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戰士布拉特
法師塔沒有地下室，地面太硬，不好開鑿，儲藏室設在一樓，方便搬運物資。
安瑟在這裡生活了五年，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他從破爛的房門擠進去，發現裡面早已被洗劫，動作粗暴，物品丟的到處都是。
『艹，肯定是那些灰矮人幹的。』
他心中暗罵，動作卻很麻利，快速將有用的物資撿拾到一起。
蠟燭、鏟子、肥皂、水袋、墨水、一疊白紙、衣服、望遠鏡……值錢的沒有，但對即將逃亡的人來說非常有用。
搞了一大包，隨手扔在大廳。
但最需要的繩子卻沒找到。
他只好壯著膽子跑到樓上，宿舍、廚房、鍊金室、冥想室……
大多數房間都遭到破壞性搜索，但並不仔細。他熟悉環境，還真找到不少好東西。
錢袋好幾個，法術書兩本，一些食物，繩子也找到一捆，最值錢的是從法比安房間找到的備用法杖。
『灰矮人不識貨啊，也可能是那些沒腦子的地精和獸人奴隸搜的。可惜沒找到法比安的秘密寶箱。』
法杖足有六尺，杵在地上跟安瑟差不多高，看上去就是一根灰綠色的棍子，表面帶著暗淡的花紋，很不起眼。
他不會鑑定術，無法立刻知曉它的詞條和使用方法，但可以把它當做常規的施法法器來用。
導師法比安曾經說過要把這根法杖獎勵給表現最好的學徒，一個畫餅換來一群打了雞血的牛馬，還是自費上班地方的那種。
真可笑！
法師塔數十名學徒，大多沒什麼潛力，有不自知者，有心懷鬼胎者，更多的還是不甘心。
為了討好法比安，爭奪有限的資源，學徒們內鬥不休，經常為了一個助教或採購的職務互相算計，殊不知這些都是法比安的小計謀。
安瑟忽然想起那個坑害原主的第一助教蓋斯，如果遇到，他不介意順手宰了，名正言順「繼承」法比安的遺物。
他搖搖頭，拋開紛亂的想法，換上從自己房間找到的新衣服和靴子，然後把貴重物品都裝到一個黑色皮質背包里，和法杖一起背在身後。
其他雜物打成一個包裹，藏在法師塔外的角落裡，準備晚會兒再來拿。
他提著繩索來到巨坑邊緣，探頭看去，下面黑洞洞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
沒辦法，他只能從背包側面抽出發光木棍，揭開黑布一角晃了晃，然後立刻重新裹緊。
「我在我在！」
布拉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語氣中帶著遮掩不住的驚喜。
安瑟提著繩索掃視一圈，發現石柱正上方並不是一個好位置。
布蘭普頓區和東道區塌陷後，沖薩河決堤，浩蕩的河水從西南部灌入巨坑，形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瀑布，水流了一天也只是稍小一點。
布拉特所在的位置不太好，直著上來就要面對水流衝擊，比較吃力。
安瑟避開這段區域，橫移十幾米後將繩索固定在一根斷裂的粗壯樹樁上。
「注意繩子！」
說完將繩子朝布拉特的方向用力扔了下去。
數秒後，繩子繃緊，下方傳來布拉特的回應：
「我抓到了，你不用拉，我自己爬。」
「好。」安瑟淡淡一笑，對方這是擔心拉拽時繩索磨斷。
他扯過早已準備好的破毛毯墊在繩索垂下的地方，防止石頭磨壞麻繩。
幾分鐘後，布拉特的身影出現在安瑟的視線中。
他利用腰帶、環扣和繩索做了一個安全裝置，腰上的繩扣看起來很專業，每上一步都會迅速收緊，速度不快，卻很安全，累了還能半掛在石壁上喘息幾秒。
最後幾米，安瑟沒有上去幫忙，反而退開幾步，看著他爬上來，翻身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多謝，好……累……」布拉特扒拉一下滿臉的亂發，露出一張清瘦的臉龐，嘴唇泛白，一雙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很特別。
他可沒安瑟那麼好運，水流偏移後被淋了好久，體力流失，又累又餓。
「很專業啊，冒險者？」安瑟上下打量著他。
「以前幹過，昨晚之前是臨港醫院警衛隊長，戰士職業者。」說著，布拉特艱難站起身，解開鎖扣，將繩子一圈圈盤好收起。
「那你運氣還不錯。」安瑟感嘆道。
臨港醫院離法師塔不遠，已經消失在地面，在這種級別的災難面前，職業者與普通人沒什麼區別，能活下來肯定有點狗運。
「遇到你才是真幸運，我欠你一條命。」布拉特神色誠懇，眼神不由得聚焦在安瑟的臉上。
那是細小的龍鱗，在月光下泛著極其細微的金屬光澤，靠近才察覺。
「來這邊說。」安瑟見他恢復一點體力，帶他來到法師塔外藏匿包裹的地方。
這裡更加隱蔽，不至於被路過的人或地底生物看到。
布拉特提著長劍，步履沉重，看到角落的大包裹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有吃的嗎？」
「有，不多。」
安瑟從包裹中提出一個布袋，在裡面掏出一根二十多厘米長、十幾厘米寬厚的黑麵包丟給布拉特，然後自己也拿出一個吃起來。
「黑糖核桃麵包，好東西。」布拉特也不客氣，抱著就啃。
黑糖核桃麵包也叫安姆黑麵包，種類很多，是法師塔的標準主食，但對貧民來說卻是偶爾才能吃到的美味。
從這點來說，法比安還算有點良心。
安瑟也餓了，之前還不覺得，等軟嫩甜膩的麵包入口，飢餓感才如潮水般湧來。
他拿出水袋，順手丟給布拉特一個。
角落裡，兩人相對而坐，誰也沒說話，只顧著吃。
不過安瑟並未放鬆，耳朵豎起，時刻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布拉特同樣如此，一有動靜就停止咀嚼，長劍放在手邊，警惕性比安瑟高得多。
他的眼神不時掠過安瑟的衣服和法杖，神色帶著幾分瞭然。
喝水順下最後一口麵包後，他把水袋掛在腰間，小聲問道：「你是法師塔的法師？」
「算是吧，我叫安瑟。」安瑟沒有解釋太多，「這裡很危險，你有什麼想法？」
「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北方、東北方全是地底生物，南邊是沖薩河，東邊是塵鷹山，我們最好去塵鷹山上避一避……」布拉特沉吟道。
他的想法就是躲，博德之門議會不會坐視不理，只要焰拳兵團和哨衛出手，這波以灰矮人為主的入侵者很快就會被趕回地下。
就算博德之門高層搞不定，也可向領主聯盟求援，銀月城、無冬城、深水城……個個實力不俗。
「魔網……出事了！」安瑟沉聲說道。
這才是真正的災難！
「什麼？」布拉特瞪大眼睛，滿臉震驚，隨後像是想到什麼，「那……你怎麼還能施法？」
「魔網還沒崩。」安瑟解釋道，「我意外覺醒龍族血統，改為魔力施法。」
布拉特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那你真是天才。」
顯然，讓習慣法術位施法的職業者切換到魔力施法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也許吧。」安瑟不知道擁有職業面板的自己與其他職業者的差別，只好含糊其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