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白骨真人


  回程的飛舟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肅殺的沉默被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所取代。

  每一個刁家修士的臉上,都洋溢著劫掠歸來的快意,他們清點著從陳家搜刮來的戰利品低聲交談著,不時發出一陣陣貪婪的笑聲。

  魏武獨自站在船頭,任憑高空的罡風吹拂著他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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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眺望著遠方,臉上古井無波。

  刁乍天走到他身邊,看著自己這個愈發沉穩狠辣的兒子,眼中充滿了讚許。

  「德一,今日過後內門之中再無人敢小覷我刁家。」

  魏武轉過身,對著刁乍天,露出了一個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暢快的笑容。

  「父親,孩兒感覺到了。」

  「嗯?」刁乍天一愣。

  「心結已解。」

  「親眼看到陳山河伏誅,看到陳家覆滅,我只覺得,念頭通達,神魂清明。之前,那層阻礙我許久的瓶頸,似乎...鬆動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或許,用不了多久,我便能衝擊鍊氣九層!甚至窺見那築基的門檻!」

  刁乍天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一股狂喜瞬間湧上了他的臉龐!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用力的,拍著魏武的肩膀,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我兒,有金丹之姿!不愧是我刁乍天的兒子!」

  他壓下激動,神情變得無比鄭重,用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德一,你要記住!不成築基,終為螻蟻!只有踏入築基,才算是在這修仙界真正站穩了腳跟!你放心,家族,必將傾盡所有,助你築基!」

  魏武恭敬地點了點頭,表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內心卻冷笑不止。

  ……

  回到自己的專屬庭院,魏武第一時間,遣散了所有侍女以及剛剛被送來的袁之敏。

  接著,他開始清點從陳家寶庫中,截留下來的資源。丹藥、靈石,堆了半個房間。

  「嗡!」

  魏武運轉心法,微微張口,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氣流,猛的靈石和丹藥之中被強行抽出!那股氣流,充滿了精純的靈力!

  這股氣流,順著魏武的口中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魏武悶哼一聲,他體內功法瘋狂運轉!那股氣流在他體內僅僅是一個周天的循環,便被徹底煉化!剩下最精純最磅礴的靈力,匯入他的丹田氣海!

  他那鍊氣八層的修為瓶頸,在這股蠻橫不講道理的力量衝擊下,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瞬間便被沖得支離破碎!

  「轟!」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鍊氣九層!

  成了!

  而且,這還不是結束!

  魏武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暢快至極的長嘯!

  ......

  第二天。

  魏武解除了禁制,宣布自己閉關一夜,念頭通達,成功突破到了鍊氣九層。

  當刁乍天親自前來,感受到兒子身上那股凝實的鍊氣九層氣息時,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笑得幾乎合不攏嘴。

  「好!好!我兒,築基之日指日可待啊!哈哈哈哈!」

  魏武微微躬身作揖:「還要多虧父親提我彌補道心,供我資材。」

  刁乍天大手一揮:「你我父子,何須言此。」

  刁乍天轉頭對著管家說道:「開寶庫!」

  「把我兒築基所需的一切資源,全部備齊!」

  管家瞪大了眼睛:「老爺,族老那裡...」

  「哼!族老那裡我去說,料想他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很快,魏武看著眼前儲物戒中堆積如山的珍稀資源,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想笑。

  這一切,來得,太容易了。

  ......

  為了慶祝魏武突破鍊氣九層,以及家族大勝歸來,刁乍天大排筵宴,整個刁家府邸,燈火通明,一派喜氣洋洋。

  大廳之內,族人齊聚,推杯換盞,氣氛熱烈非凡。

  魏武,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被安排在了家主刁乍天的身旁。他應付著一波又一波前來敬酒、道賀的族人,臉上掛著屬於「刁德一」的傲慢與矜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魏武放下酒杯,狀似無意的開口問道:「父親,孩兒有一事不明。我刁家,在內門之中,也算是一方豪強。為何,我今日看去,族中,除了父親您這位築基大能,兩位客卿長老,還有幾位族老外,似乎...並無太多,築基期的長輩坐鎮?」

  這個問題一出,魏武敏銳的,捕捉到了,席間幾位上了年紀的族老,在聽到這個問題時,眼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和一種...深深的恐懼。

  這,證實了他的猜測。

  刁乍天,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屏退了左右的侍女和下人。

  等到大廳內,只剩下刁家核心的族人時,他才用一種帶著幾分蕭索的語氣緩緩開口。

  「德一,你有所不知。」

  「我們刁家確實如你所說,頂層戰力稀缺,但也並非一直,都像現在這般青黃不接。」

  他,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數十年前,我刁家,曾是何等的鼎盛!那時候,族中築基期的修士,足有十幾位之多!而這一切,都因為,我們刁家背靠著一棵足以為我們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那便是,白骨真人!」

  白骨真人?!

  刁乍天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白骨真人,乃是金丹期的大能!而我刁家,有三位天資最為卓越的前輩,有幸拜入了他的門下,成為他的親傳弟子!」

  「那時候,我們刁家,在整個內門風頭無兩,無人敢惹!」

  說到這裡,他的臉上充滿了自豪,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悲傷所取代。

  「只可惜...好景不長。」

  「三十年前,我宗,與那道宗爆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慘烈大戰!」

  「那一戰,打的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無數的修士,在那場戰爭中隕落如雨!」

  「而白骨真人,也在,與道宗一位金丹長老的死戰中,不幸...身死道消。」

  「而那三位,作為他親傳弟子的家族前輩,也一同戰死沙場,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未能尋回...」

  此話一出,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原來,這就是,真相。

  刁乍天喝乾了杯中的酒,那辛辣的液體仿佛也無法驅散他心中的苦澀。

  他看著魏武,眼神變得無比沉重,也充滿了無盡的期盼與壓力。

  「德一,你現在明白了嗎?」

  「如今的刁家,看似風光,實則早已是外強中乾!我們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長此以往,我們如果始終沒有更堅固的靠山,其他家族反應過來,我們就是一塊,誰都想上來咬一口的肥肉!」

  「所以,我們迫切的需要一位新的築基!而且得是有天資,年紀小,一位能夠再次拜入某位強大真人門下,成為真傳弟子的天驕!」

  「只有這樣,才能保住我們刁家如今的地位!才能,讓我們刁家繼續輝煌下去!」

  他的手,重重的落在了魏武的肩膀上。

  那力量之大,仿佛要將整個家族的興衰存亡,都壓在他的身上。

  「德一,刁家的未來,現在全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了!」

  魏武,迎著刁乍天那充滿了期盼的目光,緩緩地站起身。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堅定的,充滿了責任與擔當的表情。

  「父親,請放心!」

  「孩兒,必不負家族所望!定當,踏入築基,重振我刁家聲威!」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讓在場的所有族人,都為之動容,為之振奮!

  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卻在冷笑著。

  『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好的資源,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太浪費了?』

  『築基,是一定要築的。』

  『真傳弟子,也是一定要當的。』

  『不過……』

  『到時候我便接任務,去和『道宗』,『友好交流』一下。』

  『然後,被一位看起來就根骨不凡氣運驚人的正道弟子,『除魔衛道』,...』

  『從此,金蟬脫殼,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魔門?呵呵,誰愛待誰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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