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聲若蚊蠅
大楚的皇室繼承,鎮國公府的奪嫡艱難,裴家人未來的坎坷,裴貴妃的痛苦掙扎,朝廷中文武百官鬥爭,甚至是老百姓們受到的影響……
這一切的一切,在黃老太太眼裡,都不如自家姑娘的身後名重要。
甚至,就在前年,因為晉郡王和謹王因禍及孩子入皇宮,產生糾紛矛盾,於是,在南方水災的時候,這兩方就賑災欽差一事,發生了爭鬥。
慶元帝的子嗣傳承問題,雖然主要爭鬥方只有謙貝勒和楚清晏,但其餘,零零碎碎的,還是有那麼三,四個宗室子弟穿插其中。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 5️⃣.🅲🅾🅼
謹王的嫡次子,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次的爭鬥,是謹王贏了,親近他的派系前往南方賑災,為了不給謹王增加助力,楚清晏暗地下手,賑災糧款被貪污大半,南方災民死傷無數,那親近謹王的欽差被砍了腦袋。
謹王之子,為此事退出奪嫡之爭。
楚清晏戰勝了對手。
但南邊的災患,也因為這一場人造的貪污,死了十來萬。
就連黃老太太住的那個小鎮,都沖入了不少流民,她兒媳婦天性善良,還自個兒買了幾百斤粗糧,捐到廟裡,讓那些大和尚幫著施粥!
為那些妻離子散之人,黃老太太也哭著念過佛,甚至,當過大家婢的她,比普通百姓有見識的多,她知道這場災禍的來由,她也清楚,慶元帝膝下,若有一個親生子,會是如何穩定的局面。
什麼晉郡王?什麼謙貝勒?又什麼宗室子弟?
幾乎立刻就會出局。
但,那又如何呢?什麼都比不上她家姑娘的身後名重要。
「為什麼要找過來呢?明明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姑娘死了,太子也死了,一切都塵埃落定,就那麼隨風飄散,永遠埋進土裡不好嗎?」
「非要扒出來做什麼?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命都沒了,難道還要讓她的丈夫,兒子,小姑子恨她嗎?」
「我怎麼忍心讓她千夫所指?」
黃老太太喃喃著,聲若聞蠅,己不可聞。
裴寂之和沈霜雲都沒有聽見,只是瞧見她神色悽苦,便當她是太震驚了。
裴寂之向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撩起左手胳膊的袖子,露出上臂。
上臂靠右方,有一個淡紅色的,形狀像櫻花瓣似的胎記。
約有拇指大小。
「我調查過了,是你接生的我和太子,我二人滿月之前,一應事物,皆是你伺候,那你便該知道這是什麼!」
他將胎記對準黃老太太。
黃老太太呼吸一下就急促了,顧不得害怕,伸手抓住裴寂之的手臂,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甚至用指腹去摩擦。
發現那確實不是畫上的。
她又抬頭,去看裴寂之的臉龐。
裴寂之的相貌,跟他那幾個弟弟都不大一樣,從裴九卿到裴寒聲,他們的面相里都帶著幾分柔美或清秀。
尤其是裴九卿,美的都不像個男人了。
就算是調皮搗蛋的裴照野,眉眼間也帶著幾分精緻。
那是他們繼承於母系……
白夫人或謝夫人的模樣!
只有裴寂之,冷言冷麵,稜角分明,下顎線收的凌厲,天生帶出冷漠寂寥之相。
瞅著就是裴家人。
絕對的不好惹。
因他骨相里那份相似,誰都沒懷疑過他的血統,只覺得他那兩分奇異相貌,大概是不知隨了哪一代的先祖。
裴家人是問心無愧,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會亂想。
但黃老太太是見過慶元帝的,她更知道裴貴妃長什麼樣。
畢竟,白夫人是裴貴妃的嫂子,慶元帝身為鎮國公府的女婿,沒登基之前,是會陪著裴貴妃回娘家的。
黃老太太見過他好幾次。
如今瞧著裴寂之,在心中有鬼,知曉一切的情況下,她越看裴寂之,就越覺得他像年輕的慶元帝。
而且,瞧他那眉眼,不是跟裴貴妃一模一樣嗎?
「人,真是不能做虧心事,早晚有找上門的一天,我的姑娘啊,她善良溫柔了一輩子,就做了那麼一件虧心事。」
「結果,就為此丟了性命……」
「報應,真是報應啊。」
「我的姑娘,明明只是想讓她的孩子更好而已。」
黃老太太突然捂著臉,捶胸頓足的嚎啕痛哭。
很顯然,她的情緒崩潰了。
沈霜雲和裴寂之見狀,瞬間抓住了機會,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道:「黃喜鵲,事已至此,你再瞞也沒有意義。」
「當年之事,我們已經知曉了,也已經斷定了,你再是狡辯,我們也不會信,只會再從別的地方去找證詞。」
「白夫人的所作所為,也不是全無破綻,要不然,我們不會知道真相。」
「呵呵呵,你倔強,總有人願意順從,我們從旁人口中得到的消息,就不知道是否准了。」
「或許,是白夫人陰謀遠慮,天性惡毒,就是要謀朝篡位,或者是鎮國公府預謀的,他們要反了大楚的天下,混淆皇室子嗣。」
沈霜雲壓低聲音,刻意說道:「呵呵呵,這是謀反大罪,白夫人就算死了,也不能饒過,必然要扒墳掘墓,挫骨揚灰。」
「裴家滿門抄斬,白家也躲不掉,生她的人,她生的人,全都要人頭落地!!」
「她本人,遺臭萬年,後這天下,但凡有一個百姓念出她的名字,都會罵她是惡毒婦人,是天底下最最無恥,最最狠毒,最最愚蠢,害了娘家夫家的惡婦。」
「你想這樣嗎?」
「你要這樣嗎?」
「你要讓你最心疼的大小姐,得這般的下場嗎?」
沈霜雲大聲喝道。
黃老太太瞬間驚了,聲音都劈了,大聲尖叫道:「不,不,不行,世子爺,我們姑娘養你一場,就是恩德。」
「生恩不如養恩大,不能那麼對她。」
「是她偷了裴寂之,若是她不換子,裴寂之就是當今太子,未來帝王。」
沈霜雲斷然,「她毀了裴寂之,偷走了他的前程和父母,哪有什麼恩?」
「只有刻骨深仇。」
「這,這,你又是誰?」黃老太太見裴寂之一言不發,似乎是認同,不免更急了,便轉頭質問沈霜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