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一萬年太久
一萬年太久，更別說三萬年了。
情債太多，顧年一時半會也無法鎖定幕後之人。
「在盛國內，不會真的是她吧？」顧年背脊發涼，想起公孫止在禮堂里說的最後一句話語。
「小心，玄帝。」
這句話，到底是煙霧彈，還是真的？
顧年有點淡淡的憂愁。
可惡，別逼我，再逼我還是出國算了。
……
盛國，京城，千年紫禁的宮影重重。
皎潔明亮的月光下，身穿一襲風紋宮裝、頭頂鳳凰發箍的絕美女子猶如仙子下凡，登高扶欄而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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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流轉間，女子美麗的眉目倒映宮樓與星月，然後輕輕一嘆，這一嘆仿佛連天上的群星都為美人閃爍動搖。
「陛下。」
一道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身影出現在宮裝女子身後不遠處，保持著低頭與拱手的臣服姿勢。
英靈玄帝楊玉玄輕啟雙唇：「高力士卿，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人人平等，你也沒必要遵循千年的老規矩。」
英靈高力士依然低頭，笑著回應：「老臣不管天上的歲月星辰，腳下的東土大地如何變換，誓死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家臣奴僕。」
「那你以後叫我二小姐就行，不用叫我陛下。」
「是，二小姐。」英靈高力士拱手應下。
「有事嗎？」玄帝蹙眉問，她隱約感知到了什麼。
「就在今晚，千里之外的南滬，當地學院發生了英靈打鬥的事件。疑似是上古年間的古之英靈復仇，其中還牽扯到了京城的一些家族勢力，以及夜衛。」
英靈高力士提到夜衛，小心翼翼的看了二小姐一眼，發現二小姐並未在意才暗鬆口氣。
玄帝沉吟道：「往後復甦的英靈會越來越多，只是餘波也將遭成國民死傷，必須對這些英靈加以管制才行。」
「二小姐說的有理。」英靈高力士同意頷首，「中樞京務院也在申請，提出主動召喚復甦更多我大盛的古之英靈，以此鎮壓其他年代的惡靈。」
「他們有什麼提議？」玄帝再問。
英靈高力士低頭道：「他們提到了雲煙閣，提議從雲煙閣的英靈排名中側重資源召喚。」
玄帝楊玉玄，這個如謫仙般完美的宮裝女子突然沉默了。
雲煙閣，由武帝在盛國開年時建立，以此收錄出自大盛的功臣豪傑！
除了大盛的帝王以外，其他所有對大盛的有功之臣都記入了雲煙閣，並有著相應的排名。
可以說，雲煙閣的確算是大盛官方的千年英靈排名榜了。
楊玉玄沉默良久後，幽幽問了一句：「雲煙閣現如今的排名榜，你有帶？」
終究，還是避不開啊。
英靈高力士暗嘆一聲，從袖口中掏出了一本巴掌大小的冊子。
玄帝楊玉玄伸出纖纖玉手，將冊子翻開。
雲煙閣排名，第一位即是——
『顧小年』
很平凡的一個名字。
只是這個平凡的姓名下卻有著震古耀今的誇張稱號和履歷：
武帝之下第一人！
十二歲被武帝收為義子，十六歲創立暗部夜衛，唯一的總帥『夜天子』，統領盛國總軍權的天策上將，生涯中為人與從軍未曾一敗！
盛國開年，長安城最明媚的少年郎！
在武帝戰天而隕後。
千年前與玄帝爭帝位，最終被玄帝聯合一眾將軍和大臣將其放逐出長安，百年不得再回盛國！
顧帥對大盛有功有過，與玄帝的帝位鬥爭後世存疑很多，但沒有任何人質疑他在雲煙閣排名第一的事實！
換句話說，他不當第一，誰當第一？
……
冊子上只寫了文字，沒有任何畫像記錄。
玄帝心裡十分清楚，這是理所當然的。
千年前，正是自己將他的一切畫像記錄從大盛史書中抹去了。
楊玉玄只看了第一頁，就沒有再往後翻動了，玉手輕輕撫摸上面的文字記錄。
「當年，我做錯了嗎？」玄帝輕聲嘆息。
「二小姐。」高力士心疼的看著二小姐的背影。
他知道，哪怕千年過去了，二小姐還是無法忘記那人。
年少的時候，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
而那少年的驚艷，也是亘古罕見了。
……
大不列顛，聖堂墓園。
一個懷揣著枯木法杖，頭戴寬沿的尖頂帽，身披紫色魔法袍的美少婦安靜的駐足在墓園石堆前方。
在她身後的教堂大廳，是一張存在將近兩千年的巨大石制圓桌，於鏤空的水晶窗穹頂下，有著超過一百張塵封的石椅簇擁著石制圓桌。
這裡，曾是圓桌騎士的會議廳！
依稀可見，在一千多年前，當上百位冊封的圓桌騎士落座，那是古大不列顛多麼輝煌的鼎盛時刻。
那才是真正的日不落！
王之所在，太陽永恆！
可惜現在，一切都物是人非。
圓桌會議室還在，卻沒有一位騎士在世。
紫色魔法袍勾勒著傲人身軀的美少婦手持枯木法杖，尖頂帽下的一雙眸子宛如深夜的璀璨星空，奧古而又充滿了無限的生機與希望。
在她身前，以十二枚魔晶隕石擺成法陣，陣眼中心是一柄鑲嵌有寶石的劍鞘！
作為世上，第一位復甦現世的英靈梅林，此時也是深感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幾個月以來，英靈梅林已經嘗試了無數次，仍無法召喚那位古不列顛的王者、永恆之王，石中劍之主、圓桌騎士王的現世降臨。
哪怕用再多的魔晶隕石，用那位王最親近的媒介——石中劍的劍鞘，以及由自己作為親屬的施術者，仍然無法讓那位王之英靈重現人間。
「王。我知道，你太累了。而且，古不列顛已經不在，理想之國已經成為遙遠的過去。」
「但王啊。我、你的子民，我們依然需要你。」
英靈梅林輕聲低語。
聖堂一片幽靜，花園中沒有傳來任何回應，蜻蜓和蝴蝶在其間靜謐的飛舞著。
看著沒有絲毫反應的法陣，這位古之天才魔法師突然用力抓緊法杖，白皙的雙手都呈現出青色的脈絡，極其喪氣的罵了一聲：
「喂，亞瑟！那傢伙應該還在這個世上，你們之間還沒分出勝負吧？你就甘心輸給他了嗎？！」
話聲剛落。
一陣勁風，突然在沉寂多年的圓桌騎士會議廳內吹起，鐘聲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