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第一場雪
第400章 第一場雪
同樣是看著天邊的太陽。
前一秒，那太陽似乎還熱烈至極，照得人渾身發熱，汗水止不住的流淌。
哪怕只穿背心，胸口和後背也有水淋淋的汗漬顯現。
但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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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清晨。
剛剛從床上爬起，沖澡後離開房間不久的加文，就被溫妮抓住手臂，朝大廳的方向拽去。
「老大！」
只見溫妮滿臉興奮地說道。
「下雪了！」
「什麼？」
聽到溫妮的話，加文著實愣了一下。
他趕忙邁開大步，和溫妮一起沿著二樓的走廊，朝最近的天台走去。
只轉過兩個拐角而已，加文就已經看見窗邊的崗哨子。
此刻的崗哨，正站在二樓的天台旁，穿著略顯松垮的衣服，抱著步槍，背對著加文，出神的看著窗外。
光是他那個出神的姿勢，就讓加文忍不住浮想聯翩了，只見加文大步來到崗哨身旁，輕輕拍了拍崗哨的肩膀。
「這就是達拉斯的第一場雪，對吧，今年的初雪來的可真夠早的啊！」
加文對崗哨如是說道。
聽到加文的話，崗哨連忙轉過身，對加文敬了個禮。
看清崗哨的臉，加文忍不住抿了抿嘴。
這已經是第三批擴增的內勤成員了，應該叫做————
奧馬爾？
加文大概記得他的名字，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更多信息，加文從不是天才，他沒有過目不忘的腦子。
至於此刻。
加文抬手對奧馬爾擺了擺，接著笑道。
「別擔心，我不是在糾正你的崗哨職責，我只想和你分享我這一刻的喜悅罷了！」
話音落下，加文來到天台的落地窗前，用力推開厚重至極的玻璃，將天台徹底暴露在外。
只見他走進天台，來到天台的玻璃護欄邊緣，左手按在護欄上，右手則高高舉起，朝天空不斷隨風飄落的小雪點兒接了過去。
溫妮說的一點不錯，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不過眼前的雪並不很大，而是跟著一場小雨後面出現的。
昨晚的莊園區域下了一場雨，那場雨從大到小，最後變成了毛毛細雨，誰曾想這小雨飄到早上之後，居然真的變成了細小的冰晶呢？
而加文抬手接住天上飄落的小雪點時，在她身旁，溫妮先是拿雙手抹了一把欄杆上堆積的雪花。
隨後，溫妮直接將在她手上堆積薄薄一層的雪花，一股腦塞進了加文的衣服里。
「哈哈，老大，涼不涼，涼不涼！」
「切，一般般啦，把手抽出來，欄杆上的雪很髒啊！」
沒好氣的訓了溫妮一句，加文抬手敲了敲溫妮的腦袋。
同時在腦海里不斷思考這場雪註定會帶來的意義。
這場雪，來的有點太早了些。
畢竟現在才只是十一月二十六號啊！
德克薩斯州的達拉斯區域，平常都應該是十二月中旬才開始下雪的！
想到這，加文忍不住想要找托馬斯聊一聊了。
可在他身邊，溫妮還在那接著雪花，希望加文陪她多玩鬧一會幾呢。
看著活力滿滿的溫妮，加文無奈地笑了笑，抬手摸出一支煙來。
就再陪她一根煙的時間吧，就一根煙。
默默做出決定，加文騰出手搓了搓溫妮的腦袋。
小鬼，真希望你永遠都能像現在這樣，輕鬆到什麼都不需要多想啊。
可就在加文搓揉自己腦袋的功夫，溫妮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只見她抬起頭，默默看向加文的眼睛。
迎著溫妮的注視，加文熟練地擠出一個笑容來，他不想讓這個滿心都是自己的小鬼失望。
哪怕自己最近忙到幾乎都不捨得睡覺，自己也要儘量給這小鬼留下最起碼的幾分鐘才行啊。
更何況，這可是德克薩斯州二零一三年的第一場雪！
在溫妮這樣的孩子眼裡，這場雪的意義該有多與眾不同啊。
這樣想著，加文臉上的笑容頓時更熱烈了一些。
可是————
溫妮卻在短暫的觀察之後，遺憾的確定了自己的判斷，接著輕輕搖了搖頭，擺脫加文搓她腦袋的手，說道。
「老大，你心不在焉的樣子，看起來可真讓人惱火。」
「是不是每個當老大的人都是這樣，一邊擁有了權力和地位，一邊又不得不捨棄談情說愛，或者單純玩鬧的時間？」
「算了算了，你明明人站在這裡，但靈魂卻像已經飄到大廳和會議室里開會了一樣。」
「今年的第一場雪我已經帶你看過了，那就夠了，快去找你身邊那些靠譜的大人們商量去吧，商量商量我們要怎麼度過這個冬天！」
話音落下，溫妮抿嘴笑了笑，抬手推在加文的下背部，硬生生將加文推出露台，推進了莊園裡面。
見溫妮毫不費力就看穿了自己，加文無奈的笑了笑，輕聲說道。
「你總是這麼敏銳，小鬼，那就多謝你給我留出時間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我就帶你去湖裡釣魚。」
「啊對對對，釣魚，釣魚，你兩個月前就這麼向我許諾了，我連魚竿都準備好了，可直到現在都沒能實現！」
溫妮沒好氣的嘟了嘟嘴，開口對加文抱怨起來。
「還釣魚呢，我猜等你有時間之後，恐怕我們要在結冰的湖面上開始滑冰了i
」
「到那時候，你是不是還要帶我穿上冰鞋，在湖面上盡情的滑行啊，順便用鋒利的冰刀從那些被凍在湖面上的喪屍腦袋上狠狠地划過去！」
「冰刀就是我們的武器，花樣滑冰就是我們的格鬥技巧，每一個被冰凍的喪屍都將死在我們手裡，我們就是末日冬天裡最恐怖的殺手，花滑組合！」
「是這樣嗎！」
一致調侃到這裡，溫妮總算抱怨的稍微滿意了。
於是，溫妮又推了推加文的肩膀，順便用自己的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樓大廳。
見狀，加文無奈的用鼻子噴出口氣，接著點點頭，對溫妮擺了擺手。
「無論滑冰還是釣魚，我答應過你的，我們會抽出時間的，小鬼，我去忙了。」
話音落下，加文轉身離開溫妮，大步朝大廳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拿出對講機，開口說道。
「後勤組所有管理人員，以及科研組的所有人員，大廳集合。」
說完，加文放下對講機，大步來到自己的沙發上，重重的坐了下去。
下雪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原本以為會給自己和聯盟帶來很多麻煩的夏天，居然在一片沉默中就這麼徹底過去了。
沒有預想中的大幹旱，也沒有猜測中的大洪澇。
沒有計劃中的大蝗災，更沒有盤算中的大遷徙。
夏天的喪屍，行動力並沒出現什麼問題，和真菌的共生，讓他們哪怕在相對乾旱的區域，也能靠菌絲連接地面，並鑽進地底深處汲取水分，不斷的供養給喪屍生存。
加文曾經為這個夏天做足了準備。
可實際上，夏天完全沒出現他們準備好去應對的任何意外。
所以夏天如此安靜，加文和聯盟就有資格輕視已經到來的冬日了麼？
別開玩笑了！
這個末日後的第一個冬天，註定會與過去的每一個冬天都截然不同！
加文必須和夥計們好好聊聊，做足了準備才行！
而加文抵達大廳後不久，托馬斯等人便逐個從四面八方聚了過來。
此刻才剛剛六點四十分而已，對部分人來說，算得上有點早了，早餐更是還沒開始。
當然，沒開始的只是莊園裡的早餐罷了。
畢竟現在的聯盟，除了還生活在莊園裡的人以外。
其他居住在莊園外面，已經自己準備好簡易房屋的夥計們，他們中有很多人，都不怎麼去食堂吃飯了。
和吃大鍋飯比起來，很多人更喜歡在自己的房子裡簡單的對付一頓，然後騰出更多時間休息，直到工作徹底開始，才慢悠悠的趕到工位去賣力氣。
此時此刻，距離紐約的議長提出黃金計劃之後，已經過去足足兩個多月了。
甚至2013年也快要徹底結束了。
快到只剩下僅僅幾天的時間而已。
隨著武裝合併德州及其他周邊營地的計劃正式開始，外勤的壓力大了很多，武裝衝突頻頻，損傷也稱得上慘重。
在這兩個半月之前，整整超過半年的時間裡，聯盟外勤一共損失了不到十五個人。
可如今的兩個半月以後。
聯盟的墳墓區域裡，已經躺著整整八十多個好夥計了！
加文甚至能記住那每個墓碑上的名字————
但慘重的損失，換來的是聯盟的迅速擴大，彼時只有八百多人的聯盟，短短兩月時間便擴大到了足足一千七百人的程度！
這可是整整一千七百人！
因為聯盟吞併了整整十一個生存基地，其中有五個是德克薩斯州本地的，三個是俄克拉荷馬州的，剩下的則是佛洛里達州的。
而其中最大的營地，就是佛羅里達州的兄弟會————
好吧，兄弟會這個名字在美利堅實在是太常見了，幾乎每個大學都有自己的兄弟會。
所以，只要一個末日生存營地是以年輕人為核心的，由年輕人霸占著主要力量和權力的營地，那它很大概率會被命名為兄弟會之類的————
那個營地足有二百多人，有戰鬥力的人數則乾脆達到了一百八十多人！
這個數字並不誇張，畢竟他們全都是在末日裡掙扎著存活下來的人。
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僅僅二百多人的營地就養了一百八十多個槍手。
他們自己的外勤和探索者，其實才只有六七十個而已。
只是，當他們面對聯盟的襲擊時，能拿槍的人全都對自己進行了武裝，和聯盟打了場硬碰硬的戰役。
這群佛羅里達的硬骨頭，也是聯盟建立至今，損失最慘重的一塊硬骨頭。
這場戰役，哪怕愛德華和尤金親自帶隊行動，整整四個連在凌晨發動偷襲，聯盟也還是損失了整整四十多人————
不過無論如何，加文的目標在不斷執行下去。聯盟也的確在不斷壯大。
最重要的是，隨著尤金連隊的不斷探索，通往紐約方向的黃金商路，如今也已經拓展出整整一千七百公里了！
這可不是單純的走過一千七百公里而已。
在這一千七百公里上，每隔五十公里，便有一個四人哨站，隨時巡邏和監控著區域道路的安全，並隨時向聯盟總部報告情況。
也就是說，光是這條路，加文不止投入了大量物資和後勤人力，更是僅僅談及駐守人員，就付出了整整一百三十二個固定人員。
而到目前為止，第三十五個哨站還在建立之中。
只是根據外勤匯報，第三十五個哨站附近，喪屍的情況不太穩定，似乎周邊屍群有所躁動。
當然，那是外勤需要應對的困難。
而加文此刻要了解和關注的，則是如今這場十一月末提前到來的雪花，和後續註定會發生的氣味下降，會不會給聯盟帶來相當的麻煩。
此刻來到大廳的夥計們，除了托馬斯以外，其他人都聚攏在大廳門口，站在門扉邊緣或好奇，或興奮，或開心，或擔憂看向逐漸飄落的雪花。
而他們觀望同時，托馬斯笑呵呵的來到加文身後站定，平視前方，嘴裡卻對加文說道。
「老爺，這是個好消息，達拉斯今年的雪，比去年提前了整整二十八天！」
「看來，末日在讓我們人類遭受重大損失的同時，我們人類瞬間削減的工業量和碳排放，也有可能讓全球的寒流來的更急更凶。」
「不過起碼對今年來說，提前到來的氣溫降低，或許會將土地中的各類蟲卵更多的凍死一批，導致明年爆發蝗災和其他病蟲害的危險更低上一點點。」
「對農業而言，尤其是對明年的農業而言，這場提前到來的小雪，似乎可以視作一個好消息。」
「只是————我隱隱擔憂我們未來每一年的大雪，都會比前一年來的更早一些「」
「畢竟缺少人類的碳排放以後，森林等植被的覆蓋率將直線上升，不過，或許真菌會幫我們解決這個麻煩，畢竟過去在那個樹木無法無天的時代里，正是因為真菌掌握了腐蝕樹木的方法，才將森林時代徹底終結下來的。」
說到這，托馬斯彎腰看了眼加文前方的茶几。
那上面只有一杯奶茶而已，似乎涼了。
於是托馬斯回身對附近的侍者招了招手，侍者當即走進，托馬斯只簡單吩咐兩聲。
與此同時，聚集在大門前的夥計們也離開大門方向，感慨著朝加文走了過來，找到各自的沙發坐下。
而眾人落座同時，小林真也卻大步來到加文面前！
直到現在，小林真也依然是所有太空人里，對加文態度最為恭敬的一個，因為他甚至在站定之後，給加文下了個跪！
見到這一幕，加文的表情也有點難繃。
他總覺得小林把自己帶入成小林家鄉那邊的天皇或者幕府將軍了————
不過他懶得糾正小林的行為，因為小林的智慧和他的偏執是成等號的，加文只能命令，無法糾正！
至於此刻。
行過鄭重的日式跪拜禮後。
小林直起腰身，抬眼看向加文，鄭重說道。
「陛下，隨著初雪的降臨，冬天已經正式來臨！」
「我覺得，您該鄭重考慮我曾對您說起過的，關於喪屍在低溫氣流影響下進行大遷徙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