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兵臨陳家


  刁家議事廳。

  上好的凝神檀香在獸首銅爐中裊裊升起,將莊嚴肅穆的大廳薰染得一片朦朧。

  廳內,沒有往日裡族老齊聚的喧囂,只有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刁乍天端坐於主位之上,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關切,但更多的是一種審視。

  他看著自己這個似乎在一夜之間成長了許多的兒子,沉聲問道:「那個袁華,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武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混合了怨毒與不甘的冷笑。

  他端起手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實則是在回味刁德一記憶中,面對父親質問時的習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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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恨意,仿佛每一個字都浸滿了毒液。

  「我本來沒想那麼快殺了他的...那袁華被我關了三天,受不了了,交代說,他根本就不是什麼主謀!他只是陳山河那個老匹夫推出來的一條狗!一個替死鬼!」

  說著,魏武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砰!」

  刁乍天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身旁的桌案上,那堅硬的鐵木桌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陳山河!」

  他咬牙切齒,眼中殺機畢露。

  魏武看著他那副暴怒的模樣,心中冷笑,臉上卻更添了幾分悲憤與瘋狂。

  他站起身,在議事廳中來回踱步,聲音也變得愈發激動。

  「陳山河那個老東西,好深的算計!他為了保他的陳家,推出個自己的侄子當替死鬼來愚弄我!愚弄我們刁家!這是羞辱我!是羞辱我們整個刁家!」

  「她女兒跟我訂婚後與人通姦,他不僅不思自己的問題,還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來愚弄我!我刁德一!這輩子沒受過如此侮辱!」

  刁乍天徹底被自己兒子點燃了。

  他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兒子,看著他眼中那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純粹、更加瘋狂的恨意,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兒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種羞辱,甚至可能已經影響到了他的道心!一個不慎,未來道途都可能就此斷絕!

  果然。

  魏武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轉過身,雙目赤紅,死死的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里,一絲絲鮮血順著指縫溢出,他卻恍若未覺。

  他用一種近乎嘶吼的聲音,對著刁乍天咆哮道:

  「父親!」

  「我心結未了!」

  「陳山河不死!陳家不亡!我道心難平!」

  「此生修為,恐怕將止步於此!」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刁乍天的心上。

  修為!道途!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東西!

  與自己兒子,那光明遠大的道途相比,與刁家未來的興盛相比,區區一個陳家又算得了什麼?

  開戰,固然會有損失。

  但,小小一個陳家,不過陳山河一個微築基!即便是如今刁家青黃不接,也不把他放在眼裡。

  如果能用一個陳家的覆滅,來換取自己兒子道心的圓滿,換取他未來踏入築基的希望...

  這筆買賣,值得!

  刁乍天沉吟良久。

  他作為一家之主,需要權衡利弊,但作為一名父親,他更不能容忍兒子的前程道途就此斷送。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殺機畢露!

  「好!」

  「我兒的道途,比他一百個陳家都重要!」

  「我這就去召集族老客卿!」

  「明日,我親自帶人踏平陳家!」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議事廳外走去,那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恐怖氣勢,再也不加掩飾!

  魏武看著父親那雷厲風行的背影,臉上緩緩的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第一步棋,穩穩落下。

  陳山河,你的死期到了。

  而你陳家的基業,也將成為我晉升的資糧。

  ......

  翌日,清晨。

  陳家府邸的上空,天色陰沉得仿佛要滴下血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數十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御使著法器,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一群盤踞在天際的擇人而噬的禿鷲。

  為首的,正是刁家家主刁乍天以及「刁德一」。

  他們的身後,站著兩名面容枯槁氣息陰冷的偽築基客卿。再往後,是數十名身穿統一制式法袍,修為至少都在鍊氣七層以上的刁家精銳修士!

  他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匯聚在一起的冰冷殺氣,卻如同實質的烏雲,死死地籠罩住下方那座已經顯得有些破敗的陳家府邸。

  府邸之內,所有的陳家族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與絕望。

  不少膽小的已經兩腿發軟癱倒在地,更有甚者已經開始失聲痛哭。

  「吱呀!」

  陳家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夜白頭的陳山河,帶著僅剩的三位族老和數十名面如死灰的族人走了出來。

  他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黑壓壓的一片,看著那個面沉如水的刁乍天,用一種嘶啞得近乎破音的聲音嘶吼道:

  「刁乍天!」

  「幕後黑手袁華,我已經親手交到了你們手上!」

  「你們為何還不肯放過我陳家!」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悲憤、不甘,以及一絲哀求。

  刁乍天,冷哼一聲正欲開口。

  就在此時,魏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個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陳山河,臉上露出了一個貓戲老鼠般輕蔑的笑容。

  「陳山河。」

  「你,還真會演啊。」

  「那條狗,在臨死前,可是什麼都招了。」

  他的笑容,陡然變得冰冷而殘忍。

  「你,竟敢愚弄本公子!」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陳山河的頭頂!

  陳山河連忙辯解道:「什麼?!就是袁華!我的人查到他去鬼市...」

  「呵!陳山河啊,你說是他就是他麼?可他還說是你呢?要不這樣吧,反正他現在已經死了,不妨你也下去,跟他對質一下?」

  他看著半空中,那個年輕人,那副充滿了戲謔與嘲弄的嘴臉,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這一切,都只是刁家,為了吞併他陳家,而找的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現在已經不是真相的事了,而是他刁家準備藉此機會吞併、或是滅了自己陳家。

  剛好刁家有了這個藉口...陳家雖小,但也有些許積累。

  更何況,值錢的不僅僅是那些東西,還有人啊!

  知道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沒有辦法,滔天的憤怒,如同火山瞬間衝垮了陳山河最後的一絲理智!

  死之前,也要帶走一個!

  尤其是你,始作俑者,刁德一!

  「啊!」

  陳山河,發出一聲絕望的野獸般的咆哮!

  「刁德一!我殺了你!!」

  他,不顧一切地用秘術燃燒了自己的精血!

  他那本已有些虛浮的氣息,在這一刻,竟是暴漲了一大截!

  他化作一道血色的殘影,不顧一切地朝著半空中的魏武猛衝而來,誓要與這個毀滅了他一切的魔鬼同歸於盡!

  「找死!」

  魏武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身前的刁乍天,冷哼一聲。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逝,瞬間便攔在了魏武的身前。

  一股屬於真正築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動作,看似緩慢,卻快到了極致。

  「砰!」

  狀若瘋魔的陳山河甚至連刁乍天的衣角都未曾碰到,便被那一掌狠狠地拍在了胸口!

  他,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口中狂噴著鮮血,從半空中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了陳家府邸那冰冷的大門前。

  雙方的實力差距,一目了然。

  有如,天壤之別。

  陳山河倒在地上,絕望地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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