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拉勾
命格鑄就的那一刻。
張三元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多出了什麼東西，明明臨近冬日，天氣清寒，他卻渾身暖洋洋的，氣血充沛了不知多少！
「命格，真武盪魔？」
「這是我的金手指？」
張三元眼睛瞪大，眼中浮現強烈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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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不可置信、欣喜……
雖然晚到了一個月，但，還不算太晚！
強忍住激盪的情緒，張三元深吸口氣，而後長長的吐出。
「真武盪魔命格，分為兩部分。」
「一是真武，二是盪魔。」
「真武的效果很清楚，一日習武，能抵常人百日之功，等同於百倍修煉速度！」
「反倒是盪魔……」
張三元微微眯起眼睛。
「……盪妖誅魔後，可視妖魔過往與跟腳，奪取一項天賦？」
「這個世界，真的有妖魔？！」
他聯想到了村民口中的「河神娘娘」。
哪怕妹妹被選為「燈果」，一直以來，張三元也只以為是封建迷信。
可命格中的「盪魔」，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或許遠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危險……
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紛雜的念頭。
妖魔不妖魔的，先放到一邊，對現在的他來說，村正與李家，與吃人吸血的妖魔，並沒有什麼區別。
「練武！」
張三元眼神堅定。
距離荷燈大會，還有七天。
常人習武，非一時之功，但有了金手指的他不同。
只要給他習武的機會，七天時間，等同於常人七百天！
屆時，一切將再不相同！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唯一問題，就是如何獲得習武的機會。
十兩銀子，他實在掏不出來啊……
「二哥，院外有人來了，似乎是來找你的？」
張小丫的聲音，讓張三元回過神來。
有人找我？
他站起身來，推門而出，見到了院外之人。
「福生叔？」
張三元喊道。
來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漢子，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令他皮膚黝黑而粗糙。
見到張三元，張福生嘴角微咧，他偏頭看了眼不遠處街道上的兩個李家狗腿，皺了皺眉，徑直走進院子，拉著張三元來到樹蔭下的角落裡，壓低聲音道：「三元，村正怎麼說？」
張三元神色木然的搖搖頭。
抽籤被換一事，還是表叔告訴他的，要不然，他到現在還被蒙在骨子裡。
見狀，張福生眼神一沉，低罵道：「該死的李家！村正那老東西……哼！」
憤恨的罵了一陣，張福生看向面前沉默的侄子，心生愧疚。
雖是表親，但他小時候和張三元的父親一塊長大，關係親密，將張三元視為親侄兒。
可三元的父母失蹤後，自己卻沒能力對侄兒照顧一二，如今，侄女還要被當作祭品。
短暫的沉默後，張福生深吸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鄭重道：「三元，去參軍吧。」
參軍？
張三元表情微怔，一秒後，才反應過來福生叔的意思。
大乾王朝，等級森嚴。
漁民的兒子，永遠只能是漁民，除非後代出了個真正的武人。
同理，想要參軍，正常情況下，需得軍戶才可。
福生叔的大兒子，早年習武有成，選擇參軍入伍，後來意外殉國，卻也留下了一個親人參軍入伍的機會。
這是多少人花錢都買不來的！
而現在，福生叔要把這個珍貴的機會給他！
張三元沉默著。
他知道，福生叔還有個小兒子，今年十二歲，再過幾年，也能參軍入伍。
誠然，參軍入伍有危險，但更是一個改命的機會！
軍隊是傳授武學的，且不需要像武館那樣交錢，甚至每月還有餉銀補貼。
「不要拒絕。」張福生雙手按在張三元的肩膀上：「三元，你父母和大姐在修河上失蹤，我幫不上忙。」
「我不能再眼睜睜的看著小丫和你，再受迫害。」
「參軍是一個機會。」
「只要你能通過考核，成為武卒，到時候，李家和村正就不敢再強制要求小丫成為燈果。」
「叔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張三元深吸口氣，用力點頭：「侄兒明白了。」
這份情，他深深記在了心裡。
「嗯。」張福生臉上浮現笑容，心中愧疚稍緩：「事不宜遲，三元，你進去收拾收拾，咱們立刻就出發。」
「小丫這邊，你和她說一聲，之後我會讓你嬸嬸每日送些吃食過來。」
「李家的狗腿子看得太緊，不然將小丫接去叔那裡，最為妥當。」
張三元用力點頭，不再多說，快步走回屋內。
小丫頭好奇的看著他：「二哥，那是福生叔吧？你們說了什麼？」
張三元腳步一頓，而後笑了笑：「小丫，二哥有事要出去幾天，這段時間嬸嬸會送些吃食來，你乖乖在家，不要亂跑。」
「出去……幾天？」
出乎他預料的是，聽到這話的張小丫，在愣了一下，連忙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
「二哥，別、別出去了好嗎……阿爹阿娘……大姐……都是出去了幾天，就再也沒回來了……」
「我……我不想二哥你也這樣……」
看著將頭埋在自己衣襟上的妹妹，感受到衣襟的濕潤，張三元心頭一嘆。
小丫一直聽話懂事，甚至父母失蹤後，都沒表現得多麼悲傷，每天依舊努力的做力所能及的家務活。
直到現在，看著懷裡肩膀抽動的妹妹，張三元才明白：
父母和大姐的失蹤，究竟對她造成了多麼大的影響。
只不過不想自己擔心，年幼的她，才裝出一副聽話懂事的模樣。
伸手在小丫的頭上輕輕撫了撫，張三元柔聲道：「別哭、別哭……」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但二哥有必須出去的理由。」
「二哥跟你保證，五天，最遲五天，一定會回來的。」
許久，懷中才傳來女孩低低的「嗯」聲：「那我們說好了，拉鉤。」
「好。」
大手和小手，小指勾在一起，大拇指相印。
「一定要回來哦。」
女孩破涕為笑。
但只有她知道，這份笑，究竟幾分是真，幾分，是為了哥哥不擔心的偽裝。
張三元深吸口氣，抬頭時，眼神深處，冷厲如冰。
李家，村正！
你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