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倨後恭!


  李哲接過報告,快速翻看。

  「好!好得很!」

  當看到「體表污染物經化驗為茄科植物提取物(番茄醬)」、「無骨折骨裂」、「軟組織挫傷」、「輕微傷標準未達」等字樣時,饒是平日修養不錯,李哲此刻也氣得手直哆嗦!

  「王維平,你就是這樣當人民警察的?啊?」

  他猛地將報告狠狠摔在王維平臉上,「說!是誰指使你乾的?」

  「還是你他媽真覺得,在這青山鎮這地界上,你就是天王老子?可以無視黨委政府的權威,肆意妄為?」

  李哲的手指幾乎戳進王維平胸口,「你知不知道,許懷瑾是省委組織部選派的村官,在省里市里都備著案呢!」

  「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縣委組織部搶來這麼一個名額!」

  「你沒有實質證據就把人羈押起來,上面要是追究下來,你他媽有幾層皮夠扒的?陳礪鋒他保得住你嗎?」

  「不敢!不敢!李組委!我絕對不敢啊!」聽到許懷瑾竟然是省市備案的選調生,王維平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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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李哲這話絕不是在嚇唬他!

  在省委組織部眼裡,所長陳礪鋒連個屁大的官都算不上!

  要是真捅上去,別說他這身警服保不住,搞不好就得進去踩縫紉機!

  李福貴給的那點好處,跟自己的前程比起來,屁都不是!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死自己,今晚怎麼豬油蒙了心,為了區區五千塊錢,把自己送進了火坑!

  躲在牆角陰影里的小劉,此刻也是面無人色,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人呢?」李哲強壓怒火,再次喝問。

  「在……在後面羈押室……」王維平聲音發虛,腿肚子直轉筋。

  「立刻放人!」李哲不容置疑地喝道。

  「可是李組委,他……他確實打人了!」王維平還想垂死掙扎一下,做最後努力,「最主要的是,報案人聲稱他強姦婦女未遂……」

  「強姦未遂?」李冷笑一聲,目光死死盯在王維平的身上,「被害人的筆錄呢?你取了嗎?」

  王維平結結巴巴,「是……是李福貴說的……他說周寡婦害怕,不敢來作證……」

  「哈!」李哲直接氣笑了,「受害者本人不來,倒是幾個地痞村霸替她報案?」

  「王維平!你穿得是警服,帽子上的頂的是國徽!」

  「堂堂一個派出所副所長,辦案就靠聽一個村會計和他那個流氓侄子的鬼話?」

  「你他媽脖子上頂的是夜壺嗎?」

  王維平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還有你!」李哲目光掃過角落裡噤若寒蟬的小劉,「身為警務人員,是非不分,助紂為虐!你也跑不了!」

  小劉嚇得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立刻放人!」李哲下了最後通牒。

  「你王維平要是不服,我就給你們所長陳礪鋒打電話,親自跟他解釋!」

  說著,他作勢就要掏手機。

  「別別別!李組委,我放!我這就放!」王維平魂兒都嚇飛了。

  這事本來就是他私自做的決定,要是陳礪鋒知道了,還不得把自己削一層皮?

  他連忙對小劉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放人!」

  小劉驚魂初定,連忙拿著鑰匙去羈押室開門。

  「我……我也去!我把許書記親自請出來!」

  王維平看著臉色依舊不善的李哲,咽了口唾沫,也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小劉的手抖得厲害,鑰匙半天對不準鎖眼,好不容易才打開了門。

  「許書記!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門一開,王維平就立刻沖了進去,臉上哪還有半分囂張,聲音都在發顫,「都怪我!」

  「怪我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聽信了小人的挑撥!」

  「許書記,讓您受委屈了!我該死!我混蛋!」

  說著,他竟抬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您宰相肚裡能撐船,千萬別跟我這糊塗蛋一般見識!」

  「哼!」許懷瑾冷冷地掃了王維平一眼,懶得理會他的醜態,揉著手腕,挺直腰板走出羈押室。

  值班室里,李哲面沉似水,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旁邊幾個鎮幹部抱著膀子,或叼著煙,或嘴角噙著冷笑,嘻嘻哈哈地看戲!

  「李組委!」許懷瑾快步上前,聲音帶著真摯的感激,「這麼晚了還驚動您和各位領導,實在對不住!」

  李哲看到許懷瑾手腕上被手銬勒出的刺目紅痕,眉頭鎖得更緊。

  他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許懷瑾的肩膀,「懷瑾同志,你受委屈了!」

  「你放心,這件事鎮黨委政府一定會追查到底,嚴肅處理!給你一個交代!」

  這話像無形的耳光,抽得王維平臉上火辣辣的疼,只能訕訕點頭,「是是是,誤會,都是誤會!我檢討……」

  「誤會?」李哲冷冷地看向他,「王維平,今天晚上的事,我會如實向鎮黨委匯報!向黨委書記韓立新同志匯報!」

  「如有必要,會請韓書記向縣公安局反映!查查你們是否存在違反程序、濫用職權,甚至刑訊逼供的情況!」

  「轟!」王維平腦子一炸,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要癱軟下去。

  看到王維平的醜態,李哲在心裡暗嘆一聲,冷聲喝道:「王所長,麻煩你派車送小許安全回村!」

  「要是路上再出一點岔子,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王維平如蒙大赦,趕緊對小劉吼道:「小劉!馬上開車送許書記回去!一定要安全送到!」

  一直縮在角落的小劉,此刻卻面色為難,嘴唇囁嚅著沒動。

  「你他媽耳朵聾了?磨磨蹭蹭的幹什麼?」王維平恨不得一腳踹過去!

  「可是……咱們所里只有一輛警用麵包!」小劉硬著頭皮湊近,壓低聲音,「剛才你不是安排小張,送李福貴叔侄幾個回村去了嗎?」

  怎麼忘了這茬子事了!

  王維平一愣,腦筋急轉,正要想辦法補救。

  不料李哲耳尖,已經聽了個清楚,怒極反笑,「好!好你個王維平!」

  「竟然用警車送幾個村霸混混回村,而被誣陷的駐村第一書記,卻差點在你這裡蒙受不白之冤!」

  「許多人反映你和鎮上的地痞流氓沆瀣一氣,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我原先還半信半疑!現在看來也並非空穴來風!」

  「我……我……」王維平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李哲不再看他,轉頭對一位鎮幹部說道:「老紀,辛苦你,去把鎮裡的值班車開過來!」

  「今晚,我親自送小許回村!」

  看著鎮裡的車載著李哲和許懷瑾絕塵而去,王維平一臉死灰,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狠狠一腳踹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上。

  「操你媽的李福貴!老子這次真被你個老王八蛋坑死了!」

  車子行駛在有些坑窪的鄉鎮道路,夜空極為明亮,透過車窗,可以看到漫天星河!

  「李組委,謝謝您!」許懷瑾真心道謝,「如果不是您,說不定我還真的有口說不清了!」

  「謝什麼,分內事!」李哲擺擺手,話鋒一轉,「不過你小子膽子也夠肥的,竟然跟李二虎幾個動手,還把他們打成了重傷!」

  「怎麼可能?」許懷瑾笑道:「他們就是在碰瓷!」

  「我就說嘛……」李哲笑了,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對了,懷瑾,你與周寡婦那事兒我也聽說了!」

  「村里傳得沸沸揚揚,連你的大字報都貼出來了!」

  他緊緊盯著許懷瑾的眼睛,目光帶著審視,「你跟我透個底,到底什麼情況?」

  許懷瑾灑脫一笑,反問道:「先說這事兒您信不信吧?」

  李哲一愣,隨即也笑了,帶著點玩味,「哦?我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許懷瑾哈哈一笑,坦蕩道:「您要是信,無話可說!不信,我倒還可以解釋兩句!」

  看著許懷瑾清澈坦蕩的眼神,李哲臉上的笑容更盛,「好小子!」

  「就沖你這問心無愧的模樣,那事兒十有八九也是李福貴那老小子編排的!」

  「省委組織部下派的選調生,料想也沒那麼齷齪,這點覺悟和操守還是有的!」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許懷瑾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信任眼前這位關鍵時刻挺身而出的領導,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李哲。

  李哲越聽,臉色越是陰沉難看,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沉吟道:「李解元村人口眾多,情況複雜!」

  「李建軍、李福貴都出自村裡的李氏大姓,把持村里十幾年,勢力盤根錯節!」

  「你說的一切都是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別說是我,就算黨委書記韓立新,也不能輕易動手!」

  「畢竟動一發而牽全身!一切還是以穩定為主!」

  許懷瑾點了點頭,「我理解鎮裡的難處!」

  李哲沉默片刻,正色道:「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李福貴已經撕破了臉,開始明顯針對你!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不會走的!」許懷瑾眼神堅定,「越是這樣,我越要留下來!」

  「不把村裡的情況徹底摸清楚,不帶著鄉親們找到脫貧致富的正路,我許懷瑾絕不離開李解元村半步!」

  「好!」李哲眼中爆出強烈讚賞,豎起大拇指,「有種!有擔當!是條漢子!」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車子在李解元村的村委大院門口穩穩停下。

  下車後,李哲看著眼神清亮的許懷瑾,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懷瑾啊,今晚的事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別放在心上!」

  「李解元村是全鎮脫貧攻堅的老大難,這副擔子,你得扛穩了!」

  「放心大膽地干!該抓的工作,一項不能落!

  「還是那句話,組織就是你的堅強後盾!」

  「不要被這些宵小之輩絆住腳!拿出你年輕人的銳氣和擔當來!」

  「是!」許懷瑾挺直胸膛,「李組委放心!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李哲滿意點頭,「好好干!需要什麼支持,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坎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啊——」

  就在這時,村西頭突然傳來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女人尖叫,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不好,是周寡婦!」許懷瑾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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