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裴寂之身世揭穿,大哥哥不是親哥哥嘍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兩個人,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滴不能相融的血。

  呆滯。

  驚愕。

  只是,裴寂之的驚是真的。

  沈霜雲的『愕』卻是假裝。

  裴寂之不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他是慶元帝和裴貴妃的孩子,是當今皇帝膝下,唯一的血脈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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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應該是太子。

  厲王造反時,死的那個太子,才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

  先夫人白氏和裴貴妃的孩子,是調換過的。

  前世,沈霜雲是在楚清晏當上太子,入主東宮,她跟繼太子妃宮斗時,無意從一個老嬤嬤那裡,知曉這樁舊事。

  只是那會兒,裴家已然滿門抄斬,裴貴妃自盡而亡,裴寂之也不知下落。

  她一個深宮女眷,知道這樣要命的事兒,有什麼用?

  只能守口如瓶。

  重生回來,她毅然決然選擇註定滅門的鎮國公府,裴寂之的身份,是很大的理由之一。

  但……

  她一直頭疼,棘手著要怎麼揭穿這件事!

  救駕時,在裴貴妃後宮養傷那會兒,她就找過前世那個嬤嬤,一無所蹤。

  隱約探到,她如今應該在南方行宮。

  裴寂之是慶元帝和裴貴妃之子,是事實,但沈霜雲突然沒有證據,空口白牙去說,裴家人恐怕會覺得她瘋了。

  且……

  她憑什麼說?

  裴寂之問她一句:你從哪裡知道的?

  沈霜雲無言以對。

  她難道要說:我是重生的!

  這比夢先夫人白氏入懷都來得不靠譜好嗎?

  怎樣揭穿真相,是她心頭大疑。

  今日,天賜良機。

  她和裴寂之都受傷了,鮮血卻不相融……

  「大,大哥哥,你……」

  沈霜雲做出驚愕萬分的模樣,駭然出聲。

  然而,話音未落,突然,一雙手攀上她的脖子,致命的窒息感襲來,她頭昏眼花,朦朧中,看見裴寂之薄涼的眉眼。

  「啊!!」

  沈霜雲臉色脹紅,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替自己爭取稀疏的空氣。

  殺,殺人滅口。

  這就是要她面對的危險。

  「救,救命,不要,母,母親,照野,父親……」

  她低聲,一個一個地去喚,會引起裴寂之心神恍動的人。

  裴寂之垂眸,面色漠然地俯視。

  他居高臨下,神似涼薄。

  實則……

  心中平地波瀾,不能寧靜。

  他,他和沈霜雲的血不能相融!!!

  他不是鎮國公府的血脈!!!

  這怎麼會?

  裴寂之並不懷疑沈霜雲的身份。一來,家裡幾個弟弟,包括他在內,對柳姨娘的女兒都恨之入骨,昔日父親找到她們時。

  經歷了他們幾兄弟,最嚴苛的調查。

  身份絕對不會有錯。

  二來,沈霜雲和沈婉音都滴血認親了。

  用的是二弟、四弟和五弟的血。

  當時,他在外辦差,三弟在邊關。

  二弟、四弟和五弟的血,都能和姐妹倆相融。

  沈霜雲就是裴家的姑娘,是父親的女兒,這是鐵一樣的事實。

  但……

  他不是。

  裴寂之都懵了,深入骨髓,帝王寵臣的第一反應,是保護己身,殺人滅口。

  他掐著沈霜雲的脖子,細嫩得仿佛稍微握緊,便能勒斷。

  她的掙扎反抗,像幼貓揮舞爪子般無助。

  只要他想,這個女孩兒,隨時都會死。

  但……

  掌下的生命是那麼脆弱,少女的指尖,死死扣在他的胳膊上,帶來縷縷刺痛,她喘息著,杏眸因缺氧,漫出一抹水痕。

  她斷斷續續地咳嗽,「大,大哥哥,不要,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或許是,咳咳咳,是誤會,我不想死。」

  「我,我剛剛回家,剛有了母親和弟弟,剛剛找回親情。」

  「咳咳咳,我都沒見過父親……」

  「哥哥,哥哥!」

  裴寂之的手,突然就軟了。

  沈霜雲才是鎮國公府的血脈,她,她……有些心機,看似剛正,實則狡猾,可歸家後,卻不曾做一件,有害鎮國公府的事。

  她也算是尖牙利嘴,幾番被懷疑,都硬碰硬地懟回來,可看到他馬場遇險,也會回眸關切。

  她替丹雪除害,殺人於無形,手段利落,但卻遵守承諾。

  不管怎麼被誤會,始終守口如瓶。

  剛剛十五歲的女孩兒,如果生在鎮國公府,會是何等受寵嬌縱的大小姐,可她在沈家受盡苦楚,回到家中,也只有繼母和照野聊有關切。

  三弟、四弟,視她如敵寇。

  二弟和他,縱有些許內疚,但也任由三弟、四弟針對她,不曾施以緩手。

  如今……

  他要親手殺了她嗎?

  他都不是父親的血脈,緣何殺他的女兒?

  裴寂之心頭大震,驀然鬆開手。

  沈霜雲一朝逃出升天,渾身癱軟,向倒仰去。

  她身後是堅硬的青石板,重重跌下去,後腦著地,怕是要摔個不輕。

  裴寂之下意識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向前一拉。

  沈霜雲跌進他的懷裡,胳膊本能攀住他的肩膀,頭靠在他臂膀里,大口地喘氣。

  天,天啊,可掐死她了。

  她眼前發花,站立不穩,只能靠在裴寂之的身上。

  第一回沒掐死她。

  就不會在有下回了。

  她倒是放心。

  裴寂之渾身僵硬,女子柔軟馨香的身體抱了滿懷,他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以往……

  他不是沒抱過沈霜雲,威逼警告時,拉手拽腕都是常事,但那時,她是妹妹啊。

  同父血緣,自然不用那麼顧忌,可如今,自己身份存疑,沈霜雲就從親妹妹變成了……

  女子。

  一個妙齡年華,身嬌體軟,靠在他懷裡的少女。

  裴寂之是個光棍啊,九年守孝,他身邊別說通房侍妾了,連個好歲數的丫鬟都沒有。

  守孝時全打發出去了。

  他院中唯二的女人,一個是三十多歲的廚娘,一個是四十多歲的掌事嬤嬤。

  還是他奶娘。

  剩下的青一色全是小廝,他兼任的官兒,也多是武職,很少能接觸到女子,活了二十多年,跟他說話最多的。

  兩個人。

  繼母謝氏。

  還有霜雲。

  曾經,一個是繼母,一個是妹妹,可眼下……

  裴寂之懷裡的嬌軀,柔若水,軟如綿,還散發著淡淡的女兒香,薰得他心神恍惚。

  他想放手。

  可沈霜雲大概是真的頭昏,死死攀著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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