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虛假的目的
刁家的地牢，與陳家那簡陋的監牢，不可同日而語。
這裡，位於刁家府邸地底百丈之下，完全由冰冷的黑鐵澆築而成，牆壁上，刻滿了隔絕靈氣與聲音的禁制符文。
空氣中，常年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腐臭與絕望的鐵鏽味，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人的靈魂。
魏武被關在了最深處的一間囚室里。
他的手腳，都被一種特製的玄鐵鐐銬鎖住，巨大的鐵鏈另一端，深深的沒入了牆壁之中。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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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外界的最後一絲光亮。
魏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著那在甬道中不斷迴響的，獄卒離去的腳步聲，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冷笑。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陳山河，終究是選擇了一條，他最希望看到的屈辱而理智的道路。
將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交到刁德一的手上。
「接下來，就該輪到，另一位主角登場了。」
魏武閉上眼睛暗暗想道。
不知過了多久。
「吱呀！」
囚室的鐵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在一隊精銳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刁德一。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的勁裝，那張英俊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的傲慢與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如同毒蛇般的冰冷。
那場訂婚宴上的奇恥大辱，像一根毒刺，深深的扎進了他那顆高傲的心，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他看著那個被鎖在牆上，卻依舊一臉平靜的男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袁華？」
刁德一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森然的殺機。
魏武緩緩睜開眼睛，他抬起頭看著刁德一，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沒錯，是我。」
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了快意：「怎麼？看到我，是不是很驚喜？是不是很想把我千刀萬剮？」
刁德一沒有被他的話激怒。
他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護衛，一個人緩緩地走到了魏武面前。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個，讓他蒙受了奇恥大辱的罪魁禍首。
他想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僅僅是因為，嫉妒？
不，他不相信。
一個區區鍊氣六層的廢物，怎麼敢，有這麼大的膽子來挑釁他，挑釁整個刁家？
他的背後，是否還有主使？
是不是，陳山河，在背後搗鬼？
「說吧。」刁德一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是誰，指使你的？」
「只要你把幕後主使說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面對刁德一的審問，魏武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詭異。
「主使？哈哈哈哈！」
魏武瘋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地牢里迴蕩不休。
「刁德一，你太小看我了！」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偏執的，瘋狂的火焰。
「你以為，我是為了陳清兒那個賤人？還是為了區區一個陳家？」
「錯！都錯了！」
他死死的盯著刁德一，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他早已編造好的、天衣無縫的「真相」。
「你，還記得，半年前被你虐殺的那個袁申嗎？」
刁德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袁申？
他當然記得。
那是個不知天高地厚，膽敢忤逆他的傢伙。
當時自己不過是看上了他的老婆和老妹，又不是要帶走一直玩，就玩幾天而已，那叫袁申的就非要跟他玩命。
當然了，這種貨色通常不會被他記住，只不過...
袁申的...真的是很潤啊！
最後，被他直接拆解成了各種材料，扔給了家中的僕從們。
他還記得，那些僕從們就像餓狗看見了肉骨頭般，眼睛通紅地撲了上去。
嗯...也不能說像，本就是狗，本就是肉和骨頭...
此時，魏武的聲音打斷了刁德一不斷發散的思緒。
「他，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魏武的聲音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當我得知，你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殺死了他！我就發誓，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我隱忍，我蟄伏，我像一條狗一樣，在陳家搖尾乞憐！為的，就是報復你！」
「好在，我做到了！雖然我沒能殺了你，但我也讓你嘗了嘗，淪為整個內門笑柄的滋味！哈哈哈哈哈哈」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那股子為兄弟復仇的瘋狂與決絕，根本不似作偽。
刁德一的心，猛地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心中那最後一絲對陳山河的懷疑，徹底煙消雲散。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復仇！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完美的滿足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他寧願相信自己是敗給了一個處心積慮的復仇者，也不願相信，自己真的是被一個小廝一般的袁貴給綠了，或是小小的陳家給算計了。
「等等，不對！」刁德一突然打斷道。
「異父異母的親兄弟？這是什麼關係？」
魏武如同看弱智般看著刁德一：「這只是個梗而已，我的意思是我們是親親的，結拜兄弟！」
「哦...等等，還不對！」刁德一恍然大悟，而後繼續質疑。
「你袁華，和...那兩個畜生是一併從外門進來的，怎的會跟內門的袁申有交集？還是一起親親地結拜兄弟？」
「自然是因為之前袁申跟我們同一外門，我倆因為同姓袁，機緣巧合認識，又共同經歷過生死，便結拜了唄。」
這當然是魏武之前調查得到的結果，這個叫袁申的人，確實之前與袁華同一外門，只是兩人並不認識。
「另外，人蠢就不要太多話，更不要加上自己的理解，注意斷句啊白痴，什麼叫一起親親地結拜兄弟啊？！」
「哈哈哈哈！」刁德一沒在意魏武說的話，自顧自的笑了。
那笑聲里，充滿了恍然大悟的快意，和一種掌控一切的殘忍。
「好！好一個為兄弟復仇！」
他看著魏武，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送上屠宰場的有趣的獵物。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我會親手處決你！」
「讓你和你的兄弟，在九泉之下，好好團聚！」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還在瘋狂大笑的「復仇者」，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地牢。
他要去準備一場盛大的、能洗刷他所有恥辱的、血腥的處刑。
......
處刑之日，定在了三天之後。
這三天裡，刁德一沒有再來過地牢。
他似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折磨魏武的意志，讓他在無盡的黑暗與等待中，被恐懼一點點的吞噬。
然而，他失算了。
魏武，或者說，此刻依舊扮演著「袁華」的魏武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的內心，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因為，他知道，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大戲，即將迎來它最高潮的也是最關鍵的一幕。
他的死亡，不是終結。
而是，新生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