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驚喜也需要風險對沖?


  第137章 驚喜也需要風險對沖?

  鄢宅後院,一間有家丁看守的廂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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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權宜之法,是為了營救牛筆山人,也是為了營救我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吳承恩伏在書案前,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一邊面目猙獰的在紙上書寫著違心的文字。

  皇上得知東南倭患之後殫心竭慮?

  扯淡!

  皇上不顧安危微服私訪?

  更扯淡!

  皇上親自秉公處置東南官員不法之事?

  更是扯淡中的扯淡!

  近些年他可沒少聽說相關這位皇上的怠政傳聞。

  甚至就在去年,皇上痴迷玄修竟還下詔要隱退幾年,將政務丟給年僅幾歲的太子和輔政大臣。

  太僕卿楊最忠心直諫,甚至被他皇上廷杖打死,打到一半楊最已經氣絕,還要繼續鞭屍打完……

  如此昏聵的皇上。

  怎麼可能為東南倭患殫心竭慮?

  怎麼可能不顧安危微服私訪?

  又怎麼可能親自秉公處置東南官員不法之事?

  大明這艘大船,分明就是從頂部開始漏水的,因此朝廷官員有樣學樣,發展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因此他和姐夫沈坤參加科舉,尤其是他屢試不第,還始終不肯放棄,也並非是欲為當今皇上盡忠,而是欲與朝堂中志同道合的清流官員站在一起,一道為大明盡忠。

  可是現在。

  他還未能走出屢試不第的憤懣不平,就已經被迫突破了自己底線,掉進了順非而澤的深坑。

  這讓他的內心如何能夠自洽?

  不過若是為了營救牛筆山人這樣的義士。

  就算內心無法自洽,也只能捏著鼻子上了……

  「就這一回……絕對就這一回……這是我射陽山人最後的底線!」

  ……

  北鎮撫司。

  「要不要賣了吳承恩呢?」

  鄢懋卿咬著筆桿一邊裝模作樣,一邊托腮暗自思忖,

  「反正歷史上他參加了那麼多次科舉都沒考上,要是不走一走捷徑的話,這輩子肯定還是那副衰樣。」

  「這回皇上命我續寫《破倭記》,肯定是有其他的用意,尤其命我在續寫時如此反轉,接下來八成會為《破倭記》平反,甚至可能自此將其當做宣傳工具使用。」

  「如果真如我推測這般的話,我把吳承恩賣給了皇上,他就有機會入朝為官,也算得償所願。」

  「而我則又欺了一回君,並且不用擔心因《破倭記》的後續寫作問題徹底被皇上套牢,亦不用再為冒了吳承恩的著作而心有不安。」

  「如此想來,這何嘗不是一件一舉三得的善舉呢?」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景卿賢弟,話本寫的如何了?」

  陸炳不知道忽然從哪裡冒了出來,悄然出現在鄢懋卿身後突兀的問道。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兩人比之前越發熟絡,甚至已經開始稱兄道弟。

  「啊!」

  鄢懋卿嚇了一跳,慌忙用草紙將自己剛在紙上畫出來的簡筆烏龜蓋住,然後才故作淡定的道,

  「陸指揮使,你這麼大隻,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真真嚇死我也。」

  「多年來在皇上身邊養成的習慣,不信你留意一下黃公公,他走起路來亦是如此。」

  陸炳笑了笑,轉而又正色道,

  「景卿賢弟,皇上今日又催促了,你這話本還得再抓點緊,怎好教皇上三番四次過問?」

  「皇上若是再催,那可不光是景卿賢弟你有負聖恩了,就連愚兄我怕也要被皇上怪罪監督不力,咱們兩個都好過不了。」

  「快了快了。」

  鄢懋卿當即又含混的道,

  「陸指揮使也是性情中人,應該知道這著書之事與尋花問柳如出一轍,都是先有了儲備才有輸出。」

  「你天天將我扣在北鎮撫司,不准我外出採風,這效率自然也提不起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粗鄙言論?

  陸炳心中無語,只能忽略掉鄢懋卿的插科打諢,略作猶豫之後,壓低了聲音決定給其提供一些動力:

  「景卿賢弟,有些話我本不該多嘴。」

  「不過既然是景卿賢弟,不該多嘴我也多一回嘴吧。」

  「不久之前我進宮見了皇上,聽皇上的口風似乎已經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只待這話本完成之後便會兌現……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鄢懋卿聞言一怔,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上一回聽到「驚喜」二字,還是在郭勛那裡,然後他就被郭勛帶去了大同,不得不親自參與自己多嘴告訴高拱的「奇謀」。

  甚至他有理由懷疑,朱厚熜最近不斷給他加官進爵。

  除了在「辛丑宮變」中的歪打正著之外,恐怕亦有獎賞他獻策並完美推行那個「奇謀」的心思。

  沒辦法,誰讓自己在那件事中表現的那般「天縱奇才」,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是那麼的鮮明,那麼的出眾,那麼的拉轟……

  ……都怪高拱那個丸八蛋!

  這件事的影響太過深遠,極有可能已經令朱厚熜對他產生了一些錯誤的看法,需要用時間和多次失望去逐漸消磨。

  所以這回在東南倭患的事上他已經學聰明了。

  欺君的事他可以干,趟雷的事他也可以做,但是絕對不會再向任何人透露任何一丁點結合後世智慧帶來的個人見解。

  管他是高拱,還是沈坤,還是吳承恩……

  今後只有他能賣別人,任何人都休想再出賣他,休想!

  「可否請陸指揮使暗示一下,究竟是什麼驚喜啊?」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鄢懋卿眼巴巴的追問。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陸炳嘿嘿一笑,竟故意賣起了關子,

  「景卿賢弟若是真想知道,儘快將這話本著完不就是了?」

  最近為了不妨礙鄢懋卿著作話本,陸炳幾乎將所有的消息都隔絕在外。

  什麼朝堂上忽然有人對他發起了聲勢浩大的營救行動?

  什麼彈劾鄢懋卿公然結黨,還是一個與「閹黨」諧音的「鄢黨」?

  如今外面已是風起雲湧,就連皇宮裡都暗流涌動,唯獨北鎮撫司卻始終風平浪靜……

  「……」

  鄢懋卿一時也分不清這究竟是陸炳的套路,還是確有其事。

  不過他覺得自己也必須有所準備,務必也給朱厚熜準備一個驚喜,甚至力求先發制人。

  如果陸炳說的是真的,那就當做是風險對沖。

  如果陸炳說的是假的,那就是邁向理想生活的重要一步。

  「既然如此,吳承恩便非賣不行了,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

  正當他如此想著的時候。

  一名錦衣衛帶著一個人進入了後院:

  「陸指揮使,鄢大夫,您的家僕來送一些用度,說是必須當面交到您手上。」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白露從江西帶來的家僕白盛。

  鄢懋卿只聽到這話就明白了。

  這是吳承恩終於完成了《破倭記》第三期,他今日應該就可以走出北鎮撫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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