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你現在為何會躺在這裡?


  第679章 你現在為何會躺在這裡?

  這幾個字在他心中閃過的剎那,倚天劍已然與笑傲世那凝聚森羅劍氣的劍指,正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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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爆響先一步傳開。

  反而是極短暫的一靜。

  像是兩股恐怖到極致的力量,在接觸的最初,被硬生生壓縮到了極限。

  「轟」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驟然炸開。

  顧少安與笑傲世之間的那一片空間,仿佛在這一瞬被生生撕裂。

  恐怖而凝練的勁氣以二人為中心瘋狂橫掃,周圍殘存的山石、土層、冰屑,乃至空氣本身,都像是被無數無形劍鋒同時斬過,頃刻之間化作漫天斎粉。

  一道道四散激射的劍氣更是如暴雨狂潮一般,向四面八方肆虐開來。

  地面被型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痕。

  高空之中,氣浪連環爆開。

  遠處步驚雲、破軍等人看得心神俱震,紛紛運功後撤,生怕被這餘波捲入其中。

  而在那碰撞最中心。

  笑傲世只覺自己劍指之前傳來一股難以想像的可巨力。

  那不是簡單的力量碾壓。

  更像是一整片浩蕩劍海、一方惶惶天威,同時壓在了自己這一指之上。

  他的森羅劍氣在崩。

  他的心劍之意在裂。

  即便那一縷《劍廿三》的死寂鋒芒,也終究無法徹底封住顧少安這一劍。

  「砰!」

  笑傲世面上的黑色面具,率先承受不住那四散橫卷的劍氣餘波,驟然裂開。

  裂紋自中央迅速蔓延,繼而整張面具轟然崩碎,化作無數黑色碎片四散而飛。

  隨著面具碎裂,一張原本被遮掩的面孔,也終於顯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張冷峻而陰沉的臉。

  眉目深刻,鼻樑高挺,薄唇緊抿,面色蒼白之中透著幾分常年浸淫殺伐的冷厲與森然。

  而此刻,這張臉上卻已滿是壓抑不住的震動與陰鷙。

  緊接著。

  殘餘勁氣悍然貫體而入。

  笑傲世悶哼一聲,只覺胸腹之間像是被千萬道細小卻凌厲無比的劍鋒同時貫穿,經脈劇震,臟腑翻騰,整個人再也穩不住身形,當場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

  人還在半空。

  一大口鮮血便已自其口中狂噴出來。

  血染長空。

  黑袍獵獵。

  那模樣,狼狽到了極點。

  可在重傷之後,笑傲世的眼底卻反而掠過一抹決絕與狠色。

  他根本沒有半點停留再戰的意思。

  就在身形被震飛出去的同時,竟是硬生生借著顧少安這一招中殘留的反震之力,強行調轉體內氣機,緊接著,笑傲世黑袍一卷,整個人便如一道被夜色拉長的黑色流光,向著遠方疾掠而去。

  速度快到了極點。

  顯然,他很清楚,若再有半分遲疑,今日只怕真要被顧少安當場留在這裡。

  顧少安目光微冷,顯然也注意到了笑傲世敗逃的動作。

  然而,還不等他進一步動手,另一邊的帝釋天,也已被這一幕徹底驚破了膽。

  此刻的帝釋天,右臂已斷,肩頭鮮血淋漓,體內更有顧少安殘留的劍氣肆虐不休,傷勢之重,甚至比笑傲世還要更甚三分。

  可即便如此,當他看見笑傲世毫不猶豫抽身敗逃時,心中那最後一點對龍元的貪念,也終於被求生本能徹底壓了下去。

  龍元再好。

  也得有命去拿。

  顧少安今日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再留下來,絕對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裡,帝釋天臉色慘白,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可終究還是狠狠一咬牙,猛地轉身,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騰空而起,便準備施展《縱意登仙步》逃離此地。

  然而。就在帝釋天身體騰空,剛剛掠出十丈之時。

  身在空中的他,忽然身體一顫。

  那感覺來得毫無徵兆。

  仿佛體內某種原本被強行壓制住的東西,在這一刻驟然失控。

  緊接著,帝釋天整個人竟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護體罡元一散,身形猛然一滯。

  下一瞬。

  「砰!」

  他整個人竟直接自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

  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劇烈的下墜力道更是讓帝釋天五臟六腑一陣翻騰,忍不住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可這一次。

  鮮血才剛出口,帝釋天的瞳孔便猛地一縮。

  因為他駭然發現,自己此刻吐出的鮮血,竟已不再是往日那種正常的鮮紅之色。

  而是紅中帶金。

  就仿佛有人將金漆,硬生生混入了他的血液之中一般。

  那一抹淡金,在鮮血之中流轉,顯得詭異無比,也刺眼到了極點。

  帝釋天低頭看著地上那灘紅金交雜的血,臉上的神色終於徹底變了。

  那不是普通內傷。

  那是.

  他體內鳳血出了問題。

  帝釋天神色大變。

  那一雙向來陰冷而高高在上的眸子裡,此刻終於再也壓不住驚惶之意。

  他幾平是本能地催動體內罡元與精氣神,試圖查探自身變化,更試圖強行鎮壓那股異變。

  然而,就在罡元與精氣神運轉起來的剎那———

  帝釋天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感覺,像是有無數細薄卻鋒銳至極的刀刃,順著他的經脈一路刮過。

  不是一處。

  而是全身上下,每一條經絡,每一寸氣機流轉之地,都在同一時間傳來那種鑽心刺骨的痛感。

  「呃——」

  帝釋天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額角青筋瞬間暴起。

  下一刻,冷汗便如泉涌一般,自他額頭、鬢角以及後背快速滲出,不過短短呼吸間,便已將他身上的衣袍浸濕了大半。

  可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令帝釋天心神劇震的是,他竟能清楚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罡元與精氣神,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流逝」。

  但在一息之後,帝釋天便猛然察覺到了異常。

  那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流逝。

  而是在被壓制,被隔絕,被一層層強行封存起來。

  就像是原本奔涌不休的江河,忽然被一道道無形閘門截斷。

  又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被人一層又一層地罩上寒鐵與封印。

  他的功力沒有消失。

  他的精氣神也沒有散盡。

  可它們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被徹底封住。

  那種感覺,讓帝釋天整顆心都瞬間沉到了谷底。

  隨後,他像是驟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死死看向顧少安。

  「是————!」

  然而,還未等那個「你」字真正出口。

  顧少安抬手了。

  沒有多餘動作。

  只是並指輕劃。

  下一瞬,一道道劍氣已自虛空之中憑空而現。

  那些劍氣並不恢弘,也不霸烈,反而細若遊絲,凝若寒針,快到幾乎只在帝釋天眼中留下數道一閃而過的冷光。

  緊接著—

  「嗤!」「嗤!」「嗤!」

  一連串細微卻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中,十數道劍氣精準無比地落在帝釋天周身各處穴位之上。

  肩井、曲池、神門、膻中、鳩尾、關元、命門————

  每一道劍氣都像是早已算定了方位,不偏不倚,盡數釘入他氣機運轉最關鍵之處。

  隨著這些劍氣沒入體內,帝釋天只覺周身經脈像是被一層層鎖鏈猛然纏住,方才還只是被封的氣機,此刻更是徹底停滯了下來。

  還不等帝釋天從自己體內的異樣回過神來,四道凝練到近乎實質的金線劍氣,自顧少安指尖前方驟然凝現。

  那四道劍氣比先前任何一道都更細,也更亮。

  宛若四根以金芒鑄成的長針。

  隨後,這四道劍氣幾乎在同一時間暴射而出,徑直沒入帝釋天上中下三處丹田,以及氣海穴。

  帝釋天身體劇震,雙目瞬間圓睜,整個人如遭雷殛。

  那四道劍氣入體的一瞬,仿佛四柄鑰匙同時轉動,又像四把最冷最硬的鎖,直接將他一身根本徹底閉死。

  緊接著,一股可怕至極的反震之力自他體內轟然炸開,帝釋天整個人再次被掀飛出去,身體重重砸落在地,翻滾數圈後才堪堪停住。

  等到再落地時,帝釋天先是面露痛苦之色,五官都因那種深入骨髓的封禁之痛而微微扭曲,隨後,他整張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

  那不是單純失血後的蒼白。

  而是一種根基被強行壓住、精氣被徹底鎖住後的虛敗之色。

  就在這時,四道劍氣再度憑空而現。

  它們自空中垂落,筆直如槍,悍然釘下。

  「噗!」「噗!」「噗!」「噗!」

  四道劍氣分別貫入帝釋天四肢,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地面之上。

  他剛欲掙扎,四肢處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令他動作驟然僵住。

  而後,顧少安的身形已是一閃而至。

  不過一步。

  便跨越數丈,出現在帝釋天身前。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帝釋天,神色平靜,眼中卻有淡淡紫意流轉。

  《天子望氣術》之下,帝釋天體內的變化再無遮掩。

  顧少安清楚看見,帝釋天體內那剛剛被擊潰封鎮的丹田、氣海,乃至身上的諸多傷勢之處,竟都在以一種緩慢卻清晰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那恢復速度,遠不如尋常時那般迅猛。

  可依舊存在。

  依舊在修補。

  顧少安心中微動。

  「果然,即便是如此重的傷勢,鳳血也能夠進行治療。」

  念頭轉過,顧少安眸光愈發沉靜了幾分。

  而此時,帝釋天也正死死盯著他。

  那目光之中,有驚怒,有怨毒,也有一種再難遮掩的忌憚與不安。

  幾息後,帝釋天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到底做了什麼?」

  面對帝釋天所問,顧少安神色不變,只是淡聲道:「沒什麼,不過是給你下了點藥罷了。」

  聲音很平,卻讓帝釋天眼角狠狠一抽。

  顧少安目光落在帝釋天那張驚怒交加的臉上,語氣依舊淡淡。

  此前,他手中的確有一些能夠針對坐照境武者的藥物。

  可帝釋天不同。

  有鳳血護體,近乎百邪不侵,尋常能夠影響坐照境的藥物,對帝釋天而言,大多根本難起作用。

  更別說,鳳血本身便具備極強的恢復之能,再加上帝釋天一身活了千年的底蘊與保命手段,使得他縱然實力未必能與武無敵那等人物相比,但若單論保命,放眼天下,卻絕對稱得上最頂尖的一列。

  這也是當初嶺南之時,顧少安明知帝釋天底細,卻仍只能暫時收手的原因之一。

  因為那時的準備,不足以真正把帝釋天留下。

  可這一次不同。

  既然早知帝釋天會來屠龍,顧少安又怎會毫無準備?

  帝釋天聞言,猛地低吼出聲。

  「不可能。本座早已百毒不侵,世間沒有任何毒藥能夠對本座有用!」

  他這句話,既像是在質問顧少安,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話音才落,顧少安卻像是聽見了什麼可笑之事一般,嘴角掠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百毒不侵?」

  「天地萬物,相生相剋。鳳血雖然特殊,卻依舊在此列。」

  「它能防百毒,不代表天下間便真沒有東西能夠對它產生作用。」

  說到這裡,顧少安微微一頓,而後看著地上的帝釋天,緩緩補上了一句。

  「不然的話,你現在為何會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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