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燒香拜神,土地致謝
「退錢咯!退錢咯!」
陳志滿心歡喜地提著兩串錢跑回家,臉上都是笑容:「小郎,你的辦法太好用了。上百口人往周家大門外一站,那周扒皮頓時乖乖服帖,把錢用籮筐裝著,抬出來給大伙兒退錢。」
在大塘鄉,周家吃相不甚好看,兼併土地,剝削長工,故而得了個「周扒皮」的綽號。
眾人早心懷不滿,只苦恨沒有發作的時機。
直到今天事發。
其實這正是多姓混居的一大特性,一旦涉及各家利益,很容易便把人給煽動起來。
更是因為山神頭顱不翼而飛,此事太過於詭異離奇,使得人心動盪。
周家能藉助神靈名義來斂財,當事態反轉,便會遭受巨大反噬,導致破財。
對此陳晉倒沒什麼好得意的,也不認為做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作為真正的幕後經手人,他只不過因勢利導,引得禍水東流,順便踩一踩周家。
鬧出這麼一樁事件,讓今天的祭日大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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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出了問題,但社神還是要去祭拜的,畢竟是老牌神祗,向來坐鎮於此,深得人心。
甚至有鄉民覺得,會不會是山神的突然入駐,惹得社神不快,然後把山神給趕跑了?
正所謂「一山不能容二虎」。
反正不管如何,事到如此,問題都是出在周家身上。
山神頭沒了,所謂真身就失去了作用意義,被人搬出來,胡亂處理掉。
於是恢復原樣,大家都來祭祀社神。
陳晉也來燒香敬拜,在面對觀察社神神像時突生異感,仿佛看到有縹緲的雲氣繚繞在上面。
應該便是靈韻神性了!
但這些雲氣十分稀薄,絲絲縷縷的樣子,未成氣候,更不成形象。
大塘鄉歷史近百年,人口從少到多,有一個發展的過程。
從時間上看,倒不算短的,關鍵是這裡的鄉民基本都是山野村夫,不曾出過什麼厲害人物。
算起來,陳晉父親陳陽考中秀才,已經是一等一的成績。
如此一來,普通鄉民們的香火願力自是單薄,加上成分蕪雜散亂,還自相矛盾,很難讓神祗成長起來。
如今社神能溫養出這些靈韻神性,已經很不錯了。
自從開竅,通了泥丸,陳晉隱隱感覺自己眉心間蠢蠢欲動,仿佛開了個眼睛在那裡,能視人所不能。
這大概便是修行範疇上的靈感概念,尚且處於萌芽階段,顯得頗為薄弱。
等日後修為提升,靈感增強,可進化為「神識」。
到了那時,真就開了第三隻眼,具備種種威效能力,妙用無窮。
燒完香後,走了出來,正見到周家浩浩蕩蕩十多人挑著三牲祭品,香火元寶等來到。
「陳晉,你在呀,還以為你趕不回來呢。」
周明踏前一步,打量一眼,內心頗有幾分吃味。
但見今時今日的陳晉穿一身新衣,青衫磊落,容貌韶秀,精神更是飽滿,越發顯得眉清目秀起來。
「此人怎麼看著年輕了許多……」
周明大感疑惑。
在他印象里,陳晉十六歲錄取童生,那時候少年得志,當真是意氣風發,極為耀眼。
後面一路走低,隨著屢考不中,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落寞下去,變得痴痴呆呆,脾性偏激古怪。
然而如今再看,煥然一新,又是一番模樣,重新抖擻了起來。
「鄉人傳聞,說陳晉在城中結識了貴人,獲得王家賞識,難道竟都是真的?」
周明也曾進城進學,同樣識得王復,可惜王復不喜歡他,少有來往。
後來知道王復到荒山起了草堂,還想藉機攀交來著,無奈王復不給他好臉色,冷臉貼不上熱屁股,唯有作罷,免得自討沒趣。
而今一想,顯然是被同樣在山上的陳晉找到了機會,這才得以攀上王家高枝。
陳晉不知道對方一下子腦補了那麼多,淡然回句:「中元將至,既要拜神,又要祭祖,豈能不回?」
他同樣不喜歡周明。
相比王復的任俠意氣,周明這人工於算計,斤斤計較,無利不起早。
周明接著又問:「明年的院試,你也會去考吧?」
「當然。」
陳晉回答得乾脆:「不考一考,心中不甘。你且忙!」
說罷,邁步離開。
目送其挺拔的背影,周明目光閃動,莫名煩躁不爽。
科舉功名,考的不只是文章功底,更講究人情通達,還有時運命數,以及名額之爭。
換句話說,每一屆,每個地方,名額皆有定數,極少會變化。
都說同行是冤家,同屆考子也存在激烈的競爭關係。
相比陳晉,周明年齡比不過、文章才氣比不過、最惱火的還是身條相貌比不過。
功名仕途,外貌很重要。
長得差的,即使才高八斗,也難以入圍。
這個因素,越到後面影響力越大,特別是考過會試,獲得殿試資格能夠面聖之時。
以周明的狀況,他倒沒想那麼多。
進士啊,實在太遠太遠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其對於陳晉心生嫉妒……
「少爺,少爺,要進來燒香了。」
下人的呼喚讓周明醒過神來,他臉色陰沉地走進了土地廟。
……
今晚飯菜甚為豐盛,有雞有鴨,大魚大肉,如同過年一般。
過年都沒吃得這麼好的。
歸根到底,還是覺得家裡有了奔頭,捨得花錢了。
如今儼然是陳晉當家作主,他要吃肉就吃肉,反正也是他給的錢。
陳源等人自無二話。
吃過飯,閒聊一陣,各回各屋,洗漱收拾,準備安歇。
到了晚上,大伯一家習慣早睡,因為要早起,也因為晚上沒事做,不睡覺幹嘛?
浪費燈火嗎?
只有陳晉能夠挑燈夜讀。
他一如往常般點起魁星踢斗燈,看著書,寫著字。
不知是寶燈的作用呢,還是開竅後的蛻變,頭腦變得十分敏銳細膩,記憶力更是超凡,達到了「一目十行,過目不忘」的境界。
有此能力,再去考試,信心倍增。
差不多時辰了,收拾好書本筆墨,開始在燈下運功吐納。
整個過程,非常流暢而舒服。
他有感覺,自己的《六氣正位法》快要到了一個突破的臨界點。
運功完畢,熄燈睡覺。
他做了個夢,夢見有個形象模糊不清的白鬍子老者飄忽而至,卻又不敢靠近,遠遠停留在那兒,對著他拱手作揖,仿佛在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