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學徒


  接下來的幾天,工作的事辦得很順利。

  沈宴臣和團隊確認了新的工廠和版型,也簽訂了新一季的合作。

  阮棠則在空閒時間,找著關於已經辦隱退的設計大師勞倫的信息。

  沈宴臣新設計的產品線,偏向大眾。

  產品設計方面大多採用新銳設計師,風格年輕化,偶爾也會進行一些與大師的合作。

  宣傳方面選擇了明星以及珠寶類的大網紅,讓他們在頻道里進行宣傳。

  負責高級奢侈品定製的設計師,大多都看不上這條線,他們服務於頂層客戶。

  而勞倫大師也曾經是頂奢設計師之一,不過風格多樣,還是有爭取的可能。

  「哎呦,我們非得跑去鄉下嗎?」

  賀墨白收著行李,唉聲嘆氣。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

  「你覺得可以不去嗎?」

  沈宴臣似笑非笑。

  賀墨白撇撇嘴,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沈宴臣工作認真負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沈宴臣雖然是沈氏集團總裁,但實際控股人還是那位深不可測的沈老爺子。

  所以沈宴臣每個季度都必須交出一份足夠漂亮的報告,才能接著在沈氏待下去。

  看似光鮮,實則步步危機。

  ……

  四個人很快就坐車先去了一家鄉間旅店。

  雖然條件比不上市區,但總體來說也還是非常不錯的。

  收拾好行李之後,四個人一起去了勞倫的住所。

  一間頗具設計感的鄉間小別墅。

  此時正是秋季,大片大片的紅葉落在地上,掛在枝頭,隨風搖曳。

  美不勝收。

  就像走進了一個童話世界。

  京市的秋天雖然也很漂亮,但是沒有這麼遼闊的,一望無際的紅。

  沈氏集團法國區的經理,有點尷尬地站在門前:「沈總,我們的確提前和勞倫大師預約過,但是……」

  說到這兒,他沒說了。

  但是大家都懂了他的意思。

  「有必要這麼不情願嗎?」賀墨白忍不住嘟囔著,「不同意就直說幹嘛,人到家門口了才關門,這不是誠心戲耍我們嗎?」

  賀墨白這話,話糙理不糙。

  阮棠也有點不理解。

  當時其實法國區的經理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但畢竟接下來一個季度都要參與設計,沈宴臣才來的。

  沈宴臣挑了挑眉,似乎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想了想,沈宴臣決定轉身離開。

  而就在此時,一道略有些生澀的「請等一下」傳了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這居然是一個穿著工服的華裔男生,約估20左右的年紀,臉色有些蠟黃,但也可以看得出相貌清秀,身材修長。

  他明顯認出了那位法國區的經理,也知道今天的這一伙人是來幹什麼的,但依舊從容不迫。

  「很抱歉讓各位久等,我是勞倫老師的學徒,李赫恩。勞倫老師剛喝了點酒,現在已經在醒酒了。」

  李赫恩不卑不亢,邊說邊打開鐵門。

  略有些生鏽的鐵門,在推開時發出了「咯吱」的聲音。

  沈宴臣站著沒動。

  身後跟著的自然也沒有一個人動。

  「合作日還喝醉?這樣的人我們合作不了。」

  沈宴臣輕笑。

  明明是笑著的,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卻沒有笑意,無端得讓人心裡發寒。

  「很抱歉,但今天是勞倫母親的忌日,勞倫老師一時悲傷過度喝了太多的酒。因為提前一天才告知行程,所以老師一時忘了。」

  李赫恩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沈宴臣轉頭看一下法國區的經理。

  經理瑟瑟發抖地低下了頭,頗有幾分心虛。

  沈宴臣心裡有了幾分計較。

  「請您們和我來。」李赫恩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微微彎著腰。

  沈宴臣看著李赫恩的樣子,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他真是有個好徒弟。」

  李赫恩聽了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保持著彎腰的樣子,帶著眾人打開了勞倫的房間。

  ……

  房間裡收拾得乾淨整齊,牆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畫,散發著一股濃厚的書墨香。

  桌子上放著各種各樣的器具和草稿,還有未完成的珠寶鑲嵌。

  給阮棠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年紀偏大,但仍然堅持熱愛事業的老人形象。

  而且還具備點中國情。

  這很好理解,之前查資料的時候,就查到勞倫是中法混血,有著一半中國血統。

  沈宴臣抬步走了進去。

  勞倫果然如同李赫恩說的那樣,喝過了醒酒湯,雖然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有點不太清醒,但是目光有了幾分沉著。

  「沈總?沈宴臣?」

  勞倫看見沈宴臣就激動地抬起了手,說的居然是中文,「我終於等到你來了。他們沒有說謊。」

  沈宴臣禮貌地握住了手。

  「你的母親最近還好嗎?」

  勞倫說到這個,眼睛似乎有淚光閃動。

  賀墨白和跟在一邊的時夜聽到這話,這是瞬間白了臉色,壓根不敢去看沈宴臣。

  「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

  沈宴臣不動聲色。

  勞倫聽到這個消息,眼淚居然直接流了下來:「之前他們跟我說我還不相信。但是你是她的兒子,你說的我肯定信。我真的不敢想。她居然就這麼離開了……」

  說完之後,勞倫捂著臉放聲痛哭起來。

  沈宴臣表現得也有一點動容。

  阮棠雖然疑惑,但是也不敢問什麼。

  倒是賀墨白在一邊好心地補充了原因:「沈宴臣媽媽和他之前是同學,關係還不錯。不過沈宴臣媽媽回國之後,兩人就很少再聯繫了。」

  阮棠明白了。

  怪不得勞倫反應這麼大。

  這就相當於多年好友離開,去了異國,再聽到傳回自己國家的消息時,卻已經是死亡的消息。

  物是人非的確讓人心碎。

  等到勞倫哭完之後,沈宴臣和勞倫慢慢地商談起來。

  包括品牌調性,下一季的設計需求,以及現有的方案,和以往作品的參考……

  阮棠聽得有些迷迷糊糊。

  畢竟談到商業計劃這一塊,她確實是沒有儲備。

  乾脆走到勞倫的工作檯上,想看他的成品,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張和裡面風格大不相同的草稿。

  利落的線條,清晰的表達。

  不同於勞倫色彩鮮明的特色,它注重於結構的巧妙。

  阮棠非常讚嘆這位設計者的才華,於是趁著兩人休息的時候,拿著這張手稿問道:

  「我剛才看到您這邊的有一張草稿,設計得和您以往的風格大不相同。」沈宴臣道。

  勞倫倒是一愣,接過阮棠遞過來的草稿時,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我學徒赫恩的。」

  在場的人皆是一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