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這父子二人簡直絕了!【求月票】


  第264章 這父子二人簡直絕了!【求月票】

  「什麼玩意兒?又復河套?」

  鄢懋卿聞言不由一怔。

  他這回不是只去了豐州灘,攻破了俺答王庭大營麼,何來收復河套之說?

  「鄢部堂,你這……」

  朱允耀見狀亦是面露疑色。

  他不明白鄢懋卿為何會是這麼個反應,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吉嚢已經答應遷走王庭大營,將河套地區歸還似的。

  這功勞甚至比攻破俺答王庭大營,將俺答與一眾韃靼首領斬於馬下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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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河套地區以水美草肥著稱,自古以來便有「黃河百害,唯富一套」的民諺。

  且不說這地方有著怎樣的經濟價值,光是「光復河山」這一個功勞,便已經足以使鄢懋卿成為明朝有史以來最大的功臣之一,配享太廟亦不為過!

  一時間。

  鄢懋卿與朱允耀大眼瞪著小眼,誰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嘗試從對方的眼中找到答案。

  「哎呀呀!」

  此時郭勛終於站了出來,打著哈哈大笑說道,

  「要老夫說呀,咱家守常什麼都好,就是慣于謙虛藏拙。」

  「也是怪老夫多嘴,守常制定這一明一暗、一文一武兩線並行的奇謀時,還曾囑咐老夫不到事成定居,萬不可四處聲張。」

  「老夫卻只是得到了吉嚢使者的回覆,便沒忍住將此事公布了出來,還立刻向京城發了捷報,鬧了個人盡皆知。」

  「不過守常你也是,代王爺又不是外人。」

  「此事又是值得普天同慶的大好事,事到如今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吧?」

  「……」

  鄢懋卿虛著眼睛看向了郭勛,難道這個老東西又擅作主張,背著自己幹了什麼好事?

  什麼「一明一暗、一文一武兩線並行的奇謀」?

  哪裡有這種事?

  他這回分明就只是想給俺答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知道大明已經不同以往的武德充沛,實現以戰止戰的戰略目標而已!

  咋就來了兩線並行,咋就還出現了「復套」之事?

  最重要的是,郭勛居然還說什麼發了「捷報」!

  捷報可不是一般的奏疏信件。

  那可是要信使一路舉著小旗,每到一處驛站,或者每經過一處城池,都要放聲高呼、廣而告之的傳信方式……

  「wink!」

  雖然郭勛肯定不懂英文,但是他此刻自以為是對鄢懋卿眨眼的神態,分明讓鄢懋卿在他腦袋邊上看到這四個字母。

  所以自己最近不在的這些時日,這個老東西究竟做了什麼啊?

  鄢懋卿此刻只覺得脊背發涼,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他感覺到了深深的背叛與無盡的算計,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玩了命的和他作對,一刻都不想讓他安生!

  ……

  被接回郭勛宅邸的同時,鄢懋卿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果然是郭勛這個奸臣自己跳出來了,又將自己往深淵中狠推了一把!

  這個便宜義父居然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在得知俺答身死的消息之後,私下自作主張派出幾個願意戴罪立功的商賈,前往襖兒都司出使了吉嚢。

  而且他用的還是自己上回向俺答索賄四十萬兩銀子時使用的套路。

  而吉嚢顯然不是聖鬥士,何況上回上套的也不是他,而是他的弟弟俺答,於是居然還真就讓郭勛辦成了。

  如今吉嚢傳回來的誠意是:

  「第一,歸還此前擄走的大明軍民;」

  「第二,斬首此前背叛大明的邊將;」

  「第三,將王庭從襖兒都司遷走,歸還河套地區,並向大明獻上一名質子。」

  而吉嚢這麼做自然也有自己的條件:

  「第一,他要取代俺答與大明通貢互市,希望大明將豐州灘給他,作為連通狼居胥山礦場的中轉;」

  「第二,通貢互市期間,吉嚢將嚴格約束部下不得侵犯大明邊鎮,大明也不得隨意派兵奇襲吉嚢王庭;」

  「第三,暗中賄賂鄢懋卿十萬兩銀子,希望鄢懋卿動用朝中力量,幫忙促成此事。」

  將這些事情全部聽完之後,鄢懋卿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計劃不是這樣的!

  回來的路上,他還因吉嚢現在時日無多,將其排除在了通貢的對象之外,打算上疏建議朱厚熜扶持俺答此前獻上的那個質子。

  重點就是「建議」二字。

  他壓根就沒打算自己做,而是要讓朱厚熜發揮起主觀能動性,自己去辦成這件事。

  如此這個功勞就不用算在自己頭上了,或者說,就算有功那也是出謀劃策之功,而並非首功。

  結果現在,郭勛卻又狠狠的背刺了他一波,強行給他安上了一個比「斬殺俺答」更加可怕的「光復河山」之功?

  他實在是看不懂,郭勛究竟在做什麼啊?

  如此巨大的不世之功,郭勛這種能夠自己編撰史書為自家祖宗邀功的人,不是應該牢牢抱在自己懷中才對麼?

  誠然。

  郭勛與吉嚢交涉如此順利,一定少不了英雄營此戰展示出來的前所未有的神威。

  從吉嚢提出的條件就可以看出,他已經開始擔心大明是否會再派鄢懋卿奇襲他位於襖兒都司的王庭了。

  畢竟襖兒都司距離大明邊鎮也不遠。

  和豐州灘一樣,都是他們為了方便通貢互市和南下劫掠精心挑選的駐帳寶地。

  如果明軍以後都像英雄營一樣,沒事就來上這樣一波奇襲,而且還是正面壓根打不過,一路走著方陣就能平推進王庭大營的話。

  吉嚢膽敢繼續在襖兒都司駐帳,那就是立於危牆之下了,晚上只怕連睡覺都睡不安穩。

  興許吉嚢也是從豐州灘逃去的韃靼騎兵那裡詳細了解過了戰況,因此才不得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遷帳!

  必須遷帳!

  守不住的王庭,留不住的河套,那就是燙手山芋。

  倒還不如遷走,將河套歸還大明,換取一個能夠與大明通貢互市、開展石炭貿易的獨家授權。

  要說吉嚢不眼紅俺答的礦場和石炭貿易,那絕對是騙人的……

  韃靼人的遊牧生活,也不過是被迫為之,畢竟要靠天吃飯,只能跟著草場走的嘛。

  如果可以定居下來,能夠靠著礦場吃飯,不用擔心不時降臨的天災,旱澇雨雪都能保豐收,誰又會願意居無定所?

  而話再說回來。

  事情發展成這種情況,雖然與鄢懋卿的計劃有所出入,但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如果是與吉嚢開戰石炭貿易的話,大明都不用再考慮出力扶持俺答那個質子的問題了。

  而且吉嚢一旦整合了俺答的剩餘勢力,就等於將大明的整個北方邊塞之外的地方連成了一片,如此不只是宣府、大同,連同陝西、甘肅一帶也都有了緩衝區。

  而在韃靼內部,則依舊是小王子與吉嚢分庭抗禮的狀態,這對大明也同樣有利。

  等同于吉嚢必須抵抗漠北的小王子勢力,才能保全自己的石炭貿易利益,大明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兵……

  另外。

  吉嚢這回也送來質子,那就不用憂心他病逝之後,局勢無法安穩的問題了。

  畢竟俺答的那個質子可以送回去扶持成為汗王,吉嚢的這個質子也同樣可以送回去扶持成為汗王,換湯不換藥而已。

  所以……

  「義父,為什麼吉嚢賄賂我的是十萬兩銀子,最起碼不是應該與俺答一樣,怎麼也得出到四十萬兩?」

  鄢懋卿仇視郭勛之餘,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當初俺答不就是給了十萬兩麼?」

  郭勛理所當然的笑道,

  「守常啊,上回那十萬兩你也沒分給義父,這回這十萬兩可是義父自己憑本事要來的。」

  「這不世之功義父都已經讓給你了,這錢你可不能再伸手了啊,咱們就算是親父子,也該明白算帳不是?」

  「……」

  鄢懋卿這才想起,上回郭勛也只知道他向俺答索賄了十萬兩白銀,並不知道實際上是四十萬兩。

  虧了!

  虧大了啊!

  又被郭勛如此狠狠的背刺了一波,錢還要少了!

  鄢懋卿頓時更加傷心欲絕。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迴旋鏢是這麼打回自己臉上的。

  早已知道當時就不瞞著郭勛了,不然這回不是也能黑吉嚢四十萬兩銀子?

  哪怕這錢進不了自己的腰包,能多黑吉嚢點錢也是好的啊,平白無故就少要了三十萬兩,虧心死了!

  只是不知道,現在如果臨時再找吉嚢加價,吉嚢還能答應麼?

  最好還是不要這麼做,畢竟臨時加價這種事太敗人品,還是應以大局為重……

  「嘶……慢著。」

  看著鄢懋卿痛心疾首的模樣,郭勛終於覺察到一絲問題,眉頭瞬間蹙了起來,審視的盯著鄢懋卿,

  「守常,你的意思是,俺答上回賄賂你的其實是四十萬兩,而並非你對義父說的十萬兩?」

  「是了!老夫想起來了!」

  「那時老夫就覺得你那用來運送銀子的馬車多了一些,當時沒有在意,現在細細想來,那的確不該是只有十萬兩……」

  「守常啊守常,義父可待你不薄,你竟連這麼大的事都要欺瞞義父?」

  「……」

  一旁的親信家僕張顯看著這便宜父子二人,心中難以言喻的無語。

  烏鴉站在黑豬背上,誰也別笑話誰黑。

  翊國公也就是沒有鄢懋卿那麼大胃口罷了,可他是省油的燈麼?

  他這回分明也是從吉嚢那裡要到了三十萬兩,此刻卻對鄢懋卿聲稱只有十萬兩……這父子二人簡直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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