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徐階必須立刻馬上致仕回鄉!【求


  第274章 我徐階必須立刻馬上致仕回鄉!【求月票】

  「……」

  心中想這些,徐階越發感到心悸。

  

  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問題。

  徐階想起了他曾經看過的那部名為《三國志通俗演義》的話本,其中有一個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既生瑜何生亮」之故事。

  儘管那故事裡面,講的是諸葛亮的才能和智謀都高於周瑜,周瑜因此心生嫉妒,想方設法的與之爭鬥和陷害不成,最終妒氣攻心,墜於馬下,氣絕身亡。

  但他覺得,如果朝中真有一個勝過知音,萬事都先他一步的「自己」。

  那他的處境將會比周瑜更加被動,更應該大吼一聲「既生階何生卿」。

  萬事先他一步的「自己」,那就是他的未來,或者也可以說是未來的他。

  一個人要如何才能勝過未來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

  他還是那麼的優秀與機敏,就連他自己都不願與自己為敵,更沒有自信能夠勝過自己。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也絕對生不出兩個相同的人,哪怕是一胎生出來的兄弟,也不可能完全一樣。

  何況這可不是外表,而是內里!

  世上怎會可能存在內里完全相同的人,就連行為和思維模式都完全相同?

  否則他幾乎什麼都做不了,因為如果有一個這樣的「自己」的話,他哪怕不用撅屁股,只是肚子裡面微微疼了一下,「自己」就已經知道自己即將拉什麼屎了。

  面對一個可以完全將自己看透的人,要他如何掩人耳目,去實施自己的計劃?

  「徐冼馬,什麼不可能,這戒語有什麼問題麼?」

  徐階的激烈反應,倒是將一旁的孔簡嚇了一跳,連帶著其他聽到動靜的同僚也神色古怪的側目看了過來。

  「沒、沒什麼,我只是想起了昨夜的噩夢……」

  徐階驚魂未定,卻不得不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儘快將孔簡與同僚搪塞過去。

  他感覺自剛才承受笞刑時吱哇亂叫之後,如今再如此一驚一乍,同僚們看他的眼神也越發古怪了,那感覺就像在看一個癲子。

  這都什麼事啊……

  想我徐階一世英名,竟在回到詹事府報導的第一天,便成了一眾同僚眼中的癲子。

  徐階心裡清楚,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極為重要。

  一旦留下了不好的第一印象,被人貼上了標籤,想要再扭轉旁人的眼光,那便不是一句「事倍功半」的事了。

  這讓我還如何在同僚中樹立威望?

  又有誰會甘願被一個癲子籠絡,去支持一個癲子,那豈不只會顯得自己更癲?

  「嗯……」

  孔簡點了點頭,慢慢的、認真的向後退了兩步,然後轉身就走,

  「今後還是要注意一下場合,不可一驚一乍驚擾了同僚,待得了空再敘吧。」

  「別……上官,我不是,我沒有,你別害怕……」

  徐階只覺得欲哭無淚,百口莫辯,只能祭出磕磕絆絆的否認三連試圖解釋。

  然而孔簡已經逃也似的出了院落,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

  「我真不是……」

  徐階又苦著臉環視周圍那些或是側目,或是從值房內探出頭來的同僚。

  「!」

  一眾同僚則或是立刻收回目光,假裝漫不經心的望著天各自散開,或是立刻將腦袋縮回了值房,儘量不被他盯上。

  「……」

  徐階真感覺他快哭出來了,他如今活了近四十年,真心從未受過這麼大的誤解。

  而正當他眼中都已急的蒙上了水霧的時候。

  「怎麼了怎麼了?」

  「什麼不可能?」

  「發生了什麼事?」

  隨著一個興致勃勃的聲音,一道熟悉的年輕身影出現在院子門口,竟是鄢懋卿聽到動靜,忙不迭領著嚴世蕃跑來湊詹事府衙門極少出現的熱鬧了。

  「吁——見過弼國公……啊啊!」

  正主出現了!

  徐階見狀連忙吸了一下鼻子,調整情緒施禮拜道。

  結果才一躬身,背後的笞傷又被牽動,當即又沒控制住發出一聲痛叫,連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表情都扭曲了一下。

  「你這也太做作了吧,這笞刑我也受過,疼雖然的確是有點疼,但也沒你這麼大呼小叫的吧?」

  跟在鄢懋卿身後的嚴世蕃都有點看不下去,以一個過來人的語氣鄙夷道。

  然而鄢懋卿首先看到的,卻是徐階手中的那紙戒語。

  「呃……」

  第一個感覺就是心虛,這戒語幾乎就是借用了徐階歷史上寫在牆上的原話,此刻等於剽竊者見到了原作者,李鬼撞見了李逵。

  第二個感覺則是恍然大悟。

  鄢懋卿差不多已經猜到徐階剛才那聲「這不可能」因何而發了。

  鄢懋卿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如果是自己遇上類似的事情,自己應該也會是相似的反應。

  畢竟這也太魔幻了,太令人難以置信了,大白天見鬼也不過如此。

  徐階應該也沒有想到,他才來詹事府報導第一天,就要承受這麼一波來自後世的暴擊傷害……

  「弼國公恕罪,下官失禮失態。」

  徐階則並未理會嚴世蕃的無禮,只是暗自將今日之辱記在心裡,隨即強忍著痛叫的衝動,再次向鄢懋卿施禮,

  「弼國公這戒語寫的真是字字珠璣,下官看過之後亦不得不敬佩弼國公之賢能,今後當以弼國公為楷模,盡忠職守,為民請命,為國效力,斷不敢有絲毫懈怠。」

  這應該屬於自誇的範疇吧?

  鄢懋卿覺得事已至此,徐階保不齊心裡正在想些什麼。

  倒不如臨時決定再給他上點強度,好助他進一步迪化,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於是故意笑著說道:

  「哪裡哪裡,我一個第三甲最後一名同進士出身,文采怎比得過徐冼馬這第一甲探花進士及第。」

  「只不過……不知徐冼馬是否覺得這戒語有些眼熟?」

  「???!!!」

  徐階聞言瞳孔猛縮,心臟同時再次驟停。

  鄢懋卿這顯然是話裡有話,甚至乾脆就等同於以一種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懂的方式承認了「知己」之事!

  這居然是真的!

  世上竟真有一個萬事先他一步的「自己」!

  而且不光是他知道了這個「自己」的存在,這個「自己」恐怕也一早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此刻正在試探於他!

  前幾日見面時,鄢懋卿給他那場下馬威,恐怕便是因此!

  最可怕的是。

  這個「自己」明顯要比他更加強大,更加智慧,更有能力。

  畢竟他可是嘉靖二年就第一甲探花進士及第,混到今日也不過混成了個從五品的司經局冼馬。

  而這個「自己」則只用了一年有餘,便已躋身國公之列,幾乎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

  設身處地的去想,自己忌憚另外一個「自己」的存在,那麼這個「自己」必然也是一樣,畢竟他們的行為和思維方式是一樣的。

  所以……

  不行!

  我絕不能承認,否則只怕危矣,而且是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於是徐階故作淡定,克制著神情低眉順眼的道:

  「弼國公如此賢良有德,下官也是見賢思齊,的確有一種與弼國公一見如故的感覺,心中敬佩的緊。」

  必須先設法穩住鄢懋卿。

  然後儘快遠離朝堂,致仕回鄉,自此閉門不出不再入仕。

  如此雙方利益不再衝突,或許能夠不再令其感到忌憚,從而化解這場危機。

  只可惜他的父親早在嘉靖三年便已亡故,母親又在三年前亡故,他也才剛剛結束丁憂,這個理由是沒機會再用了……

  要怎麼辦才好呢?

  當今皇上他也是知道的,素來將進士視作私人蓄士,若沒有不可抗的原因,極少准許請假致仕。

  所以,這件事恐怕還需從長計議,哪怕再急也無法立刻實現。

  要不……

  乾脆稱病吧?

  使些銀子買通太醫,開出一個絕症病狀,比如肺癆那種具有傳染性的絕症,如此應該能夠儘快實現這一目標,而且可以確保永遠不會被召回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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