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二哥哥有些內疚
裴九卿是真的忙。
忙得恨不得一天三餐都湊一塊兒吃，他壓力也是真的大。
京兆府，龍居之地，死了那麼多大小官員，富商子弟，身為京兆府尹，案子查了幾個月，沒有頭緒，嫌犯一批一批地抓，京兆府的大猝，都快讓那些妓子、老鴇、大茶壺住滿了。
她們也只會喊冤。
裴九卿又不是那種，情願敷衍了事，隨意找些替死鬼，含糊過去的人。
他都快三過家門而不入了。
偏偏，大姑娘派人過來，那會兒，二少正睡覺呢，竟也起來了，還抽出時間洗漱了一番。
明明以往，二少爺對大姑娘不怎麼待見啊，甚至是厭惡的，怎麼如今，如今……
轉變這麼大？
什麼時候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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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沒察覺。
唉，三少和四少，肉眼可見的不喜歡大姑娘，聽伺候他們的小廝說，恨得什麼似的，正鼓搗著要做些什麼？仿佛是在莊子裡。
他們二少啊，別看脾氣爆，性子不好，拽著誰罵誰，所過之處，寸草不留，但他心裡是很柔軟的人，對家人很愛護。
從前沒把大姑娘當妹妹，他專心護著三少、三少就成了，可現下呢，自家二爺不承認，可瞧他種種舉動，大姑娘在他眼裡，也重要了起來。
弟弟妹妹成仇，二少這個哥哥站中間，嘖嘖嘖！
難啊！
一個鬧不好，就是兩邊不討喜，自家二爺又是那麼個，嗯，咳咳咳，本來就不討喜的脾氣。
小廝心裡替自家二爺叫著苦，面上沒動聲色，反而越發的恭敬了幾句，腰背彎下來，他小聲道：「大姑娘裡面請……」
「我們二爺，正等著您呢。」
「多勞了。」
沈霜雲不曉得小廝心裡那麼多『畫面』，禮貌微笑，邁步進院，轉上迴廊，走進正屋，抬頭去看，就見……
月色下，裴九卿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衫，烏髮應是剛剛洗過，半濕半干，披在身後，他臨坐窗前，月光灑在他美到雌雄莫辯的臉上。
膚白如玉。
仿若姑射神人。
沈霜雲頓步，聽到身後，桃心桃核輕輕抽氣的聲音。
她也緩緩抽了口氣。
有些震撼於眼前的美景。
她的二哥哥，這衣裳，這青絲，這模樣，往窗前一坐，背靠月亮，真的美得不分男女，不像凡人，她都不想開口破壞氣氛了！
「霜雲，你愣著幹什麼呢？大半夜的，天色黑，你眼睛也不好使了？」
「有什麼事啊？過來說吧，別傻站在那兒。」
臨月窗前，仿佛仙人的裴九卿開口。
瞬間，那股『仙味兒』消失，眼帶怔忡著沈霜雲一下子回過神來，桃心桃核也飛快把痴迷情神收回。
三個人全都莫名地『穩重』起來。
唉，二少爺啊，如果不長嘴的話，那得是多好的『仙女』啊。
兩個丫鬟垂頭嘆氣。
沈霜雲抿唇，走上前去，先向裴九卿福了個禮，「二哥哥安。」
「嗯。」裴九卿眉頭擰著，神色兇巴巴的，語氣也有些僵硬，但態度還好。
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個貴妃榻，「過來坐吧。」
「謝謝二哥哥。」沈霜雲輕笑，上前坐下。
裴九卿問她，「大半夜的，找我什麼事？是哪裡待得舒服了？還是，咳咳咳，老三、老四又找你麻煩了？」
「我聽說了，他們把那個，唉，那個莊子給你了是吧？老三和老四也是的，你要是解決不了，或是不想瞧，就別管了，我給你幾個人，你派過去就是了。」
「別告訴老三、老四他們，就當那是你找來內外管事，免得他們來找我鬧。」
裴九卿，別看忙成那樣，府里的事，他還都知道，裴寒聲送了柳姨娘的『埋骨之地』給沈霜雲，他也聽說了。
的確是辦得挺噁心。
也很扎心，讓女兒知道母親死無葬身之地，被萬人踐踏，又無可改變，是很催心之舉。
然而……
裴九卿也是白夫人的兒子，面對害母之人，他同樣憤恨至極，把柳姨娘挫骨揚灰，也有他一份，那莊子，是他們兄弟四個一起挑的。
哪怕心疼沈霜雲，他也不會同意，為柳氏賤人收斂屍骨，讓她入土為安。
他能做的，只有替她安排人，管理那個莊子。
讓她避開。
裴九卿垂下眼帘，不去看沈霜雲的臉色，他……
有些內疚。
沈霜雲微微一怔，歪了歪頭，說真的，裴九卿不提那個莊子，她，她，咳咳咳，都給忘了！
雖然說，那裡埋著，輔著她的生母，但，前世就烈火焚身，同樣燒得一乾二淨，只剩飛灰的她，對身後事確實不怎麼在意。
死了就是死了。
埋在哪裡，還是輔在哪兒，甚至是撒在哪兒，都無所謂。
有幸重生，前世盡了，不能重生，直奔地獄。
一身凡世臭皮囊，無需在意，至於說萬人踐踏……
咳咳，柳姨娘死了多久了？
十六年。
這麼多年，骨灰撒在地里，早化成灰泥，或者被風吹跑了，哪還有啊？
沈霜雲嘆氣，看著別過臉兒，不瞧自己的裴九卿，身子向前探了探，「二哥哥，我來找你，不是想說那個莊子的事兒，而是，另有些麻煩。」
「什麼？」
裴九卿不由自主地抬頭，眼裡帶著幾分好奇。
居然不是莊子。
那還能是什麼？
「就是，今天我跟大哥哥出去，回程時，大哥哥有公務被叫回了，我獨自回府，結果遇見史宏飛，他攔住我的馬車，告訴了我一件事~」沈霜雲輕聲。
裴九卿霎時冷眉，「史宏飛？那條毒蛇？」
「他跟你有什麼可說的？」
同時朝中為官，一個貴妃黨，一個晉王派，裴九卿對史宏飛的印象，可謂是相當的差。
不說恨不得他死吧，也是凡找到機會，都會給他搓出朝堂，一桿子外放到大西北，讓他去啃黃泥，吹風沙的對手。
尤其，史宏飛的年紀跟裴九卿差不多，雖然科舉時，晚他一屆，官職也比他低，但兩人都是科舉出身。
裴九卿當時是二榜進士。
史宏飛是一榜探花。
差了不少，史宏飛對外的脾氣，又是嚴肅敦厚，寬以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