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虛空劍界之物
第673章 虛空劍界之物
笑三笑顯然也明白兩人心中所想，苦笑一聲後，繼續解釋起來。
「當年將他們兄弟二人重傷之後，小老兒表面上裝作傷勢沉重，暫時退去。」
「可實際上，卻暗中一路尾隨他們，直至東瀛島國。」
「原本，小老兒是想趁他們傷勢未愈之際，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看看他們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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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便是數年。」
夜風吹過，林木沙沙。
笑三笑的聲音，也在夜色中顯得愈發低緩。
「那幾年裡，小老兒經常發現，他們二人閉關之所內，時不時便會傳出與人交談的聲音。」
「有時是笑驚天一人。」
「有時是笑傲世一人。」
「可詭異的是，不管小老兒如何探查，如何感知，都始終找不到第三個人的蹤跡。」
聽到這裡，張三丰眉頭已然皺起。
泥菩薩更是聽得心底發寒。
笑三笑繼續道：「起初，小老兒以為，是那人實力極高，甚至還在我之上，所以才能避開我的探查。」
「可直到百年前，小老兒才終於意識到，事情並非如此。」
「對方之所以讓人尋不到，不是因為手段高明到了極致。」
「而是因為————」
笑三笑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竟也低沉了幾分。
「他的存在狀態，本就與尋常生靈不同。」
此言一出，顧少安眼神頓時微微一動。
笑三笑這時也忽然轉過頭，看向顧少安。
「顧公子可知虛空劍界？」
顧少安眉頭輕挑，隨即開口道：「前輩是指，劍界之中那種特殊的精神生命體？」
聽到這話，笑三笑頓時點頭。
「不錯。」
而一旁的張三丰與泥菩薩，則都不由露出了幾分不解之色。
顧少安見狀，便平靜地解釋道：「虛空劍界，與九空無界不同。」
「九空無界，包羅諸般武學痕跡，更像是一處映照古今、貫通虛實的武道異空。」
「而虛空劍界，則是由純粹到極點的劍意與劍道痕跡凝聚而成。」
「其內可分為劍山、劍河、劍池三部分。」
「劍山，匯聚世間萬般劍法，每多一種劍道傳承，劍界中便可能多出一座相應劍山。
「」
「劍河，則像是無數劍客一生學劍、悟劍、用劍的軌跡所化，流動不息，映照古今。」
「至於劍池容納的是那些頂尖劍客畢生最精純、最強盛的劍意。」
「劍意本就是劍道高手意志與武道感悟的凝結。」
說到這裡，顧少安仿佛想到了什麼似得，看向笑三笑「前輩的意思是影響笑驚天和笑傲世的，便是類似虛空劍界中這類精神生命體的東西？」
笑三笑緩緩點頭。
「不錯。」
他臉上的笑意，此時已經幾乎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凝重。
一邊的泥菩薩和張三丰則是面帶疑色。
對此，顧少安解釋道：「在虛空劍界那樣的特殊環境中，經過漫長歲月醞釀，某些極端強大的劍意，便有可能擺脫單純痕跡的範疇，演化成一種近似生命，卻又並非真正血肉生靈的特殊精神存在。」
「這種存在，無形無質，卻又並非全然虛幻。」
「若再藉助某些特殊神兵，甚至可以短暫干涉現世。」
「所謂寶劍有靈的傳說，追根溯源，某種程度上便與此有關。」
聽完顧少安的解釋，不只是泥菩薩，連張三丰眼中都浮現出一抹異色。
就顧少安所講的這些，可以說已經超出了尋常武者認知的範疇。
笑三笑繼續道：「百年前，小老兒才終於捕捉到一絲端倪。」
「那根本不是活人，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元神、殘魂之流。」
「更像是一種介於意念、精神與某種武道本源之間的特殊存在。」
「它能蟄伏，能蠱惑，能影響人心，卻又極難真正鎖定。」
「最重要的是」」
笑三笑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極深的忌憚。
「它似乎並不只是單純寄生在笑驚天與笑傲世身上。」
「它更像是在借他們兄弟二人的手，去謀劃某件更大的事情。」
這話落下，林間頓時一靜。
顧少安也是眼神微沉。
若只是笑驚天、笑傲世兩兄弟，事情雖麻煩，卻終究還在可理解的範疇內。
可若他們背後，還牽扯出一個來歷不明、形態特殊、甚至疑似與異空間規則有關的精神生命體，那事情的性質便徹底不同了。
這已不是單純的父子恩怨，也不是權勢野心那麼簡單。
而是極有可能，牽涉到某種連笑三笑都無法徹底看透的更深層隱秘。
幾息後，顧少安緩緩開口。
「所以，前輩今夜來見我，不只是因為笑驚天和笑傲世。」
「更是因為藏在他們背後的那個東西？」
笑三笑沒有否認。
「小老兒最初，的確只是擔心他們兄弟二人。」
「可後來卻發現，真正棘手的，或許並不是他們本身。」
「他們固然危險，但說到底，依舊還算是人。」
「可那個藏在暗中的東西————」
說到這裡，笑三笑輕輕搖頭。
「直到現在，小老兒都不敢說自己真的看清了它。」
顧少安沉默少許，忽然問道：「前輩既覺得它與虛空劍界中那類精神生命體相似，那它的源頭，是否也與某處異空間有關？」
笑三笑聽後，自光深深看了顧少安一眼。
「這正是小老兒這些年最擔心的地方。」
「它未必來自虛空劍界。」
「卻極有可能，與那一類地方有關。」
「甚至—
」
笑三笑語氣頓了頓。
「它本身，便是某種從異空間中逸散出來的「東西」。」
這句話一出，就連顧少安都不禁心頭微沉。
若真是如此，那麼明日的屠龍之局，恐怕便不只是爭龍元那麼簡單了。
神龍現世，龍元將出，天地氣機劇烈震盪。
這等局面，本就是最容易引出諸方暗手的時候。
笑驚天、笑傲世若真會現身，那他們背後的那個特殊存在，也極有可能會趁機暴露出真正目的。
這，才是笑三笑最不安的地方。
片刻後，顧少安抬起頭，直視笑三笑。
「前輩想讓我幫你，不只是對付笑驚天和笑傲世。」
「更是想借我進入過九空無界、又知曉虛空劍界之秘這一點，替你判斷那個東西的來路與手段。」
笑三笑聞言，沒有再否認。
因為到了這一步，也已經沒有否認的必要了。
顧少安則是神色不變，心中卻已將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笑三笑今夜現身，先談龍元，後談其子，再引出九空無界與虛空劍界。
看似零散，實則步步遞進。
他的真正目的，從來都不是單純找一個幫手去壓制笑驚天和笑傲世。
而是想借顧少安這個進入過九空無界、知曉異空間辛秘的人，去應對一個連他自己都看不透的未知存在。
這老傢伙，果然藏得夠深。
想到這裡，顧少安淡淡道：「前輩倒是坦誠得很。」
笑三笑嘆道：「事到如今，不坦誠也不行了。」
張三丰這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
「若真如你所言，那東西既能影響笑驚天與笑傲世千年之久，又讓你至今摸不清底細。」
「明日它若借屠龍之局發難，只怕麻煩不會小。」
笑三笑點頭：「正是如此。」
「所以在從氣息發現了這海島上的高手竟然有顧公子和張真人時，小老兒才會主動現身並且實現講明這些。」
顧少安聞言，目光也漸漸深了起來。
原本顧少安以為現在不管是神州大地還是九州大地的高手和局勢，都已經變得明朗了起來。
可現在聽到笑三笑所言，若其所言為實，那這潛藏在水面之下的還有更深一層的暗流。
而這未知，往往比已知的強敵更麻煩。
因為你不知道它會在什麼時候出手。
也不知道，它真正圖謀的究竟是什麼。
夜色愈沉。
山林之間，氣氛也隨著笑三笑這一番話，變得愈發壓抑起來。
半晌後，顧少安才緩緩開口。
「前輩既然懷疑它與異空間中的特殊精神生命體相似，那明日若它當真現身，我自會留意。」
「不過，前輩也不要指望僅憑今日這短時間的交流，就能讓我們做什麼。」
笑三笑聞言，非但不怒，反而哈哈一笑。
「這是自然，顧公子放心便是。」
顧少安心中冷笑一聲。
放心這種話，聽聽也就罷了。
笑三笑這等活了四千多年的老怪物，若真能讓人輕易放心，那才是怪事。
隨後，笑三笑也沒有繼續逗留，只是再次對著顧少安與張三丰拱了拱手。
「今夜便到這裡吧，明日諸位自可見分曉。」
說完後，笑三笑也不再停頓，整個人看似慢悠悠地轉身離開。
可不過幾步之間，他的身影便仿佛與夜色、山風、林木盡數融在了一處。
等到泥菩薩再凝神去看時，前方林中，已然再無半點蹤跡。
直到笑三笑徹底消失，泥菩薩才忍不住低聲道：「公子，此人所言，當真能信嗎？」
顧少安目光仍舊看著笑三笑離去的方向，片刻後才淡聲道：「不能盡信，但也不會全假，反正明日，多留一個心眼便是。」
帝釋天、神龍、龍元、暗中潛藏的各方高手，以及笑三笑那兩個至今未曾露面的兒子。
任意一樣拎出來，都足以攪動風雲。
更何況現在，這些東西全都匯聚在了一處。
想到這裡，顧少安眼神也一點一點深了下來。
「看來，明日還真會比我預想中的更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