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富貴！
在數位異能者之後走進來的，竟然是趙富貴本人！
他穿著一身熨燙得體的名牌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金絲眼鏡下的雙眼，此刻卻布滿了血絲。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熬了好幾個通宵後的焦慮與疲憊。
而在他身邊，則站著兩名足有五品巔峰實力的男人。
五品巔峰！
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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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無鋒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涼了半截。
好傢夥，這陣仗，抄家滅門都夠用了吧！
雲無鋒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莫影。
只見她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凝重，握著短刃的手，青筋微露。
完犢子了。
一個五品初期的土系肉盾，三個四品打手，外加兩個五品巔峰的超級保鏢。
這已經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了。
這是思考一下待會兒要以什麼姿勢躺平，才能顯得自己比較有尊嚴的問題。
「趙富貴！」
雲無鋒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將莫影和那個已經嚇尿了的「人形加濕器」姜梓宇護在身後。
「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終於捨得從你的狗窩裡爬出來了？」
「十九個學生！十九條人命！」
「你晚上睡覺，難道就不會被噩夢驚醒嗎？！」
雲無鋒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今天就算死，他也要在臨死前，把「雷罰」糊在這個惡魔的臉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對他的指控，趙富貴並沒有露出窮凶極惡的猙獰。
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了起來。
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慌和不解，聲音尖銳地反駁道：
「什麼十九條人命？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什麼時候殺人了？！」
趙富貴那副比竇娥還冤的表情，讓雲無鋒都看愣了。
不是，哥們兒，這會兒了還演呢？
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小金人是吧？
「還裝？」
雲無鋒氣笑了。
「硬碟里的視頻，我跟我的搭檔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叫陳雪的女孩，還有其他十八個學生，不都是被你親手……」
「視頻？」
趙富貴臉上的驚慌，瞬間變成了幾分哭笑不得的荒誕。
他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雲無鋒，情緒激動地說道：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那……那是我給我兒子拍的電影！」
雲無鋒：「？？？」
莫影：「？」
就連被捆在椅子上，渾身散發著騷味的姜梓宇，都停止了嗚咽，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拍……拍電影？
這劇本走向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
雲無鋒感覺自己的CPU都快燒乾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見到這麼清新脫俗的洗白方式。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雲無鋒的語氣冰冷。
「拿人做實驗，還拍成視頻，現在告訴我那是拍電影？」
「你信不信我一道雷罰讓你明白明白什麼叫『電影特效』？」
「是真的！我說的全是真的！」
趙富貴急得滿頭大汗，連忙從懷裡掏出自己的手機，手忙腳亂地點開相冊。
也顧不上什麼五品巔峰保鏢的保護了，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了雲無鋒面前。
「你看！你看！這是劇本！《我兒子的異能夢》，名字我都想好了！」
「還有這個，這是片場照！」
「陳雪同學笑得多開心啊，盒飯里還有雞腿呢！」
「這個，這個是道具組，那根電針，就他媽是個裝了LED燈的塑料棍子！」
「我給他們每個人都付了片酬的！」
「一天八百！不信你去問！」
雲無鋒低頭看去，只見手機屏幕上，果然是一張張畫風清奇的照片。
上一秒還在實驗台上「慘叫」的陳雪，下一秒就和幾個同學圍在一起，對著鏡頭比耶，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那個在視頻里被電得口吐白沫的瘦弱男生，正抱著一個大飯盒狼吞虎咽，嘴角還沾著米粒。
而「主刀醫生」趙富貴，正拿著個大喇叭，唾沫橫飛地給「演員們」講戲，活脫脫一個不入流的草台班子導演。
這……
雲無鋒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這畫風不對啊！
說好的殘忍血腥的人體實驗呢？
說好的惡魔在人間呢？
怎麼突然就變成了「橫店群演歡樂多」的喜劇片場了？
難道我之前看的是刪減版？
導演剪輯版在這裡？
就在他世界觀受到劇烈衝擊的時候，趙富貴還在喋喋不休地解釋著。
「我兒子，趙天宇，他本來也是個異能者，天才！」
「可後來出了意外，異能核心消散，成了廢人……」
說到這裡，趙富貴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眼圈竟然紅了。
「他整天意志消沉，我就想……」
「我就想拍個電影鼓勵他，讓他看看，就算沒有異能，也能做有意義的事……」
「哪怕只是在電影裡，重溫一下擁有異能的感覺……」
「至於那些視頻……其實是用來騙人的。」
「騙人？」
雲無鋒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沒錯！」
趙富貴深吸一口氣，臉色變得有些複雜。
「H市有幾個不入流的小家族，一直想搞異能剝離移植的歪門邪道，他們找到了我，覺得我一個大學副校長，有資源有人脈。」
「他們給的錢……實在是太多了。」
趙富貴苦笑一聲。
「多到我沒法拒絕。但我知道，這事兒犯法，也根本做不到。」
「所以我就想了個主意，一邊拍電影給我兒子看，一邊把這些拍攝片段剪輯一下，當成『實驗進度』，發給那幾個家族，繼續忽悠他們的錢。」
「我就是個騙子！我承認！我貪錢！但我真的沒殺人啊！」
聽著這番堪比年度狗血大戲的陳述，雲無鋒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下意識地，再次將目光聚焦在趙富貴的頭頂。
【-209】
這一切就都對上了。
屠殺十九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這種滔天罪行，善惡值怎麼可能才區區兩百多？
那個肖寒，只是搞點權錢交易，玩點黑的，善惡值都飆到了-553！
按照系統的判定標準，趙富貴這種行為，善惡值後面不加個「萬」字，都對不起他「惡魔」的稱號！
難道……
難道這個看起來像個憨憨的副校長，說的……全是真的？
他從頭到尾，就不是一個殺人魔。
而是一個……集慈父、草台班子導演、高級詐騙犯於一體的……究極縫合怪？
這個念頭一出來，雲無鋒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合理了。
為什麼安保這麼嚴密？
因為他騙的不是一般人，怕被拆穿了滅口！
為什麼實驗室里有那麼多設備？
那是他用來忽悠投資人的「樣品」和「布景」！
「那……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雲無鋒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他需要驗證最後一個疑點。
「那個硬碟！」
趙富貴指了指莫影身後的背包。
「你們找到的那個硬碟，裡面除了軟體追蹤器，我在外殼夾層里，還塞了一個獨立的微型物理追蹤器！」
「就是為了防止那幾個家族黑吃黑！」
雲無鋒和莫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行家啊。
這老小子，在反偵察和陰人這方面，是專業的。
至此，所有的疑問，都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雲無鋒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變成了哭笑不得的無語。
搞了半天，自己和莫影拼死拼活，又是潛入又是激戰，結果就揭露了一個詐騙案？
而且自己還差點把受害者家屬……
啊不，是詐騙案主犯，給當成最終BOSS一波帶走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丟人，太丟人了！
看著雲無鋒和莫影的表情變化，趙富貴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危機，同樣意味著機遇。
眼前這兩個年輕人，一個身手詭異，一個戰力強悍，而且看起來正義感爆棚……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
「兩位，兩位小友。」
趙富貴的稱呼都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
「你看，今天這事……純屬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他一邊說，一邊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那兩名五品巔峰強者身上凌厲的氣勢，悄然收斂了起來。
房間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其實……我們沒必要成為敵人。」
「我們完全可以冷靜下來，談一談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