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書記,你也不想這事兒弄的人盡皆知吧?
聽到李二虎的吩咐,幾個壯漢立刻從人群後拖出一台柴油抽水機,麻利地架在土壩旁,粗大的水管直接插進被截留的水坑裡。
「住手!」許懷瑾往前一步,擋在抽水機前,「《水法》規定,擅自截流公共水源,輕則罰款,重則蹲局子!」
「李會計,你是村幹部,連這點法律常識都不懂?」
「這……」李富貴還真不知道,不過看對方說的嚴肅,他不禁有些猶豫。
「局子?老子剛從局子裡面出來,怕個鳥!」李二虎卻是十分火大,根本不管不顧,「抽!天塌了老子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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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棍子指著許懷瑾,獰笑道:「你他媽再敢多嗶嗶一句,老子現在就廢了你!」
「突突突——」
柴油機猛地咆哮起來,粗壯的水管瞬間鼓脹,村西本就不多的渾濁水流被蠻橫地抽起,噴射到東頭田地!
「狗日的!你們真他媽敢抽!」王老五眼珠子血紅,抄起鋤頭就要往前沖,「跟他們拼了!」
「都別動!」許懷瑾大聲吼道,伸手攔住西頭暴怒的村民。
他冷冷看向前方,「李福貴!李二虎!你們非法築壩,公然破壞水利設施!難道真想坐牢不成?」
「許懷瑾,你少他娘嚇唬人!」李福貴縮在人堆後,尖聲反駁,「什麼破壞水利設施?」
「我們澆自己的地犯哪門子法?有能耐你就去告啊!」
「告?我當然要告!」許懷瑾冷笑,猛地掏出手機。
不過卻不是報警,而是直接撥通了青山鎮組織委員李哲的電話,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餵?小許,找我有什麼事?」李哲沉穩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李組委,我向您匯報一個緊急情況!」許懷瑾聲音洪亮,現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村支書李建軍、會計李福貴,目無法紀,指使李二虎、趙二毛等人,非法在河溝上游築壩截流公共水源,導致村西數百畝冬小麥無法澆灌,面臨減產絕產風險!」
「村西居民集體反映,李建軍公然違背自己定下的東西頭輪流用水規定,偏袒本家!」
「李二虎等人更是在衝突現場架設抽水機強行抽水,引起村民對峙,群體事件一觸即發!」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李哲的聲音陡然凌厲,「你說的情況屬實?」
許懷瑾回答道:「千真萬確!李組委,我就在現場!」
「對方氣焰極其囂張,揚言在李解元村,他們就是法!」
「現在村民們情緒激動,衝突隨時可能升級!」
「告誡他們立刻停止一切衝突行為!動手者嚴懲!」李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這就聯繫派出所和水利站!」
「許懷瑾,務必穩住局面,防止事態惡化!我親自帶人過來,馬上就到!」
「是!李組委!」許懷瑾大聲應道,隨即掛斷了電話。
臥槽!這小子還真敢告狀!
李福貴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李二虎握著棍子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村東頭的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驚疑不定。
西頭的村民則挺直了腰杆,眼中燃起了希望。
「李福貴,李二虎!」許懷瑾收起手機,哂笑道:「李組委馬上帶人就到!你們是不是還想繼續引發暴力衝突?」
「這……」李福貴嘴唇哆嗦著,一句囫圇話也說不出來。
李哲在鎮裡是有名的正派人,一般的村幹部還真有些怕他!
李二虎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許懷瑾!你……你他媽少拿大帽子壓人!老子不怕……」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摩托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嘎吱——」
李建軍騎著摩托剎停在河溝東岸,風風火火地跳下車,
「幹什麼!都幹什麼呢!放下!都把傢伙給我放下!」
李建軍幾步衝到兩撥人中間,狠狠瞪了李二虎一眼,對著村東頭的人厲聲呵斥,「誰讓你們架機器的?關掉!立刻關掉!」
李二虎悻悻地一揮手,抽水機的轟鳴聲慢慢停了下來。
李建軍轉向許懷瑾和西頭村民,換上一副笑臉,「小許啊,鄉親們!消消氣,都消消氣!」
「一點水的事,鬧這麼大動靜,像什麼話?傳出去影響多不好!」
他清了清嗓子,「咱們村東頭西頭,手心手背都是肉!」
「可今年天旱得邪乎,情況有些特殊!東頭地多人多,用水需求確實大了點,這也是為了集體收成考慮!」
「西頭的困難,我這個當書記的也知道,也心疼!」
「這樣,回頭我就開會研究,看能不能從其他地方協調點水,或者幫大家想想辦法,打幾眼井……」
「研究個屁!」趙老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龜裂的河床和遠處蔫黃的麥苗,「等你研究完,我們西頭的麥子早他媽死絕了!」
「李建軍,你睜眼看看!把村西邊的水都抽完了,這叫『用水需求大一點』?這是在要我們的命啊!」
「你自己定的輪流用水規矩,就當是在放屁嗎?」
李建軍臉色一沉,「趙老憨!你他媽說話注意點!」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我這個書記要對全村負責!」
「你們聚眾鬧事,破壞安定團結,後果擔得起嗎?」
「負責?」許懷瑾踏前一步,直接打斷了李建軍的官腔,「李書記,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對全村負責!」
「那我問你,指使李福貴、李二虎非法築壩截斷公共水源,導致西頭幾百畝地絕收,這就是你負的責?」
李建軍掏出煙點上,陰陰一笑:「小許,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無憑無據,可不要隨便誣陷好人!」
「這可是為了集體利益,你身為村官,難道就不管東頭那麼多張嘴吃飯的事?」
看他油鹽不進,許懷瑾眼睛一轉,湊在李建軍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去年冬天,村西河道拓寬工程……」
「那憑空消失的幾千方河沙,賣到哪個沙場去了?」
「李書記,你也不想這事兒弄的人盡皆知吧?」
「轟!」
這話像道炸雷,直劈李建軍天靈蓋!
那事兒他做得極隱秘,許懷瑾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血口噴人!」他瞳孔驟縮,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夾煙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血口噴人?」許懷瑾嗤笑,「要不要我現在就給縣水利局執法大隊打電話?」
「有人晚上看見了,你們用拖拉機運沙,凌晨三點裝的船!」
「哦,對了,挖掘機的租用記錄、沙場的過磅單的複印件,可都在我兜里揣著呢!」
「盜賣國家河道資源,數額還不小!嘖嘖,這事兒足夠你跟李福貴兩個在裡面蹲個幾年了吧?」
李建軍眼前一黑,感覺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別管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許懷瑾要是真敢當眾把這件事捅出來,他就徹底完了!
巨大的恐懼瞬間碾碎了一切!
「拆!」李建軍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嗓子都破了音,「快!立刻把壩給老子扒了!馬上放水給西頭!快啊!」
「二叔,憑啥放水?」李二虎拎著棍子走過來,滿臉憤憤不平,「咱東頭人多,不怕他們!」
「不省心的東西!整天給我找事添亂!」李建軍掄圓了胳膊,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二虎臉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他一把抓住李二虎的衣領,咬著牙低聲喝道:「姓許的捏著要命把柄了!」
「你想讓老子和你四叔進去坐牢嗎?還不趕快滾去扒壩!」
說著,李建軍搶過一個村民的鐵鍬撲向土壩,瘋了似的開挖,生怕慢一秒許懷瑾就把證據甩出來!
李二虎被他那要吃人的樣子嚇懵了,哪還敢廢話,捂著臉對小弟吼:「拆!快拆!」
東頭的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撲向土壩,鋤頭鐵鍬瘋狂揮舞,哪還有半點囂張氣焰。
「轟隆!」
土石壩被迅速扒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憋了許久的河水轟然沖向下游龜裂的河床,朝著西頭乾渴的土地奔涌而去!
「水來了!水來了!」
「放水了!我們贏了!」
西頭的村民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趙老憨、王老五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
許懷瑾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建軍做事確實隱蔽,他哪有什麼實打實的證據?
只不過在村內走訪的時候,恰巧有人反映此事,他隨口一詐,沒想到竟然起了那麼好的效果!
他掏出手機,給李哲發了一條信息:「衝突暫時平息,非法水壩正在拆除,水源恢復!局面已經得到控制,您不必親臨!」
李建軍看著歡呼的西頭村民和奔騰的河水,臉色鐵青。
「小許……許書記,你看水都放了,這事兒到這兒翻篇如何?」
他走到許懷瑾面前,拍著胸口保證,「你放心!規矩,咱們重新定!」
「以後嚴格按人頭和田畝,公平分配!絕不偏袒!」
許懷瑾冷冷地看著他,「李書記,規矩當然要立,而且要白紙黑字,全村公示!」
「至於其他的事……」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過面無人色的李福貴,「自有黨紀國法來管!」
李建軍的心猛地一沉,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這個許懷瑾好容易抓到了自己的把柄,顯然是不肯善罷甘休!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好好!公示,一定公示!」
說完,他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向摩托車,背影透著一股落寞。
李福貴也從李建軍嘴裡知道了盜採河沙敗露的事情,被人攙扶著,失魂落魄地跟在後面。
李二虎蔫頭耷腦,像只鬥敗的瘟雞,帶著村東頭的村民頹然離開。
看著這群人狼狽離去,西頭村民的歡呼聲更加響亮,充滿了揚眉吐氣的快意!
李建軍騎著摩托車開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眼中閃過怨毒的寒光。
「餵?王主任,我這次栽在那個姓許的小王八蛋手裡了!」
「姓許的手裡有要命的東西……你別不管,那裡面可也有你的份!」
「嗯,是得好好關照關照他!」
「這事兒不能算完……讓他知道,李解元村到底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