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不公也是侮辱
然而意料之中的情況卻沒有出現。
沈宴臣居然真的聽阮棠的話,緩和了語氣,帶了幾分無奈:「行,你可以再想一想。」
賀墨白和時夜面面相覷。
沈宴臣還是沈宴臣嗎?不會被未知生物給換了吧?
隨即兩個人心裡都對阮棠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厲害啊,阮棠。
李赫恩沒有再猶豫,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放在心裡,想說很久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今天的手稿是我故意放上去的。為的就是讓你們發現。我很高興,也很慶幸你們發現了這張手稿。
就像你們看見的那樣,這幾年來勞倫的作品一直是我參與設計的。因為他的酒癮越來越大,已經沒辦法完整地完成一部作品了。
可是他的積蓄已經被他花得差不多了。如果再不出一點作品的話,很難維持接下來的生活。」
沈宴臣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聽你的話,你對勞倫還是感激的。」
「沒有勞倫大師,就沒有我。」
李赫恩站起來,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掏出一大疊一大疊的手稿,隨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自曝身份?還帶來了這麼多的手稿當證據。」
沈宴臣輕挑著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赫恩,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李赫恩,你要知道,我最厭煩的就是對我耍心思的人。」
沈宴臣這一番話說得很重。
李赫恩一直低著頭,沒有起身。
仿佛沈宴臣的話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來氣。
阮棠有點擔憂地看著李赫恩,微微抿著唇。
她知道,幫忙的話說一次就夠了,不能說太多。
「我感恩勞倫先生對我的付出。只是天鵝應該愛惜羽毛。我不能看著他一錯再錯。這次的合作我已經阻止過了。」
李赫恩輕輕開口。
語氣里是說不上的複雜。
有怨恨,有諷刺,更多的是感恩。
「行了,坐下來說話吧。」沈宴臣表情不太好,點了點桌子。
畢竟再這麼鞠著躬,阮棠瞪著他,都要瞪出火花來了。
後面的事情一氣呵成。
沈宴臣答應了李赫恩會取消和勞倫的合作,這件事情李赫恩既然不選擇公開,那沈氏也不會公開。
李赫恩臨走時,外面下著雨,阮棠藉口說要送她一程,拿著把傘就跟了過去。
沈宴臣讓時夜跟著她,以防受寒。
……
沈宴臣靠在沙發上抽了根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賀墨白有點看不清沈宴臣的樣子,皺著眉:「既然你覺得勞倫最近的設計有價值,為什麼不啟用李赫恩呢?反正聽他的意思,讓他做一輩子的替身都行。
要是擔心他資歷不夠,可以掛名跟在洛菲後面。」
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卻沒說話,慢悠悠地吸著煙,吐出了一圈煙圈,和著眼睛,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沙發。
「你覺得有人會甘心當一輩子的替身嗎?」
沈宴臣的話很簡單,卻一下子敲明白了賀墨白。
「那他這是以退為進?」
沈宴臣似笑非笑,手指尖的煙繚繞著:「棠棠覺得他可憐,可李赫恩是一頭狼崽子。」
賀墨白立馬從椅子上坐起來,有點不滿地看著自家兄弟:「那你還放心讓小阮去跟著李赫恩。他指不定想著怎麼搏她同情。」
「要的就是棠棠的同情。他遲早會大放異彩。不如進我的公司。而這個決定由她來辦,李赫恩才會聽她的話。」
沈宴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眼裡帶著勢在必得。
賀墨白眼睛亮了亮:「怪不得你剛才讓時夜別跟太緊。」
……
旅店門口。
阮棠拿了一把傘,小跑著,累得氣喘吁吁。
李赫恩高高瘦瘦的,步伐很大。
沒一會兒就跟不不見了。
旅店外面專門設置了遮陽亭,旁邊是用來裝飾的漂亮植被。
阮棠好不容易趕到了門口,卻沒想到李赫恩站在了雨中。
原本黑色柔順的頭髮被雨打濕了,一雙漂亮的褐色眼睛安靜地看著阮棠,眼裡是阮棠看不懂的神情。
「我的天,沒有傘可以站在雨亭里呀。」
阮棠看著李赫恩,沒有想太多,直接打著傘拉著他的手腕進了雨亭。
結果卻發現李赫恩簡直瘦得可怕。
比她高那麼多的人,手腕甚至比她還要細,雨水打濕過後的李赫恩,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阮棠看著心裡不太舒服。
她本身並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除了基本的大是大非,她很少去評判別人。
可是阮棠一看到李赫恩,就總是讓她想到小時候的自己。
總被罵是一條野狗的自己。
記憶里的自己,似乎也總是這樣,穿著不合身不體面的衣服,面對著各式各樣的指摘,用著堅硬的外殼偽裝著自己。
阮棠不是傻子,能聽得出來沈宴臣的弦外之音。
李赫恩不是什麼單純的人。
可是阮棠不覺得,自私自利是錯事。
阮棠斂了斂心神,吩咐著工作人員幫自己拿來一條乾淨的毛巾。
「擦一擦吧。」
阮棠遞了過去。
李赫恩沒說話,沉默地接過了毛巾,卻遲遲沒有動作。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滴落下來。
「你想來中國工作嗎?」
阮棠輕輕開口,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
李赫恩一怔。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想法。但是就目前來說,我覺得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沈氏集團工作。每年都會招一批實習生。
我覺得以你的實力一定可以通過。沒有人會甘心自己的作品簽署了別人的名字。不管你是報恩還是其他。也是時候結束了。」
阮棠措辭著。
勞倫這幾年過得不錯,可對李赫恩待遇卻很一般,無論是這一套洗得發白的衣服,還是李赫恩乾瘦的身材,都可以體現出來。
可是以李赫恩的才華,這是不公,也是恥辱。
雖然嘴上說著感恩,可是阮棠相信任何一個原創的人,都不願意自己的孩子記在別人的名下。
李赫恩依舊沉默著。
阮棠再度開口:「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地方,我一定盡力為你爭取。實在不行的話,我可以請求沈宴臣,也就是我們公司的總裁。
他雖然有點不近人情,但是他人還是很好的……」
「謝謝你。」
李赫恩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