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繼續像老鼠一樣
第681章 繼續像老鼠一樣
隨著一滴又一滴鳳血本源被自體內強行剝離，帝釋天的氣息，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最開始時，他身上尚還能殘留著幾分千年老怪特有的陰冷與威勢。
可隨著顧少安一次次以藥力分離血液中的鳳血精華，那份威勢卻像是被人一點一點抽走了根基。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面色也愈發灰敗。
就連那雙眼睛裡原本尚存的凶戾，也在漸漸散去，只餘下越來越濃的驚恐與惶然。
更明顯的是，他身上的傷勢恢復速度，也在不斷減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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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那斷肢之處尚還能夠緩緩蠕動癒合的血肉，此刻已像是失去了足夠的養分一般，生長得越來越慢。
先前還能勉強彌合的裂口，現在卻只是艱難地顫動幾下，便再無明顯起色。
帝釋天感受著體內那一點點被掏空的感覺，心中的恐懼終於徹底壓過了所有尊嚴與偽裝。
他盯著顧少安，聲音里已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意。
「住手————住手！」
「只要你停手，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武學、財富、勢力、秘辛，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只要你放過我！」
他說得越來越快。
說到後面，甚至已近乎語無倫次。
可顧少安卻始終神色如常。
仿佛帝釋天口中那足以讓天下任何一方勢力為之瘋狂的條件，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平靜地以陰陽二氣牽引血流，以藥力剝離精華，再將那一滴滴提煉出的鳳血本源收入瓶中。
動作穩定而從容。
沒有半點遲疑。
也沒有半點憐憫。
帝釋天見顧少安始終無動於衷，心神終於開始真正失守。
「我可以臣服於你！」
「天門上下，盡數聽你號令！」
「你若要我做狗，我便給你做狗！」
「你不能殺我，殺了我，那些秘密就再無人知曉！」
到了最後，他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
那模樣，再無半點昔日那位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天門之主風範。
有的，只是一個即將失去所有依仗之人，在死亡面前最醜陋也最真實的掙扎。
這一幕落在旁邊步驚雲、破軍等人的眼中，也讓幾人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在場幾人之中，除了斷浪之外，其餘幾人無論正邪，無論行事如何，骨子裡卻多少都有自己的傲氣。
步驚雲冷傲沉凝。
破軍狂悖狠厲，卻也自恃身份。
神將桀驁不馴。
懷空剛烈守持。
劍晨縱有軟弱之時，卻也並非全無底線。
即便真落入絕境，他們或許會戰死，會敗逃，會不甘，會怨恨。
可像帝釋天這樣，在敵人面前一再搖尾乞憐，將自己活成一條徹頭徹尾的喪家之犬，卻終究還是讓幾人心中生出幾分說不出的鄙夷與厭惡。
而顧少安，也像是根本沒有聽見帝釋天那些求饒之語一般。
一滴。
兩滴。
三滴隨著最後幾縷摻雜著火紅螢光的本源血珠被自血液之中分離出來，帝釋天體內那最後一絲鳳血，也終於被徹底剝離乾淨。
這一瞬間，帝釋天整個人像是忽然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柱。
原本尚在勉力維持的生機，頓時開始飛快衰敗。
他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
血肉中的活性也像潮水般退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原本被強行延續了千年的腐朽軀殼，終於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遮掩，再也壓不住歲月本該留下的侵蝕。
而直到這時。
顧少安方才抬起頭，看向帝釋天。
後者此時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只能睜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看著顧少安。
那目光里，有恨，有怨，有毒，也有難以形容的絕望。
顧少安卻只是神色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瞬，一道劍氣自空中驟然墜下。
「嗤」
寒芒一閃而過。
帝釋天的頭顱，直接被那道劍氣斬落。
鮮血飛濺。
那顆頭顱滾出數圈，面上的神情依舊凝固在最後那一瞬的驚怒與不甘之上。
而在意識徹底墜入黑暗之前，顧少安那平靜得仿佛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方才緩緩傳入帝釋天耳中。
「繼續像老鼠一樣藏在陰溝里不好嗎？」
「何必在兩年前，闖入九州大地對我動手。」
隨著這句話落下，帝釋天眼中的最後一絲神采，也終於徹底熄滅。
【擊殺坐照境高手，成就點+1000】
顧少安目光在面前彈出的系統提示信息上淡淡掃過一眼，隨後便收回了視線，轉而偏過頭，看向步驚雲等人所在之處。
這一眼望去。
不管是步驚雲，還是破軍，亦或是其餘幾人，心中都是猛地一緊。
方才顧少安以一敵二，連帝釋天都被生生剝盡鳳血斬首當場，笑傲世也只能重傷遁逃。
這等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此刻所能揣度的範疇。
連帝釋天都不是對手。
更何況是他們？
察覺到顧少安視線投來，幾人幾乎都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暗自提起氣機，凝神戒備。
可就在這氣氛微微凝滯之時，顧少安卻只是淡聲開口：「帝釋天都已經死了，幾位還不走嗎？」
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任何殺意。
可也正因如此，步驚雲等人反倒齊齊鬆了一口氣。
因為能夠說出這樣的話，便足以說明，顧少安並沒有興趣對他們動手。
而在心中微松之後，斷浪與破軍卻幾乎在同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遠處深坑中的青龍。
那深坑之內，青龍雖已重傷垂危，卻仍舊尚存一息。
而龍元這等至寶，就在眼前。
斷浪眼底掠過熾熱。
破軍眸中也閃過明顯的貪婪。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深坑邊緣時，那份貪意卻又迅速收斂了下去。
因為深坑邊上，張三丰正半眯著眼睛站在那裡。
一隻手背在身後。
另外一隻手輕輕搭在肚腹之前。
看似閒散，實則氣機沉凝如淵。
再加上一旁背脊挺直如松、方才剛剛斬帝釋天、敗笑傲世的顧少安—
有這二人在，誰敢伸手，便與找死無異。
想到這裡，斷浪與破軍雖然心中不甘，卻終究還是按下了那份念頭。
隨後，步驚雲等人也不再停留，紛紛抽身離開。
而在離開之時，劍晨卻忍不住回過頭，深深地看了顧少安一眼。
直到所有人先後退去，場中才重新安靜下來。
而後，顧少安才緩緩轉頭，看向笑三笑所在的方向。
那裡原本空無一人。
可隨著顧少安視線落去，不遠處一片亂石後方，笑三笑終是輕嘆了一聲，而後邁步走了出來。
他遠遠地對著顧少安拱了拱手。
下一瞬，在天地之力包裹之下，他的聲音清晰地在顧少安與張三丰耳邊響起。
「三月後，東海邊，鎮海晏樓。小老兒恭候大駕。」
聞言，顧少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而笑三笑見狀，也不多留。
再次拱手之後，便身形一晃，悄然遠去。
看著笑三笑離開的方向，張三丰不禁眯了眯眼，隨後開口道：「這人倒是識趣。」
顧少安一邊邁步向著張三丰走去，一邊淡聲道：「他不是識趣，而是也怕了。」
聽到這話，張三丰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眯眼道：「你是說，方才你從帝釋天血液里提煉鳳血的手段？」
顧少安點了點頭。
「差不多吧。」
「畢竟在今日之前，不管是笑三笑，還是帝釋天，都想不到這世間竟會有辦法，能夠將鳳血從他人體內強行分離出來。」
「而笑三笑身懷玄武龜血，若我是也對他體內玄武血起了心思，那他在這神龍島上，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換個地方再談，在他看來自然更穩妥些。」
張三丰聞言，不由失笑，繼而又輕輕搖頭。
「能讓那等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如此忌憚，你今日這一手，怕是比斬帝釋天更讓他們記憶深刻。」
顧少安對此倒是不置可否。
說話間，他已走到深坑邊緣。
隨後，顧少安目光微垂，靜靜看向深坑之中的青龍。
那青龍此刻伏於坑底，龍軀上遍布傷痕，龍鱗碎裂，氣息萎靡，巨大的龍首微微起伏，顯然仍在喘息。
可即便已是強弩之末，其體內那股蒼茫、古老而浩瀚的生命氣息，卻依舊遠超尋常生靈。
張三丰也緩步來到顧少安身旁，低頭看了一眼坑中的青龍。
「這東西，你準備如何處置？」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少安的視線，原本深坑內趴著青龍的腦袋瞬間抬了起來，一雙充滿了瘋狂和暴戾的龍瞳對準了顧少安然後高吼一聲。
霎時間，一道音波凝聚而成的氣浪便以青龍為中心進發開來，將深坑內的沙土揚起。
注意到青龍的動作，張三丰體內罡元和精氣神瞬間鼓動，張三丰方才可是聽顧少安說的清楚，那帝釋天體內的鳳血不盡，生命不息。
而顧少安也說過，龍元效果比起鳳血的效果更強，之前青龍雖然已經重傷，但距離之前和帝釋天戰鬥也有了一會兒，此時說不定體內的傷勢早已經在龍元的治療下有所恢復。
但就在張三丰嚴陣以待時，顧少安嘴角卻是挑起一抹冷笑。
下一刻，一道道劍氣驀然從地面竄起然後沖入那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