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劉鐵柱!你這個只會像老鼠一樣躲躲藏藏的懦夫!拿出你全部的實力!與我堂堂正正地一戰!」他怒吼道,試圖用言語激怒魏武。

  魏武的身影,在擂台的另一端停下。

  他緩緩地,合上了手中那把已經有些破損的摺扇。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如同暴怒公牛般的狂刀,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憐憫。

  「如你所願。」

  他輕聲說道。

  下一刻。

  他那雙一直平靜如淵的眸子,驟然爆發出璀璨至極的白光!

  他的十指,如同撫弄琴弦般,輕輕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華麗炫目的光影。

  只有,數之不盡的,比髮絲還要纖細,卻纏繞著一縷縷神秘黑色流光的絲線,從他指尖,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附著了琥珀「破法」屬性的...【千絲百繞功】!

  「死!」

  狂刀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他不再猶豫,將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巨刃之中,發動了他最強的一擊!

  「燃血狂斬!」

  一道足有數丈長的恐怖血色刀芒,脫刃而出,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染成血色,朝著魏武,毀天滅地般地碾壓而來!

  然而,這一次。

  魏武的【千絲百繞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去與刀芒進行正面的碰撞。

  它們如同有了生命的水銀,又如跗骨之蛆,以一種肉眼完全無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輕而易舉地,繞過了那勢不可擋的血色刀芒。

  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那把刀。

  而是...握刀的人!

  嗖嗖嗖!

  無數的黑色絲線,無視了狂刀護體的血色氣焰,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瞬間刺入狂刀的身軀!

  「什麼?!」

  正沉浸在即將手刃仇敵的快感中的狂刀,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奔涌如江河的真氣,像是被無數個突然出現的堤壩,給強行截斷了!

  他想變招,想防禦,想調動真氣,將那股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驅逐出去。

  但,一切都晚了。

  噗!

  那道毀天滅地的血色刀芒,在距離魏武面門,僅僅只有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寸寸碎裂,消散在了空氣中。

  「呃...啊...」

  狂刀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那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瞬間癱軟了下來。

  他手中的巨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他全身的真氣,被徹底鎖死、攪亂,暴走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體內瘋狂衝撞,卻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

  經脈寸寸斷裂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

  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一直被他視為螻蟻的白衣青年,緩緩地,從他身前走過,風輕雲淡,衣角甚至沒有揚起一絲波瀾。

  全場,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數千名弟子,包括高台上的長老和內門使者,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沒有人能看懂,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全場那死一般的寂靜中,魏武緩步走到了已經動彈不得的狂刀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狂刀那雙充滿了驚恐、不解和絕望的眼睛,平靜地問道:

  「這就是...你的奇遇?」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狂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魏武沒有回答他。

  他本不是一個嗜殺之人。如果只是單純的擂台比試,他或許會廢掉對方的修為,但未必會取其性命。

  但...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狂刀之前虐殺那兩名弟子的血腥畫面。

  一腳踩碎胸膛,一刀斬下頭顱。

  那份殘忍,那份對生命的漠視,是刻在骨子裡的。

  這種人,留著,只會是禍害。

  他對狂刀,沒有半分好感,只有發自內心的厭惡。

  在這人吃人的魔門,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一念至此,魏武的眼神,徹底冰冷了下來。

  他緩緩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任何力量的手指。

  指尖,一縷纏繞著黑色流光的絲線,若隱若現。

  「不...不要...」

  狂刀的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我錯了!劉...詭眼公子!我錯了!」

  他終於,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然而,魏武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他冷淡的說道:「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怕死罷了!」

  在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狂刀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額頭上,一根絲線破顱而出。

  噗。

  狂刀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迅速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灰敗、空洞。

  他的生機,被那縷蘊含著「破法」之力的絲線,從內部,徹底瓦解。

  轟!

  他那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向後倒下,重重地擂台上,激起一片煙塵。

  狂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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