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沈寧川覺醒記憶了


  「那是開國太祖定下的國策,連續兩百餘年,你覺得不妥?」

  「你覺得是禍國言論?」

  「你憑什麼?」

  你算老幾啊?

  沈霜雲冷笑。

  

  裴照野也嫌棄的撇嘴,力挺自家大姐姐,衝著沈寧川翻白眼兒,直接罵他,「膽小如鼠,多管閒事。」

  沈寧川氣的腸子都擰著疼,一時說不出話來。

  沈墨言見狀,斥責一句,「那怎麼一樣?陛下高瞻遠矚,才子文士在安邦定國之人,寧川更是大才,狀元之姿,治國之士,他們論策,於國於家有功,你一個小女子,卻是大言不慚,說些混帳言論……」

  「才華怎因男女而分?」許仲聞一直擰眉聽著,直至如今,終於開口,卻沒像沈寧川盼望的那樣,察覺他的才幹,驚為天人,直接收為入室弟子,而是……

  面容一直沉著,眼神帶著異樣,視線直視過來,「沈寧川,你的策論便是如此嗎?」

  「只有這些?」

  對於絞盡腦汁,想拜入自己門下的人,許仲聞當然是有所了解的,畢竟,沈寧川進來蹦噠的十分厲害,且,他也多少有幾分才華。

  方知喻還特意來找過,對他宣揚過這個人的秉性。

  許仲聞對沈寧川有幾分好奇,今日偶遇,也是興起,考教了一兩句,誰知道……

  「民為水,君為舟,水能載舟,亦能逆舟。」

  「君視民如草芥,民視君如寇讎,此言不止勸君,既是勸官。」

  「齊博於鬧市殺人,其行並不可取,但其情可憫,不可一概論之……」

  許仲聞面容嚴肅,說話卻是婉轉,可那裡的意思很明顯,是偏向沈霜雲理論的。

  他看著沈寧川,默默搖了搖頭,口中道:「依法論證,字是對的,可律法也不外乎人情,要因時而制,因勢而論。」

  「你是今科舉子,若是金榜得中,考上進士,外放後,也為一方父母,對待治下百姓,當慎之又慎。」

  沈寧川渾身一顫,你付出兩分怨毒。

  外放做一方父母?

  那不是詛咒他考不好?

  科舉中考,一榜,狀元,榜眼,探花,都是要入翰林院的,二榜進士,名次靠前的那些,也要考入翰林。

  剩下的,大多入六部,在京中做官,只有那些同進士,或是二榜末尾,才願意外放出京。

  京官兒多金貴啊,外放官員哪能相比?

  許仲聞說沈寧川會去做一方父母,就是詛咒他外放。

  沈寧川恨得咬牙切齒。

  許仲聞見狀,嘆了口氣。

  孺子不可教。

  方知喻一副老頑童的樣子,不顧形象的叉起腰,狀態神似裴照野,他沒好氣的懟了許仲聞一下。

  直言道:「早就跟你說過了,這人人品不行,見小利而忘義,謀大事而惜身,守小禮而無大節。」

  「畏威畏權不畏心,沒什麼可教的,你費那口舌幹什麼?」

  「學問這東西,好不好的,可以鑽研,可以苦讀,根子上壞了,就是壞了。」

  「沒得教。」

  「爛到底兒了。」

  他一語評價。

  許仲聞嘆息搖頭,「人生漫長,怎好輕率下結論,歷經大事,或許是能改的!」

  能改?

  那不就是說,他認同了方知喻的評價嗎?

  沈寧川膛目結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呼吸急促,鼻翼擴張,他臉色漲紅,高聲道:「方先生怎可如此說……」

  方知喻是大儒啊,他的評價,對一屆學子來說,重如泰山。

  「你喊什麼?你視百姓如草芥,我自然也視你如草芥。」

  方知喻仰著脖子,把腿叉開,冷笑連連。

  「你自認出身富貴,居高俯視齊博父女倆的苦楚,我身為當世大儒,桃李滿天下,自然也可以願意評價你。」

  「你任意訓斥霜雲,絲毫不顧她的臉面,要踩著她博名聲,沒有哥哥的作為,要行使哥哥的權利。」

  「我當然也可以如此。」

  「沈寧川,我老頭子教了半輩子的學生,學院名下出來的進士舉人,也有幾百之數,自認閱遍人性。」

  「迂腐,自私,貪婪,假正經,公正,嚴明,博愛蒼生,應有盡有,但是你和你們沈家這些……」

  他咧嘴,目光掃過沈墨言和沈寧川,滿臉嫌惡之色,「能噁心到你們這種程度的,真是當世少見。」

  「滾,滾遠些,別再蹦噠到我們面前,否則,老夫對你不客氣了。」

  「你想要才子名聲,拜得名師,平步青雲,想得美,我能讓你一個月內,臭遍整個大楚。」

  許仲聞的門下,貴精不貴多,就那麼幾個,方知喻卻是桃李滿天下。

  他真的能做到。

  他徒弟還是首輔呢。

  沈寧川嚇得魂不附體,看著方知喻認真的臉色,根本不敢多言,忍下眼中的惡毒,連連恭手。

  「方先生息怒,方先生息怒,小生這就走。」

  說罷,拽著沈墨言,像喪家之犬一般,狼狽的往樓下跑。

  「落水狗,略略略。」裴照野張狂的大笑,沖他們的背影吐舌頭。

  趙盈盈也皺起小鼻子,叉腰得意。

  沈寧川聽見他們的聲音,回頭去看,視線一下子撞到沈霜雲冰冷的眸光里。

  她站在高高的台階上,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目光中不帶一絲感情,神色仿佛在看小丑走狗。

  他們在沈霜雲眼裡,只是個笑話。

  從來沒有哪一刻,沈寧川這麼篤定過,沈霜雲,好像真的跟往日不一樣了。

  她,她,她像父親想像的那樣,是在鬧脾氣,尋求認同,不像大哥所言,是嫉妒婉音,跟他們拿橋,更不是今安想的那般,故作姿態,而是,是……

  真的不在乎了。

  不,不,她在乎,她甚至是恨的。

  沈寧川腦中一片混亂,扯著沈墨言,步履踉蹌的離開天下第一樓,轉過街角,靠住一株大樹,劇烈喘息著。

  「寧川,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沈墨言擔憂的問。

  沈寧川頭痛欲裂,嘴唇顫抖著,他拽住沈墨言的手,想要說些什麼,然而,話未出口,心臟猛的一陣抽搐。

  腦海中,一幅一幅的記憶畫面,撲騰而來,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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