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作上一場
自從把消息傳出去後，裴家人就一直監視著晉郡王府。
楚清晏沒把裴寂之的身世告訴晉郡王夫妻！
他全都自己『消化』了，甚至，告訴他這事的楚湘雅，都不知道他的具體計劃。
只曉得他做足的準備。
是一定要『永絕後患』的。
這還是史宏飛給裴九卿傳的消息。
而楚清晏到底準備怎麼做？裴家人不知道，但通過監視，裴寂之探查到了。
楚清晏勾結了匈奴，就是以往開訪市時，經常跟沈今安做生意的那群匈奴商人介紹的！
他跟某個部落的可汗搭上了，用那個可汗，在大楚中安排的人手……
一群匈奴和汗人混血的『百姓』們！
那些人都是混了幾代的，無論從相貌，身材，還是言談舉止上，都是純純的楚國人模樣，半點看不出不對來，甚至，其中有不少，都在京城中生活！
楚清晏七扭八拐的，用各種渠道和方法，從這群人裡面，挑了約百個精裝高大，武藝不凡的，喬裝打扮，送進了沈府。
或為家丁，或為護院。
還有幾個女子，都安排到了周氏身邊做丫鬟！
這架式，一看就是圖謀不軌！
「他這是要釜底抽薪，準備把大哥和萬歲爺一起幹掉？」
裴九卿拿著報告，撇了撇嘴，深覺大有可能。
畢竟，狗急跳牆，兔子急了咬人，楚清晏雖然不是猛虎，只是條賴皮狗，但也終歸會拼死一博。
「無論如何，跟他做一場就是了。」
裴寒聲冷笑，目光陰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裴寂之點頭，轉頭叮囑沈霜雲，「你也該『妥協』了，小心點，別讓沈家人看出破綻。」
「放心，大哥哥，在他們眼裡啊，我是那性子最賤，最不長記性的，凡他們服個軟，我就得感恩戴德的回頭。」
「呵呵，沈家人啊！」
沈霜雲冷笑一聲，意味深長。
「你有分寸就好。」裴寂之輕聲，眼裡浮出抹心冷。
裴寒聲緊緊閉嘴，看著沈霜雲的目光，複雜至極，只是跟以往那純然的厭惡和怨恨不同。
這回的眼神，帶上了那麼些隱約的歉意和……
彆扭。
沈霜雲看懂了他的隱晦心思，那是內疚，也是後悔，再加上經年累月的怨恨，一朝沒了理由，受害者成了加害人的不適。
裴寒聲一時不知該怎麼面對她！
這點，她能夠理解，她心裡也很明白，或許，她和裴寒聲的關係，永遠都不會像和照野，甚至是二哥那麼親近。
但……
沒關係。
時間總能治癒一切的，只要她一如既往，裴寒聲就會慢慢的釋懷，慢慢的找到跟她相處的方式。
總有一天，他們會成為『相敬如賓』的兄妹。
畢竟，曾經對她冷言冷色的裴臨淵，態度得了鬆動了，有回在花園裡，跟她撞了個臉對臉兒，還主動過來打招呼，親口跟她說了，待得正事了結。
他會跟兄弟們，以及鎮國公親自前往小王莊，將『柳姨娘』請回裴氏祖墳。
他還會替柳姨娘茹素一年，以示孝道，且終身為柳姨娘燃長明燈，在裴家祖譜中，書寫柳姨娘之名。
以示對她的歉意。
當然，柳姨娘已經挫骨揚灰，死的不能在死了，沈霜雲都快十八了，她也投胎許久，長的快，約莫都又當娘了，這些補償，對她沒什麼用處。
但……
有總比沒有強吧。
沈霜雲自然也接受了。
鎮國公遠在南邊，也為此寫了好幾封信，來跟沈霜雲勾通此事……
裴貴妃和謝夫人同樣安慰過她。
裴寂之向她保證過，日後事成，會給柳姨娘『哀榮』。
謝夫人發誓，她不介意！
沈霜云：……
還能說什麼呢？
她只有從善如流，並且，加倍的去『忽悠』沈家人，她應下裴家哥哥們的提議，在府里窩了幾天，隨後，便派人，用一種略帶輕慢，又有些感慨的語氣，向沈家人表示！
「你們說的聚會，我會去的。」
「我也會帶上幾個哥哥……」
沈家人大喜過望。
與此同時，楚清晏也收到了消息，慶元帝已經興致勃勃的答應，會陪她一塊服微出巡……
當然，太后沒說出巡是要陪著『大孫兒』去『省親』，但，慶元帝都同意了，屆時，還不是太后說去哪兒，就要去哪兒啊！
「終是成了！」
「是興是亡，在此一舉，裴寂之必須死，他還要死的合情合理，死的毫無破綻。」
「我不能讓任何人，包括裴家人起一絲一毫的懷疑！」
「我可以給他死後哀榮，我可以讓他名垂青史，我甚至能允許，鎮國公府因他而榮耀，因他百年不損，裴寂之，我保證，哪怕我登基了，我也會好生的奉養裴貴妃，我會保裴家不滅。」
「我會榮養鎮國公，我會重用你的兄弟們，只要……」
「你老老實實的死去！」
楚清晏的目光，在黑暗閃爍著。
仿佛隱藏在夜幕里，走投無路的惡狼，帶著股孤擲一注的狠戾。
——
幾方勢力，各種謀略，你方唱罷，我登場，各懷各的鬼胎，哪怕年邁如太后，都想著用沈家姐妹來點一點慶元帝，試探一番……
只有『單純可憐』的老皇帝，什麼都不知道，只當是陪老娘出來散散心！
享受享受難得的『母子情』。
著實是……
老太后年紀大了，眼看八十歲的人，早已隨心所遇，無所畏懼，不喜歡大兒子，就算他是皇帝，照樣也不喜歡。
很少展現溫情和母愛。
最起碼有五、六年了，慶元帝沒大得過親娘的笑臉，人嘛，越少什麼越想要什麼。
老太后待見他，慶元帝還挺高興的，帶著裴貴妃，興高采烈的陪著親娘，微服出宮了！
他們剛剛出了宮門時……
沈霜雲剛帶上了裴家幾個哥哥——裴寂之、裴九卿、裴寒聲，至於裴臨淵，他是剛從南邊回來不久，又要坐鎮大後方，便沒有過來。
裴照野也被留下了。
楚清晏勾結了匈奴，又把那麼多『野生的楚人』，安排進沈府里，誰知道他要做什麼？
裴照野一個小朋友，就不要摻合了。
事實上，若不是實在沒辦法，裴寂之都不願意讓沈霜雲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