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謠言再起!
天剛蒙蒙亮,許懷瑾就猛地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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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林薇薇那句冰冷的「算了」,依舊像根一樣刺扎在心頭,他睜著眼熬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
他翻身下床,走到院裡那口老井旁,打上一桶水,「嘩啦」一聲從頭澆下!
冰涼的井水激得他一哆嗦,所有的混沌和疲憊被強行驅散,頭腦立刻清醒起來。
「哈——」
許懷瑾吐出一口濁氣,在院子裡拉開架勢,打起了一套軍體拳。
拳風呼嘯,動作剛猛凌厲,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破空之聲,仿佛要將胸中積壓的憤懣和憋屈狠狠砸出去!
他在當兵時學會這套拳法,之後就從未間斷過練習,既能強身,更能磨心!
一套拳法打完,氣血翻湧,身體微微出汗。
許懷瑾還嫌不過癮,索性跑出院門,準備來個三公里,讓身體徹底燃燒起來!
幾個早起的村民遠遠看見他,立刻噤聲,眼神躲閃地低下頭,加快腳步匆匆走開。
「劉大爺,大伙兒這是咋了?」
許懷瑾有點摸不著頭腦,快跑幾步攔住一個腿腳不便的老漢。
老劉頭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重重嘆了口氣,「唉,小許啊,人嘴兩張皮,啥難聽話都有,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完,頭也不回趕緊走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許懷瑾!
剛拐過村口的歪脖子樹,就聽見牆根下幾個的婆娘的議論聲飄過來。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斯斯文文的大學生,咋能幹出那種下三濫的事兒?」
「哼,酒壯慫人膽唄!城裡來的小白臉子,憋不住那點花花腸子!」
「周寡婦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男人死得早,又攤上這檔子腌臢事,脊梁骨都得讓人戳斷嘍!」
「可不是嘛!建軍書記都說是誤會了,他還拿個破相機瞎咋呼,心腸黑得很!」
「聽說他昨晚還想打翠芬,嚇得人家現在門都不敢出!」
「哎呦我的老天爺!這麼狠毒?回去可得把自家閨女媳婦兒看緊了!離那色胚遠點……」
「……」
瞥見許懷瑾走近,婆娘們瞬間噤聲,慌慌張張作鳥獸散,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惡,還有深深的戒備!
「呸,強姦犯……」
一個小孩子沖他狠狠啐了口唾沫,被旁邊的大人一把拽住,壓低聲音喝罵,「小兔崽子作死啊!離那壞東西遠點兒……」
強姦犯!
許懷瑾的血「嗡」地衝上頭頂,這三個字像炸雷一樣在他腦子裡轟響!
前天晚上的事情,李建軍不是已經強行捂住蓋子了嗎,怎麼還有謠言傳了出來?
一陣晨風吹過,捲起旁邊村委公告欄上幾張粗糙的毛邊紙,「嘩啦啦」作響。
許懷瑾轉頭望去,只見上面的字用紅墨水歪歪扭扭地寫著:
「許懷瑾,偽君子!強姦寡婦未遂!」
「省里來的流氓村官!威脅寡婦改口供!」
「仗著上面有人保他!無法無天!」
「衣冠禽獸!畜生!滾出李解元村!」
「……」
字跡丑得像雞爪刨的,可每一個字都扎得人眼睛生疼!
「操!」許懷瑾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憤怒地扯下紙張,幾下撕了個粉碎!
「呦呵!許大村官起床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火氣還挺大啊!」
許懷瑾猛地轉身,只見李二虎叼著半截菸捲,晃晃悠悠地從牆角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胳膊底下夾著厚厚一摞同樣的毛邊紙,「咋?戳到痛處了?」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乾的那些髒心爛肺的事兒,捂不住啦!」
許懷瑾胸膛起伏,「這些都是你貼的?」
「沒錯!」李二虎踢了踢腳下的碎紙屑,一口濃煙吐到許懷瑾臉上,嗤笑道:「撕?你撕得完嗎?」
他拍了拍那厚厚一摞紙張,「老子這裡有的是彈藥!」
「你撕一張,老子貼十張!看看是你撕得快,還是老子貼得快!」
說著,他故意當著許懷瑾的面,「啪嘰」一聲,又把一張匿名信拍在公告欄上,挑釁地斜睨著他。
「讓全村老少爺們都瞅瞅,你這城裡來的大學生,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你找死!」許懷瑾眼睛瞬間充血,衝過去就要搶他手裡的紙。
「喲呵!偽君子急眼啦?想動手打人啊?」
李二虎早有防備,怪叫一聲往後一跳,笑得更加猖狂,「大伙兒快來看啊!強姦犯被揭了老底,要打人滅口啦!」
「李二虎!你他媽的血口噴人!」許懷瑾吼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有本事拿出證據!躲在背後使陰招,算什麼男人!」
「證據?」李二虎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出老遠,「哈哈!周寡婦就是證據!你他媽自己心裡最清楚!」
「還嘴硬?行!那就等著瞧吧!有你跪地求饒、哭爹喊娘的時候!」
許懷瑾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著。
他想解釋,可看著周圍村民躲閃的眼神,突然發現百口莫辯!
這種髒水一旦潑出來,就像墨汁滴進了清水,怎麼洗都洗不乾淨!
「咋的?慫了?」李二虎見許懷瑾僵在原地,更是得意。
他突然抓起一把毛邊紙甩到許懷瑾臉上,「姓許的,你聽著!」
「今兒我就把話撂這兒!你走一步,我就貼一步!」
「村口公廁貼三張,周寡婦家牆上糊五張!就連你那破宿舍的門板,老子也給你糊滿嘍!」
「老子要讓你這個強姦犯,在李解元村臭名遠揚,永遠抬不起頭!」
毛邊紙打著旋兒落在地上,許懷瑾死死盯著李二虎那張欠揍的臉,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可他知道,眾目睽睽之下一旦動手,就坐實了「惱羞成怒」「狗急跳牆」的罪名,正中對方的下懷!
而且,別說那晚他沒有錄像,就算錄像了,公開之後傷害最大的也是周寡婦,對前來抓姦的李福貴等人,影響微乎其微!
看來李建軍也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出手十分陰毒!
這啞巴虧,自己只能暫且先咽下去!
許懷瑾冷冷地掃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李二虎,一言不發,轉身大步離開。
「哈哈哈!慫包!軟蛋!孬種!」
身後,傳來李二虎更加囂張的鬨笑和污言穢語。
出了這檔子糟心事,許懷瑾哪還有心思跑步,憋著一肚子邪火往宿舍走去。
路過村里唯一的小賣部,感覺口乾舌燥的厲害,他腳步一頓,直接拐了進去。
「李嬸,拿瓶礦泉水,再來包利群!」許懷瑾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嘞!」正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的老闆娘答應著,利索地從貨架上拿了東西。
她正要往櫃檯上放,一抬眼看清是許懷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哎喲!不好意思啊許書記!」
李嬸把手裡的水和煙放了回去,「礦泉水剛賣完,煙也沒了!你去別處看看吧!」
她重新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又嗑了起來。
「李嬸,你這是什麼意思?」
許懷瑾眉頭緊鎖,指著貨架上明晃晃擺著的幾排礦泉水和香菸,「東西不都在這兒嗎?為什麼不賣給我!」
「我的東西,我愛賣給誰就賣給誰!」
李嬸「啪」地將手裡的瓜子往櫃檯上一拍,翻了個白眼,「就不賣給強姦犯!」
她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咋的?你還想強姦我不成?」
「告訴你,老娘我都五十多了,什麼沒見過?根本不吃你這套!」
「滾遠點,別髒了我的地兒!」
許懷瑾餘光瞥見櫃檯上擺著的一張毛邊紙,心下瞭然。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爭辯,轉身就走。
「呸!晦氣!」身後傳來李嬸刻意拔高的聲音,「強姦犯還想買我的東西?做你的春秋大夢!」
「以後再來,看老娘不拿大笤帚疙瘩把你打出去!」
帶著滿心的憋悶和屈辱,許懷瑾回到村委大院的簡陋宿舍。
不出所料,自己的宿舍門上也被李二虎密密麻麻貼滿了大字報,「強姦犯」幾個字特意用紅字標出來,十分扎眼!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竄上頭頂,又被許懷瑾強行壓下!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些紙張扯下來撕碎,開鎖進屋,準備燒水泡包方便麵。
不料擰開水龍頭,裡面連一滴水都沒有,按下電飯鍋開關也毫無反應!
「媽的!」
許懷瑾低聲咒罵一聲,猛地拉開房門沖了出去。
果然,外牆上的電錶箱被人從外面掛上了一把嶄新的鐵鎖!
「李福貴!李二虎!你們兩個混蛋!」
許懷瑾咬著牙,一拳砸在門框上,震得門板嗡嗡作響,簌簌落灰。
這種下作手段,不用說就是他們叔侄倆的手筆!
幸好來之前知道村里環境差,他做過最壞的打算!
許懷瑾強壓下胸中翻騰的怒火,從行李箱裡面翻出兩個摺疊水桶,從村委院子的老井裡打滿水提回宿舍。
至於電,自己還有兩個超大容量的充電寶,手機省著點用,多少還能撐幾天!
默默啃完一包幹方便麵,許懷瑾抹了把嘴走出宿舍,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