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一樣
等待上菜的時候，氣氛又有點安靜。
柔和的音樂環繞著他們，窗外陽光正好。
「……謝謝你。」陳宇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嗯？什麼？」
「……換藥。」陳宇看著桌上的杯子。
「沒什麼的。」
林郁雪低下頭，「你也幫了我很多。」
「不一樣。」
陳宇聲音低沉，「那些是我惹來的麻煩，把你卷進來。」
「是我自己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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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雪脫口而出，說完才覺得這話有點太過直白，臉又紅了。
陳宇抬眼看她，目光深邃。
林郁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想去拿水杯，卻差點碰到旁邊的叉子。
陳宇眼疾手快地扶住叉子，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像觸電一樣，兩人同時迅速縮回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種曖昧又尷尬的氣氛在蔓延。
林郁雪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心臟跳得飛快，根本不敢看陳宇。
陳宇也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那個，月考數學最後那道大題，老王后來講了另一種解法，挺巧妙的……」
他開始認真地講起數學題，林郁雪也漸漸被吸引，認真地聽著，偶爾提出疑問。
話題一旦打開，氣氛就自然了許多。
他們討論學習，討論雲裳的新品，討論學校里的趣事，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一起補習的時光，但又有些不一樣。
周圍浪漫的環境和柔和的音樂，給這種交流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
餐點上來了，陳宇細心地幫她把意面拌好，把自己的牛排切好一小塊，很自然地遞到她的盤子裡：「嘗嘗看，味道不錯。」
林郁雪看著盤子裡那塊切割整齊的牛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小口嘗了嘗，點點頭：「嗯，很好吃。」
晚餐吃了很久。
他們聊了很多，偶爾的沉默也不會覺得尷尬，反而有種靜謐的舒適感。
最後的熔岩蛋糕端上來，切開後濃郁的巧克力醬流出來，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裡。
離開餐廳時，天已經黑了。
華燈初上，街道上車水馬龍。
「吃得怎麼樣？」陳宇問。
「很好。甜品很好吃。」林郁雪點點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下次帶你去試試另一家，聽說他們的舒芙蕾也很棒。」陳宇很自然地說。
「下次？」林郁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嗯，下次。」陳宇看著她，眼神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
兩人沒有立刻打車回去，而是沿著種滿梧桐樹的街道慢慢走著。
晚風帶著涼意，但誰也不覺得冷。
「其實……」
陳宇忽然開口，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之前跟你說那些話，說你麻煩那些，是氣話。」
林郁雪腳步頓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我那幾天只是，有點累，也有點……」
陳宇似乎在斟酌用詞，「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你好像總是把我推開。」
林郁雪低下頭，心裡泛起愧疚：「對不起，我，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流言，害怕我爸媽再來鬧，害怕靠近你會給你帶來更多的麻煩。」她終於把心裡的擔憂說了出來。
「傻子。」
陳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麻煩從來都不是你帶來的。而且，你覺得我會怕那些嗎？」
林郁雪抬起頭，看著他。
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他的眼神堅定而坦然。
是啊，他從來都不是怕事的人。
他一直都在直面麻煩，甚至為了保護她，一次次主動迎上去。
「以後別瞎想了。」陳宇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
「有什麼事兒，一起扛。就像你說的，我們是一個戰壕的。」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灼熱，林郁雪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不行，慌忙移開視線，胡亂地點著頭：「知……知道了。」
走過一個街心公園，裡面沒什麼人，只有幾盞的燈散發著柔和的光。
陳宇忽然說：「進去坐坐？」
公園的長椅有些涼。
兩人並肩坐著，中間隔著一點點距離。
夜空很晴朗，能看到零散的星星。
「你看那顆，最亮的那個。」陳宇指著天邊的一顆星星。
「嗯，看到了。」
「小時候我爸跟我說，那是啟明星。」
陳宇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絲回憶。
「他說不管晚上多黑，只要能看到它，天很快就會亮了。」
林郁雪安靜地聽著，她能感覺到此刻的陳宇，褪去了所有的尖銳和防備，流露出屬於他這個年齡的些許迷茫和疲憊。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嗎？」她輕聲問，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當然。」
陳宇回答得毫不猶豫，他轉過頭看她，目光灼灼。
「工廠會好起來，奶茶店和雲裳會越來越好，你……」
他頓了頓，「你也會考上最好的大學，實現所有你想做的事。」
他的語氣肯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郁雪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些擔憂和害怕，在這樣堅定的目光下，變得微不足道起來。
夜風吹過，林郁雪下意識地攏了攏大衣。
「冷？」陳宇問。
「有一點。」
陳宇猶豫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十分溫暖，帶著一點點薄繭，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林郁雪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跳驟停了一拍，隨即更加瘋狂地跳動起來，血液仿佛都湧向了被握住的那隻手，臉頰燒得厲害。
她想抽回手，卻又貪戀那份突如其來的溫暖和力量，身體像被定住一樣，動彈不得。
陳宇的手心也有些汗濕，但他沒有鬆開，反而稍稍收緊了些，力道堅定。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安靜又極度喧囂的張力。
星光，路燈，遠處模糊的車流聲，還有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林郁雪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小心翼翼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像是一個重要的信號。
陳宇猛地轉過頭看她，眼睛裡像是有星辰炸開，亮得驚人。
林郁雪羞得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大衣領子裡，但那隻回握的手，卻沒有鬆開，反而更緊地抓住了他，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那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
二人之間，某些一直模糊不清的情感，終於在今晚的星光下，變得清晰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