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怪物家族」！
H市，某處老舊居民樓，莫影的安全屋。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雲無鋒癱在沙發上。
身體上的疲憊還在其次，精神上的透支才是最要命的。
強行催動「破碎的羅盤」進行能量轉化和釋放，對他來說負荷極大。
就像拿一台奔騰處理器的老爺機，去強行運行最新的3A遊戲大作。
CPU不燒冒煙都算是祖上積德。
「老闆，加個鐘……不，加瓶冰闊落。」
他有氣無力地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一隻纖細的手，將一瓶冒著白氣的冰鎮可樂遞到了他面前。
是莫影。
她今天換下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穿上了一件寬鬆的居家T恤和短褲。
烏黑長髮也隨意地披散在肩上，少了幾分私家偵探的幹練和清冷，多了幾分鄰家女孩的慵懶。
但她的雙眼裡，依舊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她全程通過微型攝像機和竊聽器，觀摩了雲無鋒的「封神」表演。
「影帝。」
她言簡意賅地給出了兩個字的評價，語氣里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吐槽。
「過獎過獎，基本操作，勿6。」
雲無鋒灌了一大口可樂，那股帶著氣泡的冰涼順著喉嚨衝下去，總算讓他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咂了咂嘴，回味著剛才的表演。
「怎麼樣？我最後那個轉身離去的背影，是不是充滿了高手的寂寞和神棍的范兒？」
「你差點把褲子上的水鑽抖掉了。」
莫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呃……那是戰術性抖動，為了增加人物的層次感。」
雲無鋒嘴硬道。
兩人鬥嘴的當口，莫影的平板電腦上，彈出了一條新聞推送。
【本市城西『天使搖籃』託管中心今日下午發生集體癔症事件，數十名兒童出現不明原因的哭鬧和幻覺，負責人陳某因精神失常已被送往醫院治療，具體原因警方正在調查中。】
新聞寫得語焉不詳，顯然是被壓下去了。
但下面的評論區，卻已經炸開了鍋。
一些自稱是現場目擊者的家長，正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況。
「我女兒說，有個叔叔身上會發光！金色的光！照一下，她做的噩夢就醒了！」
「對對對！我兒子也這麼說！他還說那個陳院長是個大壞蛋，被金光打跑了！」
「什麼情況？都市修仙？還是奧特曼降臨了？」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會不會是……神仙下凡了？」
輿論已經開始朝著玄學的方向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莫影關掉新聞頁面，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雲無鋒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那場精心策劃的「神跡」，必然會傳到姬家的耳朵里。
一個能抵抗「主」的低語，還能反過來淨化「主」的牧場，展現出疑似同源但更高級力量的「野生」信徒……
這對於已經習慣了按部就班收割靈魂的姬家來說。
不亞於在一個封閉的生態系統里，突然出現了一個全新的、強大的物種。
他們要麼會感到極度的恐懼。
要麼，就會產生極大的……興趣。
雲無鋒賭的，就是後者。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雲無鋒有些坐不住，他是個宅男，但不是個能忍受無聊的宅男。
讓他待在這麼個小安全屋裡什麼都不干，比殺了他還難受。
「等。」
莫影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她比雲無鋒有耐心得多，像一個頂級的獵人，靜靜地在暗處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那……能點個外賣嗎？我想吃小龍蝦，十三香的。」
「不行。」
莫影無情地拒絕。
「現在我們處於最高警戒狀態，任何與外界的非必要接觸都可能暴露我們的位置。冰箱裡有泡麵。」
「泡麵沒有人權！」
雲無鋒發出了悲憤的抗議。
……
H市安全局，燈火通明。
林溪的辦公室里，氣氛壓抑。
她的面前，擺著兩份檔案。
一份，是關於「聖心孤兒院」的。
另一份，是剛剛從城西分局傳過來的，關於「天使搖籃」集體癔症事件的初步報告。
兩起事件，看似毫無關聯。
一個發生在城東的貧民區，一個發生在城西的中產區。
一個受害者是孤寡老院長，一個受害者是精英女院長。
但林溪卻從這兩份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報告裡，嗅到了一絲相同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味道。
詭異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集體精神異常。
事後所有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的現場。
以及……那個總是在事件發生前後，在監控里一閃而過的、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神秘男人。
他就像一個幽靈，一個行走在城市陰影中的清道夫。
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個罪惡窩點的覆滅，和一個或幾個負責人非死即瘋的下場。
「林隊，關於姬家的資料，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
一個探員推門而入，將一份加密文件放在了她的桌上，表情異常凝重。
「但是……我建議您做好心理準備。這裡面的東西，有點……顛覆三觀。」
林溪打開文件，瞳孔猛地一縮。
文件里，沒有商業版圖，沒有家族成員的履歷。
只有一張張跨越了上百年的、殘缺不全的黑白照片。
和一些從各種古籍、地方志、甚至是禁書中摘抄出來的零星片段。
「食靈教」、「寂滅之主」、「獻祭」、「長生」……
一個個詞彙，顛覆著林溪二十多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如果說，孫天昊販賣異能者，是在踐踏法律。
那麼這個隱藏在H市歷史陰影里的姬家，他們所做的，就是在……啃食人類文明的根基！
林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終於明白了那個神秘男人在做什麼。
他不是在進行法外審判。
他是在打一場不為世人所知的……戰爭！
而他的敵人，是一個存在了數百年，以人類靈魂為食的……怪物家族！
「立刻！對姬家名下所有與兒童相關的慈善機構、教育機構進行最高級別的秘密調查！」
林溪猛地站起身，下達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