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你們不過就是一把刀而已
大姑娘?
沈霜雲!
她來幹什麼?
裴寂之一怔,疲憊的面容,反出一絲鬆懈,他微微嘆息,放下筆,暫時逃避了一切。
「請她進來吧!」
他說。
「是。」
僕從應聲,旋即便是開門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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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雲拎著個食盒,獨自一人走進書房。
裴寂之擰眉看著她,起身上前,從她手中接過食盒,沉聲開口,「怎麼自己拎著?大廚房離這裡挺遠的。」
「不帶個丫鬟?」
語氣低沉,仿佛訓斥,實則卻透露著關心。
「我有些話想跟大哥說,不方便叫人知道。」
沈霜雲輕柔一笑。
經過多番相處,她也明白了裴寂之的性格,尤其,他們還有共同的秘密,到是不用太客氣。
有話直說就行了。
「什麼話?」
裴寂之挑了挑眉,暫時放下心中紛擾,他把食盒放到桌上,關心的問。
沈霜雲側頭看他,沒直接回他,反而說道:「我剛剛在正院,母親知道我要過來找你,特意讓我帶了些十味糕來。」
「這是母親小廚房裡,曾廚娘親手做時,這糕餅費時費力,要采四十鮮花,融十全之味,曾廚娘年紀大了,已經很少再做,起了,興致做了……」
「母親說你小時候就喜歡,特意讓我拿了大半過來,你嘗嘗。」
現在不嘗,過後可能就沒胃口了。
沈霜雲說著,打開食盒,墊著油紙,拿出糕餅遞過去。
裴寂之:……
不用沈霜雲說什麼,他現在就沒有胃口,但是看著妹妹芊芊玉指,捏著糕餅遞到唇邊,他……
盛情難卻。
這是母親和妹妹的心意。
裴寂之垂下眼帘,不知是怎麼想的,鬼使神差之下,他沒有伸手接過糕點,反而直接俯身咬了一口。
沈霜雲一愣。
沒動。
裴寂之也為自己的舉動僵硬了,他頓了頓身子,也沒說話,卻是就著沈霜雲的手。
把那塊一個巴掌大的十味糕全都吃了。
沈霜云:……
心情略顯複雜的掏出手帕,遞給了他。
裴寂之伸手接過,擦拭了一下嘴唇,旋即,略顯猶豫的把手帕捏住,接進袖中。
他已用過,是有些髒了,待洗後再還給妹妹。
沈霜雲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兩人都沒有言語。
一股淡淡的氛圍,漸漸瀰漫開來。
許久,沈霜雲輕咳一聲,轉身坐到太師椅中。
裴寂之也像是被驚醒般,坐定下來,開口詢問。
「妹妹,有什麼話跟我說?」
「就是,前些日子,盈盈生辰那天,我在妙翠山上偶遇了蘭家公子。」
「就是那位蘭堂,他跟我說……」
沈霜雲把遇見蘭堂的事兒,他說的那些話,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裴寂之。
「陛下的身體,應該確實是有恙了,他還瞞著貴妃娘娘,想來是比較嚴重的,不是那等尋常的老年病……」
慶元帝有了春秋,身上有點病症,這裡疼,那裡疼的,已經是常事,裴貴妃歲數比他小的多,實時體貼,日日照顧。
慶元帝可是安心的受用著。
從來沒瞞過。
眼下卻隱了脈象,反而讓蘭妃照應,那麼,這個病應該就挺嚴重了。
沈霜雲知道那會兒,就想趕緊告訴裴寂之,然而,之後又是闖晉郡王府,就是進皇宮,御前答對,又扯出韋子爵之事……
裴家幾兄弟時時刻刻聚在一起,為了避開裴寒聲,沈霜雲也不好往前湊。
如今,終於得著了信兒,裴家兄弟們散開了,沈霜雲就馬不停蹄,找了過來。
「大哥哥,陛下乃是天子,他的身體狀況,事關重大,咱們府里,父親和哥哥們,是陛下的心腹愛臣……」
說白了,慶元帝雖是利用鎮國公府,但也同時重用著。
誰家兄弟,能在二十幾歲的年紀,占據半邊朝堂?
裴九卿掌管京兆府,裴寒聲入玉翰林院,裴臨淵過著京郊兵營,裴寂之更是把著慶元帝里里外外的兵……
鎮國公本人,如今雖然被調離邊城,遊蕩在外,但他手中依然有虎符。
裴貴妃更是掌管六宮,就貼在慶元帝身邊,掌控著他的衣食住行。
裴家人不是傻子,慶元帝沒給他們足夠的權力和地位,不表現出對他們信任有加,重如性命的樣子。
他們怎麼可能幾十年如一日,就那麼忠心耿耿,一點都沒懷疑啊!
甚至,若是沒有沈霜雲的明事暗醒,沒有她刺激著楚清晏跳出來,搞出許多事情,積德慶元帝不得不出手維護他。
裴家恐怕還像前世一樣,直到抄家滅門了,還相信著慶元帝,覺得是天不讓聖君長壽。
老皇帝是為了江山,無可奈何呢!
咦?
這麼說來,她今生的這個救駕之功,恐怕也要打個折扣了!
前世慶元帝死掉的原因,根本不是被動物衝撞,而是早早就有了病症?
沈霜雲冷笑兩聲。
裴寂之面色陰沉,沈霜雲能想到的事,他自然也可以想到。
他沉默了許久,突然說了一句,「霜雲,我查到調換了照野煙花的人。」
「是大理寺的孫長榮。」
「孫長榮?」沈霜雲微怔,茫然出聲,「那是誰?」
她借著前世的經驗,對朝堂雖有兩分了解,再也沒有熟悉到,說出一個名字,她就知道的地步!
大理寺的孫長榮。
完全沒聽過。
「他是萬歲爺的伴讀……」
裴寂之沙啞出聲,在沈霜雲驟然睜圓的驚駭眼神中,神色複雜的道:「也是萬歲爺的心腹之臣。」
一語落地,屋中突然寂靜下來。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餘下沉重的喘息聲。
許久,許久……
沈霜雲乾澀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她沙啞的問,「所以,要害照野的人,是萬歲爺了?」
「為什麼?」
「他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今生,照野僥倖無事,可前世,那孩子是真的癱瘓了啊!
那麼活潑愛動的人,在床榻上硬生生躺了好幾年,直至死亡,都沒能再站起來!
而這一切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效忠的主君??
鎮國公府是慶元帝的手中刀啊!
宣平侯府,雖然不曾參與兩黨之爭,但他們是鐵桿的保皇派。
裴照野口口聲聲說的,也是趕緊長大成人,學好武藝,替老皇帝保家衛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