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朕要他的腦袋!【求月票】


  第212章 朕要他的腦袋!【求月票】

  ……

  「將軍,曾將軍快馬追趕過來,說有要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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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坤騎著馬來到鄢懋卿乘坐的馬車旁邊,隔著車簾向裡面報告。

  其實這「將軍」只是軍隊內部的稱呼,鄢懋卿這回的官職,官方的正式叫法應該是「總兵官」。

  「總兵官」就是明朝戰區級別的最高統帥,除了一些鎮守邊塞重鎮的總兵之外,其他臨時的軍事行動都是臨時調遣,官階品秩也由原本的品秩決定。

  而曾銑則是「副總兵」,軍隊內部則稱為「副將」,因此被沈坤稱作將軍也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沈坤和高拱,這回則領了「參將」一職,各領英雄營一千兵馬。

  還有這回被朱厚熜強塞進來的嚴世蕃,則領了與軍事無關的「副使」一職,畢竟他這回名義上的任務是招撫和安民,這就與行人司使者的職責一般無二,一切聽憑鄢懋卿安排便是……

  「他應該是想問我究竟要去哪裡吧?」

  鄢懋卿掀開車簾,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笑容。

  「曾將軍沒說,末將亦未詢問。」

  沈坤牽住韁繩,正色說道。

  「請他過來吧。」

  鄢懋卿點了點頭,放下車簾等待了片刻。

  伴隨著一陣馬蹄聲,外面終於響起了曾銑焦急的聲音:

  「鄢將軍,咱們這究竟是要去哪裡,不是不慎走錯了路吧?」

  也就是現在才開拔不久,鄢懋卿的英雄營和曾銑的糧草軍幾乎一前一後出城,相距還不太遠。

  否則可就不是曾銑能夠拋下糧草軍,騎上快馬追上來親自詢問的事了。

  日後他們到了山西,主要還是得依靠信使和烽火聯繫。

  鄢懋卿聞聲重新掀開車簾,笑呵呵的反問:

  「曾將軍因何有此一問?」

  「咱們這回不是要去大同麼?」

  曾銑不假思索的答道,

  「鄢將軍率軍從宣武門出城本就捨近求遠,如今走的這條路也是去往保定的官路,這方向是不是搞錯了?」

  「曾將軍為何又覺得我們要去大同?」

  鄢懋卿接著又問。

  「啊?不去大同……咱們這是要去哪裡?」

  曾銑聞言怔了一下。

  這時候才猛想起來,鄢懋卿好像的確從未沒說過要去大同,就連皇上也從未提過他們此行去的是大同。

  而他之所以認為要去大同。

  則是因為最近身旁的每一個人都在不斷提醒他,這回皇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鄢懋卿的真實使命也是解決大同之事。

  而他作為副將的任務,則是作為後援協助鄢懋卿完成使命,並在萬一發生變故的時候確保鄢懋卿的人身安全,如此方可立於有功無過之地。

  「曾將軍是否還記得,咱們這回的使命是什麼?」

  鄢懋卿繼續問道。

  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把曾銑問的越來越不自信了,遲疑了一下才道:

  「是……剿滅白蓮教?」

  「對頭!」

  鄢懋卿咧嘴笑了起來,

  「既然是剿滅白蓮教,那麼哪裡有白蓮教,哪裡的白蓮教最為猖獗,咱們這回要去的自然便是哪裡。」

  「出發之前我已經查過,如今白蓮教最為猖獗的地方應是太原一帶。」

  「所以我的計劃是途經保定、真定,直奔太原而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然後再以太原為中心向山西各地輻射,循序漸進將白蓮教的根基連根拔起,如此方可使污衊我私通白蓮教的奸臣閉嘴。」

  「不知曾將軍對我這計劃可有異議?」

  「……」

  曾銑非但沒有任何異議,還感覺自己腦袋有點不太夠用。

  他已經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來幹什麼的了。

  是像王廷相等人分析的那般,打著剿滅白蓮教的幌子,助皇上促成大同之事?

  還是像鄢懋卿此刻說的這般,如此興師動眾的率兵前來,真就單純的只是為了剿滅白蓮教?

  又或者是全世界的人都已經猜測到了皇上的用意,唯獨鄢懋卿一人還不能體會上意,真以為皇上是讓他來剿滅白蓮教,洗清自己的嫌疑的?

  再或者是……

  鄢懋卿其實心裡也有數,此刻是在故意裝傻充愣,試圖矇混過去?

  畢竟王廷相都親口說過,大同的事極為難辦。

  辦成了是錯,可能搭上性命,辦不成也是錯,亦可能搭上性命。

  既然如此難辦,還如此危險,最好的選擇自然便是不去辦,只依照皇上明面上的旨意去往山西搗毀白蓮教窩點,抓上幾個白蓮教首領,然後就班師回朝向皇上交差。

  如此既沒有得罪各方勢力,又能讓皇上找不到藉口懲治,這件事不是就對付過去了麼?

  若是如此……

  這個鄢懋卿年紀輕輕,怕是便也已經有了一顆老狐狸的內核啊!

  反正朝堂里的許多老狐狸便都會如此行事,以他還算敬佩的王廷相王總憲為例。

  別看這位王總憲天天將「禽獸」二字掛在嘴邊,一開口就是什麼「天地萬物即是一氣所生,元自一炁也」,遇上類似的事八成也會這麼幹。

  這老狐狸甚至只因他評價了一句「肩膀寬厚」,便當場與他翻臉,將他趕出了值房。

  不過鄢懋卿要是真也打算這麼做的話……

  曾銑此刻胸中燃燒著的那團鬥志驟然熄滅,對這次出征也忽然沒有了任何期待,只感覺分外的乏味與無趣。

  幹這種事根本沒必要練兵,甚至都不需要派兵好麼?

  別看那些腐敗糜爛的衛所軍沒有迎戰外敵的膽量,但是讓他們拿起手中的兵器去欺壓當地的百姓,借剿滅白蓮教斂財的膽量還是有的,而且很大。

  而大多數的白蓮教教眾,其實也不過就是些手無寸鐵的貧苦百姓罷了。

  這些人在鄢懋卿那訓練有素的英雄營面前,必是越發沒有反抗之力,又怎麼可能發生變故,怎會有他立功的機會?

  「原來是剿滅白蓮教啊,下官還以為是剿滅白蓮教呢,下官明白了,並無任何異議,預祝將軍旗開得勝。」

  於是曾銑泄氣的敷衍了一句,隨後便向鄢懋卿辭別,策馬返回自己的糧草軍去了。

  「你和我擱這擱這兒呢?」

  望著曾銑悻悻離去的背影,鄢懋卿怎會猜不到他在想些什麼,放下車簾的同時,嘴角勾起一個奸邪的弧度。

  「曾將軍啊曾將軍。」

  「我又怎麼捨得讓你失望呢?」

  「你期待的功勞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而且一定比你想像的大得多。」

  「希望到時候你不要太過感動才好……」

  ……

  京師到大同,不足七百里。

  京師到太原,大約一千多里。

  而從太原到大同,則不到六百里。

  里外里這麼一算,鄢懋卿此行的路程多了一倍還多。

  再加上沿途還要將白蓮教連根拔起,受到朝野內外明里暗裡關注的鄢懋卿,註定要遲到挺長時間。

  不過這不重要。

  因為依照鄢懋卿真正的計劃,待他到達大同之後,哪怕郭勛和嚴嵩已經徹底將大同之事給辦進了死胡同了,也依舊能夠辦的下去,而且依舊能夠符合朱厚熜的心意。

  因為他本來也不是來與各方交涉、妥協和達成共識的。

  他是來砸盤的……盤都砸碎了,阻礙也就不存在了,還有什麼事會辦不下去?

  不過這可急壞了終於對鄢懋卿行蹤後知後覺的朱厚熜。

  「這個混帳東西又發什麼癲,他不儘快趕去大同解局,去往太原又要作甚?!」

  大同的局面十分被動,郭勛和嚴嵩已經徹底沒招了。

  所以朱厚熜此前才會立刻給鄢懋卿選定了日子,催他在五日之內開拔,為的就是儘快扭轉大同的局面。

  否則一旦讓某些事情形成定局,就算是他也很難再插手進去。

  而且郭勛和嚴嵩的密信中還提到,俺答那邊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們這半年下來已經開採出了不少石炭,卻始終不見碳稅衙門投入運行,無法順利開展石炭貿易。

  這已經讓俺答漸漸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戲耍了,多次派使者前來催促,態度也逐漸變得不耐……

  甚至就連朱厚熜,都覺得俺答的急躁可以理解。

  大明天子難做,難道韃靼首領就好做了麼?

  俺答這回賄賂了鄢懋卿四十萬兩銀子,還說服麾下的一眾首領一起去挖礦運礦,必是承諾了要帶麾下部落一起過上富足的日子。

  如今已經投入血本,卻始終見不到回頭錢,他下面的那些部族首領肯定已經開始向俺答施壓。

  而以韃靼那種部落制的社會形態,註定俺答不可能像大明天子一樣,實在不行就躺平擺爛以求安生,否則很快就會有其他的部落首領挑戰他的權威,試圖取而代之。

  而他最終的結果,八成就是身首異處。

  因此俺答此刻的情況恐怕也已十分危急,他能不急才怪。

  俺答急了能怎麼辦呢?

  最好的解決方式便是立刻率眾南下劫掠大明一波,立威的同時,無論如何先餵飽了麾下的那些部落,穩住人心再說。

  而一旦俺答被迫這麼做了,再有別有用心的人掀動大明輿情,通貢的事肯定也就徹底壞了。

  如此這個錢袋子都沒了,還怎麼被朱厚熜抓在手裡,如何在大明呼風喚雨?

  「黃錦,擬旨!」

  「用最嚴厲的措辭,命令鄢懋卿立刻前往大同辦事,不得有誤!」

  「這回他若敢抗旨不遵,壞了朕的大事,朕要他的腦袋!」

  「分不清輕重緩急的混帳東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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