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十方無敵》(二合一)
第648章 《十方無敵》(二合一)
他們此前雖早已知曉顧少安乃是這一行人的核心,可在他們看來,真正可怕的始終是張三丰那位坐照境武者。
直到現在他們才猛然驚覺。
這個一直未曾真正出手的年輕人,竟同樣危險到了這般地步。
甚至。
更讓人看不透。
高空之中。
正在與張三丰激戰的武無敵,此刻也在感受到這股攜帶著氣吞山河之勢的氣息後,不禁朝著顧少安這邊驚鴻一瞥。
那雙始終冷沉霸道的眼中,第一次掠過了一抹詫異。
而另一邊的石之軒、宋缺、祝玉妍等人對此卻是面色如常。
顯然,他們對顧少安的手段,早已有所了解。
這時,顧少安淡淡開口。
「大夏皇朝其他武者趕過來了,數量不少。」
「這邊交給我。」
聽到顧少安的話,石之軒和宋缺等人對視一眼,沒有半分遲疑,齊齊點頭。
下一瞬,幾人毫不猶豫轉身,直接向著山下方向掠去。
他們很清楚,顧少安既然如此開口,自然有十足把握。
而且他們的確更適合去攔截大夏皇朝後續趕來的那些武者。
尤其是供奉殿與皇城司的人。
若任由這些人趕到山頂,雖不足以決定坐照境層次的戰局,卻足以讓局面變得麻煩許多。
而顧少安所說的話,並非傳音入密,也未曾刻意以罡元隔絕。
故而一旁的逆劍五祖,也同樣聽得清清楚楚。
得知宋缺等人的目的後,五人臉色頓時齊齊一變。
此前離宮之時,他們便已以傳音入密之法,通知了大夏皇朝供奉殿以及皇城司的高手火速趕來。
只是那些人最強者,也不過凝元成罡境界罷了。
若面對的是尋常天人境高手,或許還能依仗人數與合擊之法支撐一二。
可經過方才交手,逆劍五祖對於宋缺、石之軒等人的實力早已心中有數。
他們深知,供奉殿和皇城司那批人,絕非這些人的對手。
一旦讓宋缺等人迎下山去,那些援兵只怕尚未趕至山頂,便會被盡數截殺。
念及此處,逆劍五祖心中頓時一沉。
五人幾乎同時就要動身阻攔。
然而就在五人身體前傾的剎那,顧少安卻是輕輕揮了揮衣袖。
「嗡~」
霎時間,一道道劍氣竟憑空凝聚而出。
這些劍氣並不似尋常武者那般以真元化劍,而像是直接自周圍天地之間抽取而來。每一道劍氣出現時,周圍空氣都會隨之一顫,發出細微卻攝人心神的嗡鳴之聲。
下一瞬。
數十道劍氣如驟雨般向著逆劍五祖激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幾乎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更可怕的是,那劍氣之中所蘊含的劍勢,森然、浩大、冰冷,仿佛不是人在出劍,而是這一方天地本身,正在向他們壓來。
逆劍五祖神色劇變,連忙抬劍抵擋。
「鐺!鐺!鐺.........」
清脆而急促的碰撞聲接連響起。
可就在幾人手中劍刃觸碰到那些劍氣的瞬間,五人身形卻皆是不由自主地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卻讓五人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尤其是赤金劍祖,更是忍不住失聲開口。
「這劍氣........竟然是由天地之力而凝?」
聞言,其餘四祖也是瞳孔驟縮。
以他們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來,方才那些劍氣雖有顧少安意念牽引,可真正構成劍氣本身的,卻並非普通真元,而是貨真價實的天地之力。
這已經不是單純以氣化劍的範疇。
而是以心御天,以勢成劍。
「你竟然邁入了天劍境?」
下一息,赤金劍祖像是猛然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再變,聲音中甚至帶上了幾分難掩的驚愕。
「你是劍宗的人?」
顧少安聞言,卻只是輕笑一聲。
「能夠邁入天劍境,便是劍宗的人?」
「難道說,這神州大地,天劍境為劍宗獨有不成?」
赤金劍祖死死盯著顧少安,沉聲道:「閣下到底是誰?」
顧少安神色平淡,語氣不見波瀾。
「放心。」
「等武無敵死了後,你們自然會知道我的身份。」
此話一出,赤金劍祖神色頓時陰沉下來。
「就憑你們?」
對此,顧少安也不再多言。
只見他並指如劍,輕輕一揚。
霎時間。
天地之間,無數細碎卻森然的劍鳴聲驟然響起。
「嗡嗡嗡.......」
上千道密密麻麻的劍氣,幾乎在頃刻之間自四面八方凝聚而出。
這些劍氣懸浮於虛空之中,彼此交錯,層層疊疊,仿佛化作了一方獨立的小天地,將逆劍五祖盡數包裹在內。
當這片劍氣凝聚的劍域成形之時,逆劍五祖五人心中都不由猛地一沉。
只因他們忽然發現,周圍天地之力與自身之間的聯繫,竟被極大程度地切斷、扭曲、分流。
原本《逆五行劍陣》最強之處,便在於五人以陣勢牽動天地,以逆亂之法顛倒五行,使對手無法用常理判斷劍路。
可如今身處顧少安的劍域之中,他們卻像是忽然從布陣之人,變成了被困陣中的人。
更可怕的是,這片劍域並非單純以劍氣圍困。
在那無數懸浮遊走的劍氣之間,分明還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運轉規則。
那不是尋常劍陣。
而更像是一局棋。
以天地為盤。
以劍氣為子。
以他們五人為局中棋子。
每一道劍氣落下的位置,每一縷劍勢流轉的方向,竟都像是經過了精密到極致的推演一般,將他們所有可能的進退路線都提前封死。
剎那間。
逆劍五祖只覺四周劍氣牽引之下,自身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挪步、每一次氣機轉換,都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提前算準了一般。
他們本欲左突,劍氣便自左側先一步封死。
他們想要借逆五行之勢向後倒卷突圍,後方卻已有數道劍氣如棋子落位般早早等在那裡。
哪怕偶爾強行沖開一道缺口,下一瞬,周圍劍勢便會迅速補攏,再度將他們逼回原位。
那感覺,就像是五個活生生的人,被人放入了一張早已編織完成的大網裡。
一時間,逆劍五祖都有一種憋悶的感覺。
將場中情況收入眼中,顧少安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逆劍五祖的《逆五行劍陣》誠然獨特。
五行顛倒,劍氣逆行。
招式與攻擊,幾乎完全違背常理。
便如一名刀客口中大喝一聲「橫掃千軍」,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為,這一刀是自胸前橫劈而來。
可結果,對方真正使出的,卻偏偏是一招自上而下的「力劈華山」。
虛實顛倒。
前後逆亂。
往往讓人防不勝防。
然而,顧少安的劍域之法,卻恰恰最不懼這種「逆」。
因為他的劍域,本就不是靠臨戰反應去拆招。
而是結合了弈棋奕劍之法,將劍域之中的一切變化、每一個敵人的位置、每一道氣機的轉折,都視作棋盤上的落子與博弈。
敵人逆也好,順也罷。
在這片劍域之中,都不過是棋子不同的走法而已。
只要仍在局中,便逃不過那早已鋪開的局勢。
在的片劍域之中,逆劍五祖就像是被無數根無形絲線牽扯的木偶,根本無法真正靠近他。
每一次想要發力,每一次試圖結陣反撲,都會被顧少安以劍氣提前截斷。
無法近身,《逆五行劍陣》最可怕的貼身纏殺與五行逆轉之勢,幾乎直接廢去了一半。
隨著逆劍五祖在劍域之中疲於應對,一邊的顧少安雙眸紫光卻是愈發的濃郁。
在《天子望氣術》的運轉中,逆劍五祖體內罡元的流轉軌跡,五人氣機彼此勾連的節點,乃至他們每一次出劍前肩、肘、腕、指的細微變化,都在顧少安眼中纖毫畢現。
赤金劍祖這一劍方起,顧少安便已看清其後續七種變化。
仙木劍祖氣機一轉,他也已先一步捕捉到其劍勢將往何處逆折。
此時此刻,逆劍五祖於他眼中,已不再只是五名結陣廝殺的劍道高手。
而更像是五道正在不斷拆解、不斷鋪展的武道痕跡。
顧少安並未急著下殺手。
反而在操控劍氣壓制五人的同時,默默觀摩著《逆五行劍陣》每一處運轉精要。
隨著時間推移,他所操控的那些劍氣,也開始悄然變化起來。
最開始,這些劍氣還只是憑藉劍域與天地之力強行封鎖,堂皇浩大,以勢壓人。
可漸漸地,劍氣的角度越發刁鑽。
出劍的軌跡,也開始變得詭異莫測。
有的劍氣看似直刺,卻會在半途驟然偏折。
有的劍氣本該剛猛斬落,臨近之時卻忽然倒卷,自側後方反掠而至。
甚至就連劍氣之中蘊含的勁力,也開始多出幾分顛倒逆轉之意。
顯然,顧少安一邊壓制逆劍五祖,一邊竟是在借他們的《逆五行劍陣》,調整自己的劍氣變化。
下一瞬。
一縷劍氣驟然向著赤金劍祖胸前激射而去。
赤金劍祖冷哼一聲,手中長劍一橫,正欲將這一道劍氣當空斬落。
可就在他劍鋒即將觸及那縷劍氣的瞬間,那道劍氣竟是詭異至極地在半空中猛然一折,方向陡變,轉而射向他的右臂。
赤金劍祖心頭一跳,哪裡還顧得上繼續進攻,慌忙手腕一轉,倉促變招,險之又險地將那道劍氣擊潰。
然而不等他喘過這口氣。
又一縷劍氣毫無徵兆地自他身後浮現,逼得他不得不猛然轉身回擋。
一劍剛落。
另一劍已至。
前一縷劍氣不過是逼他變招,後一縷劍氣才是真正的殺機。
如此攻勢,一環扣著一環,連綿不絕,根本不給人半分喘息之機。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
可赤金劍祖很快便察覺到,顧少安這些劍氣,雖然步步緊逼,卻始終未曾真正下死手。
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逼得他們疲於應對,卻又總是差上那麼一線,不曾直接將他們重創。
這讓赤金劍祖心中不禁生出一絲驚疑。
他不明白,顧少安明明占盡上風,為何要故意留手?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心中的那一絲疑惑,很快便化作了寒意。
百息過後。
赤金劍祖又是一劍斬碎迎面而來的一縷劍氣,可在劍鋒觸及那劍氣的剎那,他神色卻是驟然一變。
因為這一縷劍氣之中,竟隱隱蘊含了一絲火屬性天地之力。
不但如此,那其中勁氣運轉的方式,竟也有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下一刻。
五道劍氣忽然以一種極其特殊的次序,自不同方位向著他圍殺而來。
那排序,那銜接,那逆轉之間的氣機牽引,赫然與《逆五行劍陣》有著驚人的相似。
赤金劍祖倉皇抵擋,才剛將那五道劍氣震散,臉色便已徹底變了。
只因赤金劍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幾縷劍氣,分明蘊含了《逆五行劍陣》之法。
念頭升起的瞬間,赤金劍祖猛地抬頭看向顧少安。
也就在這時,他終於注意到了顧少安那雙泛起紫氣的眼眸。
那雙眼睛平靜、幽深,卻像是能洞穿他們體內所有氣機變化。
赤金劍祖心中劇震,失聲道:「這傢伙,竟然在偷學我們的《逆五行劍陣》!」
此言一出,其餘四位劍祖心頭也是猛然一沉。
他們先前只是覺得顧少安的劍氣越來越難纏,越來越詭異,卻不曾往這個方向去想。
此刻被赤金劍祖一語點破,幾人頓時明白過來。
為何顧少安明明看起來遊刃有餘,卻始終沒有痛下殺手。
他的目的,赫然便是借他們五人結陣,將《逆五行劍陣》的精要一一看透。
明白這一點後,赤金劍祖與其餘四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散去陣勢,斷了顧少安繼續觀摩的機會。
可問題在於,此時的他們,早已被無數劍氣逼得連連應對。
一步慢,步步慢。
每當他們想要強提罡元,撤掉《逆五行劍陣》時,便有數道劍氣從最刁鑽的角度同時襲來,逼得他們不得不繼續維持陣勢、繼續出劍抵擋。
顧少安,根本不給他們抽身的機會。
時間推移之下,五人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而周圍那些原本只是借鑑了幾分《逆五行劍陣》意味的劍氣,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成熟。
不但逆五行的變化愈發純熟。
甚至其中,還開始多出一些讓逆劍五祖都感到陌生的詭異之處。
當他們的長劍斬在某些劍氣之上時,竟完全感覺不到半分受力。
就仿佛這一劍斬中的,不是實體劍氣,而只是水中月、鏡中花一般的幻影。
可下一瞬,另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劍氣掠至時,內里卻偏偏藏著凜然到極致的殺機,稍有不慎便會被其重創。
虛虛實實。
真真假假。
一些劍氣來勢洶洶,卻一觸即潰。
一些劍氣看似隨意,卻暗藏致命鋒芒。
這分明是顧少安在掌握了《逆五行劍陣》的精要之後,又順勢將自身精神手段融入其中,使得這些劍氣不僅逆,還多了幻與實的變化。
短短不到一刻鐘。
顧少安竟已在觀摩與實戰之中,將逆劍五祖引以為傲的《逆五行劍陣》學了個七七八八。
更可怕的是,他不但學會了,還能立刻與自身劍域、精神手段相融,推演出更適合自己的變化。
如此天賦,已不是驚人二字所能形容。
而是讓赤金劍祖心底真正生出了寒意。
這樣的人,若是今日不死,未來又該可怕到何等地步?
就在五人心神震動之際,顧少安眸中紫意一斂,嘴角勾起一絲淡淡弧度。
「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
他並指輕輕一點。
霎時間,周圍劍域之中,數十縷劍氣同時一震。
緊接著,五道最為凝練的劍光,幾乎不分先後地向著赤金劍祖五人暴射而去。
劍光快如閃電,逆劍五祖五人方才抬劍,劍氣便已臨身。
「噗!噗!噗........」
伴隨著一連串血肉洞穿之聲響起,赤金劍祖右臂、仙木劍祖左腿、速水劍祖肩頭、炫火劍祖手腕、焦土劍祖膝彎,幾乎同時被劍氣貫穿。
慘叫聲頓時響徹山巔。
可這還沒完。
顧少安指勢再動。
又是數道劍氣自不同方向掠出,如落子定局一般,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五人其餘尚能發力的四肢關節與經脈節點。
霎時間,慘叫聲幾乎是同一時間從五人的口中發出。
隨著四肢重創,五人身形再難維持,當場踉蹌著跪倒在地,連手中長劍都幾乎握持不穩。
《逆五行劍陣》也隨之徹底崩散。
就在五人剛剛失去戰力的剎那。
嗡!
又有一縷縷細密劍氣如秋風乍起,忽然自四面八方飄然而至。
這些劍氣不再剛猛凌厲,反而細若遊絲,輕靈無聲。
可落下之時,卻精準無比地點在赤金劍祖五人周身肩井、曲池、膻中、氣海等大穴之上。
一道道劍氣如針。
一處處穴位被封。
不過轉眼之間,逆劍五祖周身要穴已盡數被顧少安以劍氣鎖死,別說繼續結陣廝殺,便是連動彈一下,都已成了奢望。
五人只能癱倒在地,面色慘白,眼中驚怒交加,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而顧少安立於劍域中央,衣袍微動,神色依舊平淡。
仿佛方才這一場以五人為棋、借陣悟陣、再反手將其盡數鎮壓的交鋒,於他而言,不過只是順手而為。
一邊的泥菩薩看著雖說重傷且被封住了一身功力,卻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的逆劍五祖,眼眸微微抬起,似有幾分意外。
以顧少安方才展露出的實力,若想取這五人的性命,不過只是抬手之間的事情。
可偏偏,他只是廢其四肢,封其穴道,卻未真正痛下殺手。
泥菩薩目光在逆劍五祖身上一掃而過,旋即又落在顧少安身上,眸光微閃,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不禁深深地看了顧少安一眼。
他自然明白,顧少安絕非心慈手軟之人。
之所以留下逆劍五祖的性命,只怕並非仁善,而是另有打算。
要麼,是要借這五人背後的逆劍宗與大夏皇朝,牽出更多東西。
要麼,便是顧少安心中,已然在為此戰之後的局勢鋪路。
想到這裡,泥菩薩眼底不禁多了幾分異色。
就在逆劍五祖徹底落敗之時。
高空之中,原本正與張三丰激鬥不休的武無敵,神色也終於變了。
他的餘光掃過癱倒在地的逆劍五祖,隨後又落在山巔另一側那道一手持劍、一手負後的身影之上。
顧少安靜靜而立,衣袍隨風而動,氣機卻沉穩如淵。
明明方才才以一己之力破了《逆五行劍陣》,可此刻站在那裡,卻依舊給人一種深不可測之感。
武無敵眼中,驚訝與凝重交織而現。
逆劍五祖落敗,他尚且還能接受。
可讓他無法忽視的是,顧少安從始至終所展露出來的那份從容。
那不是險勝之後的故作平靜。
而是真正未盡全力的淡然。
這意味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足以真正威脅到他。
念及此處,武無敵目光驟沉。
下一瞬,他驀然抬掌,與張三丰悍然對了一掌。
「砰!」
雙掌相撞,雄渾掌力與綿長道韻轟然激盪。
狂暴的勁氣頓時在高空之中炸開,如驚雷滾盪,震得四周雲氣都為之一散。
借著這一掌碰撞的反震之力,武無敵身形猛地向後拉開,落在山巔另一端。
腳掌踩落地面的剎那,山石層層龜裂。
隨後。
武無敵右手猛然抬起,驀地在身後背負著的金屬匣子上一拍。
「鏗!」
一道極為清越卻又沉重的金鐵顫鳴之聲,驟然迴蕩開來。
霎時間,那一直被武無敵背在身後的金屬匣子,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分解開來。
「哢!哢!哢.........」
伴隨著一道道機關轉動般的細密聲響,整個金屬匣子竟是頃刻之間化作一塊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金屬零件。
緊接著,在武無敵自身罡元的牽引之下,那些分散開的金屬零件竟在空中急速旋轉、拚接、重組。
而武無敵雙手亦是在身前快速動作,十指翻飛間,如同在演化一門絕世武學,又像是在親手鑄成一柄殺器。
不過短短數息。
那無數金屬零件,便在眾人眼前重新組合成了一把極其特殊的兵刃。
那兵刃外形奇特至極。
看起來,竟像是在一根粗長鐵棍之上,同時強行插上了刀刃、劍刃、戟刃以及槍刃,將五種兵刃的鋒芒硬生生合於一體。
刀的霸烈,劍的銳利,槍的迅疾,戟的厚重,棍的沉雄。
五種截然不同的兵刃特性,在這一件奇兵之上竟詭異地融匯一爐。
此兵方一現世,便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凶煞之氣。
仿佛它不是兵器。
而是一頭沉睡多年、如今終於甦醒的絕世凶獸。
兵刃入手的瞬間,武無敵周身氣機轟然一變。
其體內罡元、精氣神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瘋狂運轉起來。
氣血翻湧如江河。
真元奔騰若怒潮。
精氣神三者不斷拔高,彼此交融,最後盡數灌入其手中那一柄奇異兵刃之中。
與此同時,武無敵自身的氣勢也開始節節攀升。
那不是單純力量上的提升。
而更像是一尊沉睡的戰神,正在一點一點撕開封印。
而在這不斷翻湧的氣勢之中,一股磅礴、厚重、幾近實質的殺意,也如同海嘯決堤一般,猛地自武無敵體內宣洩而出。
「轟~」
那殺意太濃了。
濃得仿佛能夠染紅天地。
厚得仿佛山嶽傾塌,江海倒灌。
一時間,整個山巔之上,溫度似乎都驟然低了幾分。
風聲停滯。
草木僵伏。
就連空氣中都像是多出了一層無形卻冰冷刺骨的血腥意味。
那不是一朝一夕所能養成的殺意。
而是從屍山血海中,一步一步踩出來的恐怖積累。
即便是張三丰,在感受到這股殺意時,原本平和深邃的目光中,也不禁多出了一抹凝重。
這樣的殺意,已不單單是武學氣勢。
更是心神、意志、經歷與殺伐歲月共同凝成的一股「勢」。
勢未動,便已攝人心魄。
看著此刻立於山巔一端、渾身殺意迸發如潮的武無敵,顧少安雙目微眯,如何還不知武無敵接下來要施展的招式。
正是《玄武真經》之中最強的殺招。
《十方無敵》。
此招一出,一人可化為十勢。
刀、槍、劍、戟、棍乃至諸般變化,皆可於一式之間衍生而出。
更可怕的是,這十勢並非各自為戰,而是需要將每一道力量、每一處勁道、每一分變化都拿捏到絕對均衡的地步。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將這門絕學十倍疊加的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稍有偏差,便是形散意亂。
可一旦練成,十方齊出,便如十尊絕世高手同時出手,殺機重疊,威能無儔。
然而,《十方無敵》最可怕的地方,卻還不止於招式本身。
玄武真功,本就是一門殺伐極重的絕世武學。
此功一旦殺人,招中所蘊殺意便會隨之滋長一分。
殺一人,殺意增一分。
殺十人,殺意增十重。
日積月累之下,出招之人自身也會被這種殺意不斷侵染,最終稍有不慎,便會深陷其中,再難自拔。
故而這門武學,越強便越險。
越殺便越凶。
而武無敵雖是皇族出身,但為磨鍊自身武道,早年卻曾隱姓埋名,投身行伍之中。
恰逢那時大夏皇朝邊境戰亂不斷,烽煙四起。
武無敵於軍中征戰數十載,沙場搏殺,刀兵無眼。
死在他手中的敵軍、悍將、武者,不知凡幾。
其所積攢的殺意之厚、之重、之深,絕非常人所能想像。
那不是百人、千人能夠堆砌出來的。
而是幾十年戰場生死、屍山血海、生生磨礪出來的一股凶煞本能。
如今,這股沉澱了數十年的恐怖殺意,再配合武無敵自身的絕世功力與《十方無敵》這門最強殺招,其威力之強,幾乎不必多言。
山巔之上。
武無敵尚未真正出手,可那一股壓迫感,便已經讓人有種面對千軍萬馬同時沖陣而來的窒息之感。
對此,張三丰亦是緩緩抬手,寬大道袍在山風中輕輕鼓盪,太極陰陽之意流轉周身,原本平和如水的氣機之中,也終於多出了一抹沉重之色。
而顧少安則是右手緩緩搭在倚天劍的劍柄之上,體內罡元開始迅速運轉。
周身竅穴震盪,氣血翻騰。
精氣神於這一刻也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不僅如此,他識海之中的劍念,亦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鋪展開來,與周圍天地之力彼此呼應。
頃刻間,一股鋒銳、森然、卻又浩瀚得仿佛能夠切開天地的劍意,緩緩自顧少安體內升騰而起。
他雖仍站在原地未動。
可整個人,卻已經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劍。
鋒芒未發。
殺機已成。
顯然是隨時準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