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裴世子是被霜雲打動了嗎?居然幫我?


  能否澄清事實?

  裴家人會不會幫她?

  應該不會,但是……

  沈霜雲側目回顧謝夫人。

  謝夫人目露擔憂,雙手緊握桌案,似乎隨時會起身。

  裴照野也掙脫了裴寒聲,咬牙切齒地瞪眼睛。

  

  丸子頭都直起來了。

  沈霜雲的心,安全下來。

  她身後也有人啊。

  「陛下,娘娘,掩瑕藏疾,窮不失義,這是為人女應當遵守的,家中醜事,霜雲從不願展露人前,可是,事至如今,我也不得不替自己解釋幾句。」

  沈霜雲高聲,像是被逼到極點,無可奈何。

  沈萬里救了她,周氏養了她,大楚奉行: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她不能直白地說沈家不好。

  那是不孝。

  但……

  不直白說,也有別的辦法。

  她垂頭,像是羞愧不已,「陛下,今年三月十九日,鎮國公府譴人至沈府,告知養父母,臣女和妹妹的身份。」

  「臣女與妹妹已然及笄,公府覺得,生恩不及養恩,恐養父母不舍,便商量願意承擔臣女和妹妹的嫁妝。」

  「仍讓臣女二人,承歡養父母膝下。」

  她沒說,鎮國公府的初意,是不想要她們。

  裴寂之神色晦暗。

  耳邊浮出沈霜雲那句,「我亦想維護家中人……」

  「臣女願意孝順養父母,但,養父卻不甘,前往鎮國公府,糾纏月余,商討出留下一女,承歡膝下的主意。」

  「歸初,定下妹妹回去,我留下,後來又改了,要送臣女。」

  「臣女歸府時,父親叮囑臣女,提攜家人,匆忘重恩。」

  「五日後,臣女養兄入宮為二等侍衛,後幾日,酗酒賭博,被貶南門,養父震怒,攜眾當街辱罵臣女,忘恩負義,陷害兄長,讓臣女跪回府中謝罪。」

  「晉王妃壽宴,家人勒令臣女帶妹妹參加。」

  「妹妹跟世子一見鍾情。」

  「妹妹出嫁,養兄命臣女奉五千兩嫁妝。」

  「鎮國公府為謝沈府養育臣女和妹妹,贈上兩萬兩白銀。」

  「臣女歸府,養父給了臣女二十兩銀子。」

  沒添油加醋,沒帶任何情緒。

  甚至沒控訴指責。

  卻把沈家人的醜惡嘴臉,表現得淋漓盡致。

  眾多賓客,鴉雀無聲。

  慶元帝笑容收斂。

  裴貴妃擰起眉。

  到是太后,依然把手搭在沈婉音肩上,神情不咸不淡,看不出喜怒。

  沈霜雲目光清亮,質問出聲,「妹妹,我有一句虛言嗎?」

  沈婉音茫然,「那又怎麼了?」

  有什麼不對嗎?沈霜雲就是家裡的奴才,她的洗腳婢,理所應當替他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提攜兄長怎麼了?罵她怎麼了?給嫁妝怎麼了?

  應該的。

  爹給她二十兩都多了。

  「姐姐,幼時,我們被扔到路邊,眼看要凍死時,爹救了我們,養了我們十五年,養育之恩,救命之情。」

  「把命給出去,都還不了。」

  沈霜雲側目未答。

  畢竟,接下來的話,不該她說了。

  世人總有種偏頗,本人口中訴出的委屈,格外廉價。

  反而旁觀者言,便更值得憐憫。

  她瞅了眼謝夫人,不知她是否願意,為她做這個『旁觀者』。

  謝夫人猶豫。

  「沈萬里獻女時,借養育之情,要了微臣兩萬鹽引,已是賣女。」

  慶元帝身側。

  裴寂之漠然啟唇,深淵般的黑瞳,透出冷厲,他諷刺道:「兩萬鹽引,價值十萬雪花銀。」

  「沈婉音,你家的命,真值錢。」

  裴寒聲驀然把視線轉向他,握扇的手,緊緊繃住。

  謝夫人眉目舒緩。

  沈霜雲微微啟唇,出乎意料。

  裴世子,居然會幫她?

  她的人設起作用了!!!

  天啊。

  突破口,突破了?

  裴寂之垂眸,冷淡避開她的視線。

  他並非想幫,只是維護鎮國公府的名譽罷了。

  沈霜雲是他裴家的大姑娘。

  不是誰都能欺辱的。

  「沈萬里拿了裴家的鹽引,裴家的銀子,沈墨言做著我裴家引薦的官,借沈霜雲攀附上來。」

  「還要她報恩?」

  「怎麼報?要她刺殺我父,把鎮國公爵位讓給沈萬里嗎?」

  賓客們瞬間譁然。

  沈婉音嬌顏上的得意,直接僵住,她全然不敢相信,裴寂之他,他怎麼會替沈霜雲說話!

  那個涼薄陰沉,惡鬼一樣的男人,前世,他明明從頭到尾,冷眼旁觀,任由她被裴九卿驅趕,被裴寒聲算計!

  她氣不過,想偷鎮國公的邊防圖給世子爺時……

  裴寂之用鞭子抽她,差點把她殺了。

  那就是個冷血無情,沒有半點手足情義的男人,他怎麼會為沈霜雲站出來!

  憑什麼?

  謝氏這樣,裴照野這樣,裴寂之又這樣!

  不公平。

  他們偏心!

  沈婉音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這時,太后突然開口,「好了,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兒,小姑娘家家吵嘴而已,寂之一個大男人,就別插手了。」

  「你退下吧。」

  她朝沈霜雲揮手。

  沈霜雲一直盯著裴寂之,坐回謝夫人身邊。

  「別怕,沒事了。」謝夫人安慰的輕拍她手。

  慶元帝冷眼靜看,直到太后出言相護,他眼裡驀然浮出抹不悅,冷冷撇向晉王。

  旋即目光,掃過依然攀在太后膝前的沈婉音。

  他冷聲,「孝悌忠信,自是應當,長幼有序,也是天理。」

  「長兄如父,長姐如母,小沈氏不修口德,任意攀咬,今日教訓,當謹記心中。」

  不修口德。

  任意攀咬。

  被帝王下了這樣的評價,別說沈婉音一個小姑娘了,就是朝中大臣都受不了。

  沈婉音渾身都軟了,眼淚泉涌般噴出來,害怕得整個人都打哆嗦。

  杏眸盈盈,盼顧求救,「太,太后娘娘,爺……」

  「皇帝。」太后沉臉,「小姑娘年幼,伴幾句嘴,何必上綱上線,婉兒也是替父母抱不平,縱有些言語過當,那是孝心可嘉。」

  說罷,沒等慶元帝反應,便拍了拍沈婉音的手,看不出情緒地吩咐,「婉兒,不用陪著哀家了,去找清晏吧。」

  「是,娘娘,婉兒告退。」

  沈婉音抽泣,膝行退後,小心翼翼回至晉王府席間。

  姐妹倆都離開,慶元帝也未在言語。

  靖王、直王等人插科打諢,端午家宴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沈婉音跪坐在晉王妃身後,哭哭啼啼地抹眼淚,委屈萬分的拽她衣袖,撒嬌嘟囔道:「母妃,兒媳好害怕呀,萬歲爺也太兇了,兒媳都沒說什麼……」

  「你閉嘴!」

  晉王妃低吼,回身打掉她的手,氣急敗壞道:「賤人,閉上你的狗嘴,誰是你母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