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師徒
「喂喂,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禮堂的大門被往外逃離的師生們推開,他們這才驚覺發現,門口外原本的校園變成了荒郊野外。
整棟偌大的禮堂建築,包括困在裡面的數千師生,被從學府內強行遷移到了郊外。
「這是剛才那位英靈大人的權能吧。」晚鷹小姐吞咽一口唾沫,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靜止之力的英靈權能,將整個禮堂區域停滯在了原本的時空上,但整個藍星可是一直處於自轉的狀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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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戰鬥持續了十分鐘左右,而藍星的自轉速度是每秒四百米,即是禮堂建築在藍星表面上搬遷了二十四公里!
「移山倒海,真是可怕的力量。」晚鷹小姐敬畏自語,竟莫名想起剛才的神秘青年學生。
從出手協助白淺雪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在禮堂內看到對方了。
白淺雪怔怔地注視著獨自站在禮堂中心的白髮女孩,皎潔的月光從天花板窟窿落在披甲的嬌小身形上,宛如一把插在古戰場上的銀色長劍。
恍惚之間,白淺雪似乎看見了,在遙遠的兩千多年過去也是類似這樣的場景。
屍山血海之上,女孩獨自一人站在淌血的荒野戰場中,沒有任何的生靈膽敢靠近她,哪怕友軍將士。
誅殺萬理的權能下,沒有活人敢靠近她。
哪怕在這兩千多年後的現代世界,也仍然沒有人……
「那一定,很孤獨吧。」
白淺雪想到這裡,想起剛才女孩護住眾人的場景,強行壓制住身體本能的顫慄,往前邁出半步。
讓白淺雪沒想到的是,有人會比她更快一步。
「踏踏。」
一陣清晰的步伐聲突然從場上響起。
在白淺雪和葉老教授,以及周邊上千學子驚愕的注視下。
一道披著獸皮大褂的青年身影走向禮堂中央,他頭上帶著斗笠,踩著滿地的冰霜,朝安靜站在原地的白髮女孩英靈步步靠近。
殺神白柒抬眸看著來到跟前的大褂青年,清冷銳利的目光像是穿過灰色斗笠。
「小丫頭,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青年朝白髮女孩伸出自己的右手,擺出邀舞的姿勢。
「誰啊,他不要命啦?!」外圍的眾人都看呆了。
這位哥們也太虎了,搭訕也分場合吧?
那可是英靈!
「白柒,別動手……」
白淺雪著急的想要上前,卻在下一刻睜大了美眸,卻見一隻小巧白皙的手毫不猶豫的放在了神秘青年寬大的掌心上。
「師傅。」
白柒輕聲呼喚,就像好多年前一樣,露出了只有對方才能看到的那份乖巧。
什麼殺神,什麼古之英靈,什麼誅殺萬理的權能,什麼上位之下我無敵、上位之下一換一。
這時,白柒也真的只是從外表看上去那樣的普通女孩。
「你剛才就認出我了吧。」顧年看著眼前冷絕精緻的小臉。
「你不是一直說我是小狗。」白柒湊上前,用稚嫩柔軟的小臉蛋蹭了蹭青年的胸口。
「拜託,我可是特地用硫磺肥皂洗了十遍才來參加的晚會,還噴了那麼多香水,至少給為師一個面子吧。」顧年無奈咂嘴。
白髮蘿莉抬眸,英靈冰藍色眸子倒映著青年的身姿,「師傅,我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了。」
顧年心頭一顫。
「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白柒繼續輕聲述說。
牽著女孩的小手,顧年將對方嬌小卻溫軟的身體擁入懷中,緊緊地用力抱住:「怎麼可能,你可是我的小白啊!」
「你好久沒這樣叫過我了。」
白柒粉嫩的唇角微翹,像是冰霜消融後露出的那一株天山雪蓮,可愛而迷人。
是啊。
顧年心裡在疼,那是心疼,自己剛才是怎麼忍住不見她的,又是怎麼忍住不抱抱她、呼喚她的小名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的心冷了,但不是死了。
在這麼漫長的長生人生中,顧年自認沒有虧欠誰多少。
但如果提到眼前的女孩,顧年就完全說不出話了。
畢竟,對她的虧欠實在太多太多了。
「還記得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年低頭看著女孩,輕聲問道。
埋在顧年胸口裡的白柒點了點小腦袋,「你當時,就穿著這樣的大褂。」
……
距現代的兩千多年前,也即天始紀元開年的二十年前。
戰國時期,諸國混亂,慘無人寰的戰爭與動盪在每一處上演。
腐臭發爛的屍體隨處可見,堆滿山崗,硝煙瀰漫。
一處貧窮的村落,十幾戶村民仍跪在原地保持著求饒的姿態,而一個年僅八歲的小女孩竟在反抗為首的盜賊少帥。
為了家人,為了自保,女孩將一根木樁釘入了為首盜賊的眼眶,從對方的後腦勺破除,溫熱的鮮血濺了自己一身。
然後,女孩將剩餘的兩個盜賊也徒手釘死了。
她站在三個強盜屍體的身上,回頭原想得到父母的懷抱,想要得到村民的誇讚,想要得到好吃的果子獎勵。
但得到的,卻是村民看待怪物一樣的畏懼眼神。
「血。好多血!」
「妖怪!她是妖怪啊!」
「那樣的速度,比成人還大的力氣,這是野獸成精了!」
父母看著渾身浴血的她,也是恐懼的連連後退。
「怪物,快滾出村子!」
「強盜會回來報復的,趕緊離開!」
在一片謾罵和扔東西的打砸下,女孩被迫離開了村子。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殺了侵害村子的強盜,卻被村民如此厭惡。
連親生父母也都打罵著讓自己離開。
在更多前來報復的強盜如同餓壞狼狗般的追趕下,小女孩披著襤褸布條幾乎光著身子往外逃竄,她在冰天雪地中赤著腳足不斷的跑,跑到腳足的一層血肉都殘留在冰冷的雪地上。
無論怎麼逃跑,年幼的她怎麼跑得過這些騎馬的強盜?
女孩栽倒在雪地中,臉埋入森林的雪中,讓她絕望的並非強盜,更是那些想要保護卻無法理解自己的村民。
女孩不想再跑了,而是選擇等死。
結果,等來的不是強盜馬匪,而是不遠處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黑髮青年披著大褂毛衣踏雪而來,只一瞬間,就將十幾個騎馬的強盜盡數斬殺。
雪在下,血流成河,赤紅色的冰晶如花盛開。
那一副場景真的太美了。
而青年的懷抱也太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