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春水照花寒(二合一)
第651章 春水照花寒(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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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丰都能看出武無敵此時狀態不對,顧少安自然更不例外。
以他如今堪稱聖手層次的醫術與眼力,不過只是一眼,便已將武無敵此刻的情況看了個七七八八。
武無敵方才所施展的《十方無敵》與《十方皆殺》,本就是他結合《玄武真經》與自身殺意所創出的絕世殺招。
而這兩門武學,最兇險之處,便在於每一次施展,都需要將自身殺意催動到極致。
武無敵年輕時為磨鍊武學,曾投身軍伍,於邊疆廝殺征戰數十年。
那一身殺意,原本便已龐大得駭人。
這些年來,他又為了完善《十方無敵》與《十方皆殺》,不斷以秘法在體內蘊養、凝練、壓縮那股殺意,使其與自身功力、武道意志彼此交融。
也正因如此,他的殺意才會厚重到近乎化為實質。
可同樣的,這也埋下了一個極其兇險的隱患。
殺意終究不是尋常真元。
平日尚可壓制。
可一旦心境失衡,便會如決堤洪水一般,反過來吞噬其主。
偏偏武無敵本身又是心氣極傲之輩。
縱橫神州多年,未嘗一敗。
於他而言,《十方皆殺》既是最強之招,也是自身武道意志的巔峰體現。
可現在,這最強殺招卻被顧少安與張三丰聯手接下。
這一擊未能定勝負,甚至還讓自身身受重傷。
於武無敵而言,這幾乎等同於將他那一往無前、唯我無敵的武道信念,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口。
心境失衡之下,體內那早已積蓄多年、不斷被壓縮凝練的恐怖殺意,終於徹底反噬。
殺意噬心。
走火入魔。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最可怕的是,武無敵乃是坐照境強者。
尋常武者入魔,尚且只是短時間內失去理智、實力暴漲。
可如武無敵這等人物,一旦殺意徹底噬心,那股暴走的殺意便會反過來帶動他燃燒自身本源功力與精氣神。
到那時,他便不再是一個單純失控的武者。
而會化作一頭以自身性命、本源、神魂為代價,換取短時間極盡升華的怪物。
若放任不管,接下來顧少安與張三丰將要面對的,便絕非一個重傷的武無敵。
而是一個比方才更危險、更瘋狂,也更不可理喻的恐怖存在。
所以,在張三丰出聲的瞬間,顧少安便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只見他手中倚天劍輕輕一轉,瞬間歸入鞘中。
「錚——」
劍身入鞘之聲清越悠長,在這滿是狂暴勁氣與殺意翻騰的山巔之上,竟顯得異常清晰。
可倚天劍雖已歸鞘,顧少安的右手卻並未從劍柄上挪開,而是五指虛扣劍鞘。
整個人的氣機,也在這一刻驀然沉了下來。
像是一柄已經歸鞘的絕世神鋒,將所有鋒芒盡數斂入鞘中,只待下一瞬徹底爆發。
而後。
顧少安抬眼看向對面的武無敵,體內罡元、劍念、天地之力與天地之勢同時而動。
「萬劍歸宗。」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間驟然一顫。
「嗡!嗡!嗡........」
一道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倏然自虛空之中凝現而出。
不過眨眼之間,成千上萬道劍氣便已密密麻麻鋪展開來,遍布半空。
每一道劍氣都清晰可見,寒意森森,鋒銳逼人。
而這萬千劍氣並非單純由真元凝聚。
其中更混雜著顧少安自身的劍念、罡元,以及被他強行牽引而來的天地之力與天地之勢。
劍氣方成,四周虛空便已開始輕輕震顫。
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一招讓路。
下一瞬。
萬千劍氣齊齊震鳴,而後如天河倒灌一般,向著武無敵瘋狂傾瀉而去。
「嗤!嗤!嗤........」
無數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至極的破空之聲。
放眼望去,像是有一片由劍光凝成的狂潮,自天穹之上轟然壓下,要將武無敵連同那一身暴走的殺意,盡數淹沒。
而此時已經被殺意噬心、雙目逐漸泛紅的武無敵,仿佛也本能地察覺到了顧少安身上那一股凜然到極點的殺機。
縱然神智已開始混亂,可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萬劍歸宗》,他還是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
「吼——」
武無敵喉間發出一聲近乎野獸般的低吼,手中天道戰匣所化之兵猛然揮動。
「轟!轟!轟.......」
一道道霸烈無匹的勁氣自兵刃之上橫掃而出。
刀勁、槍芒、劍氣、戟影、棒風彼此交織,再加上拳掌腿指爪的暗勁爆發,竟於身前強行構築出了一道兇悍絕倫的防禦殺網。
一時間,大片大片的劍氣被其當空打碎。
碎裂的劍氣化作漫天流光四散飛濺,將周圍山石草木切割得千瘡百孔。
就在那萬千劍氣眼看便要被武無敵盡數擋下之時。
原本立於不遠處的顧少安,動了。
只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雙腿微微彎曲。
「砰~」
下一瞬,顧少安腳下地面轟然炸裂。
而顧少安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一般暴射而出。
宛若一道脫離了束縛的劍光,在天地之間驟然閃過。
其速度太快,快到半空中都被他拖曳出一道道殘影。
一道未散,另一道已生。
層層疊疊,連綿不斷。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顧少安便已越過那片劍氣狂潮,瞬息出現在武無敵身前。
而武無敵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顧少安的逼近。
他那雙已然開始泛紅的眼睛猛地轉向顧少安,體內雄渾而狂暴的氣息轟然翻卷。
「轟!」
周圍殘餘的《萬劍歸宗》劍氣,竟被他單憑暴漲的氣勢與罡元餘波生生掀飛。
緊接著,武無敵雙手握兵,帶著那一身如山洪決堤般的殺意與威勢,悍然向著顧少安砸落下來。
這一擊,霸道到了極點。
兵刃尚未真正落下,那股沉重可怖的威勢,便已壓得空氣層層塌陷,發出刺耳爆鳴。
若是正面硬接,哪怕是同境強者,也難免骨斷筋折。
可就在這兵刃即將落在顧少安身上的剎那。
顧少安體內陰陽二氣,驟然發動。
乾坤流轉。
氣機偏移。
《乾坤大挪移》!
只見顧少安周身氣機瞬息變化,一股玄妙到極點的牽引之力自他體內擴散而出。
原本正面砸落的兵刃,竟像是忽然被某種無形力量強行撥偏了一般,驟然向旁側一滑。
那兵刃幾乎貼著顧少安身側砸落而下。
恐怖勁氣轟擊在地面之上,瞬間將山石砸得粉碎,炸開一個巨大的深坑。
碎石沖天而起。
煙塵翻卷如浪。
而顧少安,卻已借著這一瞬的空隙,欺入武無敵身前咫尺之地。
也就在這一刻。
顧少安那原本始終平靜的雙眸,驟然鋒芒畢露。
那不是普通的冷意。
而是一種宛若絕世神劍出鞘時,足以照破長空的凌厲光華。
與此同時,他體內所有劍念,也在這一瞬間齊齊運轉到了極致。
天地仿佛安靜了一下。
風聲遠去。
塵囂停滯。
就連遠處張三丰的呼吸與那漫天殘餘勁氣的呼嘯,都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遠。
顧少安一指虛握劍柄的右手五指驟然發力。
「吟——」
霎時間,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一道聲音。
清越。
乾淨。
卻又凌厲得足以刺穿神魂。
仿佛千山雪崩,仿佛九天雷裂,仿佛沉寂萬古的神兵終於在此刻脫離束縛,向世間第一次顯露出它真正的鋒芒。
緊接著。
一道劍光驟然亮了起來。
那劍光太快。
快到目光根本追不上。
快到人的意識才剛剛生出「出劍」二字,那一抹劍光便已經從鞘中升起,切開眼前的天地,切開武無敵身前那層層翻卷如潮的實質殺意。
沒有多餘的變化。
沒有繁複的軌跡。
只有極致的快。
極致的純粹。
極致的驚艷。
宛如黑夜之中乍現的一線天光。
又像是天地初分時,第一道劃破混沌的神芒。
《峨眉劍典》——「劍十三」
萬道熔爐,最為獨特之處,不單單只是能夠將各種武學進行融合以及在原本融合的基礎上,再進行推衍。
最為特殊之處,是能夠根據使用者進行量身定製。
例如《峨眉劍典》,看似是融合了《縹緲劍法》以及《峨眉劍經》和《天意四象決》,實則是萬道熔爐在融合這三門武學之時,還會以顧少安為根源進行推衍,使得這三門融合的武學,能夠更加貼合和適應顧少安。
武學如此,劍招亦是如此。
但不管是在十年前,還是現在,顧少安至始至終最強的殺招,從來不是《峨眉劍經》或是《萬劍歸宗》以及《天意四象決》等武學。
而是,顧少安自身結合【拔劍如虹】時拔劍那一瞬間的一劍。
即便是如今,顧少安也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在「拔劍術」的修煉上。
因此,《峨眉劍典》的「劍十三」,不再有之前的華麗的劍招,而是返璞歸真到了顧少安自身最擅長,也最強的一式「拔劍」。
劍光自顧少安空中一閃而過。
所過之處,武無敵身前那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意竟被整齊分開。
而後。
劍光自顧少安手中一閃而沒。
輕輕的一聲響,自武無敵脖頸之間掠過,輕得像風吹落葉,像水滴墜入深潭。
可就是這極輕的一聲,卻仿佛讓整座山巔都陷入了死寂。
周圍狂卷的罡風、肆虐的殘勁、漫天翻騰的煙塵,都像是在這一劍之下被強行定住。
武無敵的動作,也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下一瞬。
一縷輕風拂過。
噗通——
一顆頭顱自半空中墜落,砸在滿是裂痕與碎石的地面之上,而後順著那早已被削去數層的山巔滾動了幾下,拖曳出一道刺目無比的血痕。
無頭屍身則仍舊保持著先前揮兵欲砸的姿態,僵立了兩息之後,才轟然倒地。
大片鮮血,迅速自其斷頸處噴灑而出,將本就千瘡百孔的山石染得一片猩紅。
【擊殺坐照境高手,成就點+1000。】
隨著那熟悉的系統提示在眼前浮現,顧少安方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口氣吐出時,他體內那始終緊繃到極點的氣機,也隨之稍稍鬆弛了幾分。
隨後,顧少安手腕微動,將倚天劍重新收回鞘中。
直到此時,這一場幾乎將整座百龍山山頭都夷去數層的戰鬥才算是真正落下帷幕。
另一邊,張三丰身形一閃,已然來到了顧少安身旁。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武無敵那滾落一旁的頭顱,又看了看那具無頭屍身,哪怕以張三丰的心境,此刻也不禁輕輕感嘆了一聲。
「難怪你此前會如此忌憚這個傢伙。」
「此人實力,的確非同一般。」
說到這裡,張三丰微微頓了一下,目光中亦是難得多出幾分鄭重。
「若換了老道一人獨自面對他,今日這一戰,怕當真是懸了。」
這話並非自謙,而是事實。
按照原本的發展,大夏皇朝進入九州大地之後,張三丰雖憑一己之力,為大魏硬生生撐了十餘年不倒,可那更多是因為當時的大夏皇朝忙於龍脈之事,並未真正將全部心思放在九州之上。
彼時,大夏皇朝派出的最頂尖戰力,不過是武君銜、武文隆以及逆劍五祖等人。
至於武無敵,這位大夏皇朝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強者,則始終坐鎮皇城,從未離開。
若當年大夏皇朝一開始便讓武無敵親自出手,以張三丰那時的實力,確實很難擋得住。
畢竟同為絕世天驕,武無敵的天賦本就不遜於張三丰。更何況此人自幼背靠大夏皇朝,修煉資源、絕學傳承、名師指點以及眼界積累,都遠遠不是尋常武者所能相比。
再加上武無敵年歲更長,浸淫武道的時間也多出許多。
若論當下的硬實力,他的確還要勝過張三丰半籌。
或許再給張三丰幾十年,甚至百年時間,以其天賦才情,方才有可能在正面實力上徹底追平,乃至超越武無敵。
對此,顧少安只是笑了笑。
「好在結局是好的。」
說完,顧少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身,隨後搖了搖頭。
「這一戰,也是晚輩至今為止最狼狽的一次了。」
聞言,張三丰也不禁順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道袍。
這一看,連他都不由失笑。
只見原本仙風道骨的道袍,此時早已殘破不堪,袖口、下擺、前襟到處都是被勁氣撕開的裂痕,沾著灰塵,也染著血跡,哪裡還有半點先前那副飄然出塵的模樣。
而顧少安身上的金白長袍,也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衣袍之上劍痕、裂口縱橫交錯,原本整潔的袍擺早就被戰鬥餘波撕得七零八落,連發冠都微微鬆了幾分,幾縷長發垂落下來,倒讓他平添了幾分大戰之後的凌厲與疲憊。
隨後,張三丰像是想到了什麼,偏頭看向遠處,開口道:
「你小子若是再不過去管一管,那五個傢伙,怕是真的要沒了。」
顧少安聞言,也轉頭向逆劍五祖所在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饒是他也不由眼神微動。
此時的逆劍五祖,模樣可謂悽慘無比。
此前他們雖被顧少安廢去四肢,封住穴道,暫時失去了反抗之力,但終究並未傷及性命根本。
可方才顧少安、張三丰與武無敵三人之間的交手,動靜實在太大,尤其是後面《十方皆殺》與「劍十二」正面碰撞,所激起的餘波連整座山頭都被層層削去。
逆劍五祖雖被顧少安暗中照拂,保住了要害,可在那等毀天滅地般的殘勁肆虐之下,還是被震得一個個鮮血淋漓,氣息萎靡。
說不上只剩一口氣。
但也都已經到了重傷垂死的邊緣。
見顧少安望去,張三丰輕輕笑了笑。
「張真人放心,我若不願,他們幾個想死都難。」
事實上,顧少安從始至終就沒忘了逆劍五祖。
此前與武無敵交手時,他便曾暗中分出幾縷劍氣,護住了逆劍五祖的心脈與頭顱等幾處致命之地。
否則的話,僅憑方才那等餘波,連百龍山山頭都被刮去了好幾層,這五個被封住穴道、連護體真元都難以運轉的人,豈可能還有命在?
也是在此時。
幾道破空聲自遠處快速傳來。
石之軒、宋缺、厲若海以及峨眉派的四名長老,已是先後返回山頂。
幾人方才雖按照顧少安的吩咐去料理其餘大夏皇朝之人,可心神卻始終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直到大戰平息,他們才第一時間趕了回來。
而當眾人看見顧少安與張三丰此刻的模樣時,臉上皆是齊齊一驚。
尤其是見到連張三丰這樣的人物,此時都衣袍殘破、氣息略顯絮亂,眾人心中更是震動不已。
峨眉派四名長老更是第一時間圍到了顧少安身旁。
「少掌門。」
「少掌門可有大礙?」
面對幾人的關切,顧少安只是擺了擺手。
「無妨。」
一旁的厲若海先是掃了一眼地上那慘不忍睹的逆劍五祖,隨後又看向不遠處武無敵的屍首,忍不住開口道:「連張真人和顧少掌門聯手都打成這樣,這武無敵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張三丰聞言,倒也沒有避諱,直接點了點頭。
「確實強,若僅憑老道一人,今日怕是拿不下他。」
說著,張三丰看了顧少安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
「此戰能贏,還是靠顧小子力挽狂瀾。」
「大夏皇朝第一強者,武無敵,名副其實啊!」
聽著張三丰這番評價,宋缺、石之軒幾人心中也不由微凜。
能讓張三丰親口給出這樣的評價,足見武無敵何等可怕。
而能在正面交鋒中與張三丰聯手斬殺此人的顧少安,如今的實力也已強到了一個令他們都不得不重新估量的程度。
這時,顧少安已看向峨眉派的一名長老。
「大夏皇朝的人,都解決了?」
那長老立刻拱手道:
「回少掌門,都已解決。」
「按照少掌門此前的吩咐,只傷不殺,並且都已暫時封住了他們的穴位。」
顧少安輕輕點頭。
「好。」
話落,他邁步走向逆劍五祖。
此時的逆劍五祖,面色蒼白如紙,渾身上下鮮血淋漓,模樣狼狽到了極點,哪裡還有半點先前身為大夏皇朝頂尖強者的威風。
顧少安走到五人身前後,目光在幾人身上淡淡掃過,隨後自懷中取出兩個藥瓶。
一個通體白潤如玉。
一個則烏沉發褐。
顧少安抬手一引,兩隻藥瓶的瓶塞自行彈開,緊接著,兩枚藥丸便在勁氣牽引下自瓶中緩緩飛出。
其中一枚色如白玉,晶瑩圓潤,散發著淡淡瑩澤。
另一枚則呈褐黑之色,外表看似尋常,可上面隱隱透著一種詭異深沉之感。
而當這兩枚藥丸出現時,一股淡淡的藥香也隨之瀰漫開來。
香氣甘甜清潤,聞之便讓人精神一振。
顧少安手指輕彈,將兩枚藥丸同時震碎,化作細碎藥粉,而後以柔和勁氣分別打入逆劍五祖體內。
藥力入體的剎那,五人身上的傷勢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
原本被勁氣撕裂的皮肉迅速收口。
崩裂的經絡與受創的臟腑也在藥力滋養下緩緩平復。
就連他們那原本衰敗不堪的氣血,也明顯多了幾分紅潤之色。
短短不過數十息的時間。
五人身上那最重的傷口,竟已恢復如初。
雖然穴道還未解開,功力也仍舊被封著,可逆劍五祖卻已經恢復了最基本的行動能力。
五人幾乎是同時自地上站了起來。
只是站起身後,他們卻沒有半分脫困後的喜意,反而無比忌憚地掃了張三丰、石之軒、宋缺等人一眼,最終又將目光盡數落在顧少安身上。
那眼神之中,滿是忌憚,甚至還夾雜著幾分難掩的驚悸。
因為方才顧少安與張三丰聯手大戰武無敵的畫面,他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修為似乎與他們相若的青年,到底擁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見五人起身,顧少安語氣平靜地開口:
「方才那兩枚藥。」
「一枚是療傷所用。」
「另一枚,則是我以特殊藥材和獨門手法煉製的毒藥,名為『春水照花寒』。」
這名字一出,連張三丰等人都不由側目看了顧少安一眼。
春水照花,本是極美之景。
可後面一個「寒」字,卻讓這一份詩意之中陡然透出一股沁骨的冷意。
顧少安繼續道:
「此毒入體之後,不會立刻發作,而是會悄無聲息潛入心脈與五臟六腑之中。」
「平日裡,你們或許感覺不到什麼異樣。毒素如春水在體內流淌,無聲無息。」
「可一旦毒發,便會如水落寒江,你們的血液會變得宛若刺骨的冰晶在體內流淌,過程中就如同有千百根寒刃刮過,百脈寸裂,那種滋味,應當不會比凌遲好受多少。」
聽到這話,逆劍五祖臉色頓時大變,後脊不自覺的竄起一股涼氣。
幾人幾乎是同時運轉心神內視,果然發現體內深處,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縷極淡、卻又極難驅散的陰寒藥力。
那藥力潛伏得極深,若非顧少安主動點明,他們甚至根本察覺不到。
一時間,五人心頭俱是一沉。
其中赤金劍祖強忍著心中的驚懼與怒意,盯著顧少安沉聲道:
「閣下到底想做什麼?」
幾人都不是蠢人。
以顧少安方才展露出來的實力,若真想殺他們,不過抬手之間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地將他們救回來。
既然留而不殺,自然是另有所圖。
對此,顧少安並未繞彎子,只是淡聲開口:
「武文隆、武君銜,在幾個月前便已經死在九州大地了。」
此言一出。
逆劍五祖幾乎同時身體一震。
幾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像是驟然反應過來什麼,眼中盡皆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赤金劍祖更是失聲道:
「你們.......是九州大地的人?!」
顧少安聞言,嘴角輕輕揚起一抹弧度。
「難怪你們幾人之中,以你為主,反應確實夠快。」
這話,無疑等於是承認了赤金劍祖的猜測。
一時間,逆劍五祖只覺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對於顧少安等人的來歷,他們此前也一直在猜。
只是無論如何,他們都只以為這些人該是神州大地某個隱藏極深的勢力,或者某個多年不出的古老宗門。
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些人,竟然會來自九州大地。
那個在他們眼中,本該只是大夏皇朝口中的「邊荒之地」、實力遠遜神州的九州大地。
想到這裡,五人只覺得一陣口乾舌燥。
而顧少安顯然也沒有給他們太多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直接開口道:
「我這人做事,向來不喜歡浪費時間。」
「現在擺在你們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說到這裡,顧少安的目光自逆劍五祖臉上一一掃過,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第一,現如今,大夏皇朝三大坐照境高手皆死,皇朝之中真正能拿得出手的頂尖力量,便只剩下你們五個。」
「而如今的大夏皇朝,恰逢九龍奪嫡,朝堂上下暗流洶湧,各方皇子爭權奪勢,局勢正亂。」
「我要你們五人,選出一個皇子,扶持他登上帝位。」
這話一出,逆劍五祖心中齊齊一震。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幾乎瞬間便明白了顧少安的意思。
扶持一位皇子登基?
這哪裡只是簡單的奪嫡布局。
顧少安分明是想借他們的手,直接掌控整個大夏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