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姓鄢的,你夠膽將這詛咒我兒的話再說一遍?!【求月票】


  第281章 姓鄢的,你夠膽將這詛咒我兒的話再說一遍?!【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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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太醫皆是冷眼旁觀,甚至儘量垂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有人頂著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畢竟這可是太子,在完全搞不清楚病症的情況下,倘若冒險用藥,出了差池誰也擔待不起。

  而且王貴妃情急之下放出的狠話他們也並未放在心上。

  天塌了也有個高的人頂著,而許紳這個太醫院院使,便是太醫院個子最高的人。

  倘若這回太子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和王貴妃真要追太醫院無能之責,那首當其衝的也是許紳,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難道皇上和王貴妃難道還能將整個太醫院的太醫一鍋端了不成?

  這事肯定不能這麼處理。

  畢竟大明朝可是有連續治死了兩個皇帝,最終還能得以善終的太醫珠玉在前。

  就算當今皇上不是善茬,沒有孝宗皇帝和武宗皇帝那麼好說話,這樣都能放那個絕命太醫一馬,但也絕不可能拿所有太醫開刀。

  再者說來,就連當今皇上亦身染疾病,隱居西苑養病,已經有些時日不曾露面了。

  最後究竟怎麼個事還不一定呢————

  反倒是如今被架住的許紳可就難辦了,治好治不好都是兩頭錯。

  這非但是一次醫療,也是一場政治!

  治好了,自然影響到了某些人的利益,比如裕王和景王那邊的人,回頭肯定有人記恨於他。

  治不好,那八成也會受到皇上和王貴妃的遷怒,要是沒有足夠分量的人營救,說不定就得因這場醫鬧把命搭上。

  這事又不是沒有先例。

  就算是那個珠玉在前的絕命太醫,其實也兩度以「投劑乖方,致殞天子」議罪,險些受了極刑。

  也就是他運氣好。

  第一次是孝宗皇帝耳根子軟,非但饒了他一命,還讓他繼續擔任太醫院判。

  第二次則是在同樣的事情在孝宗皇帝身上重演之後,憑著和朝廷重臣的交情,由死刑改成了流放,最後在廣西得以善終。

  只是不知許紳有沒有這樣的運氣和人脈————

  「本宮不想聽你申辯,本宮現在只要知道,你們太醫院能不能診斷出病症,能不能治好本宮的兒子?!」

  王貴妃顯然已經到了失去理智的邊緣,不待許紳把話說完,便已如潑婦一般聲音尖利的質問起來。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

  許紳心跳的越發厲害,回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一群下僚太醫,卻見所有人都立刻迴避了他的目光,甚至還有人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這些人非但指望不上,恐怕還多少有隔岸觀火的心思。

  罷了罷了!

  左右都躲不過去,這條命怕是只能交給天意了————

  「貴妃息怒,下官無能,太子的病症下官實在診斷不出,不能準確對症下藥。」

  許紳擦了把額頭的冷汗,頂著腦中的陣陣眩暈與嗡鳴,硬著頭皮無奈的道,「眼下從太子表現來看,下官認為太子伴隨有虛火過旺的症狀,只有先開一貼去火的峻藥嘗試一二,不知貴妃是否應充?」

  「本宮是太醫還是你是太醫,你問本宮又有何用?」

  王貴妃的聲音更加尖利,甚至目光帶了些許歇斯底里的寒意,「這些本宮都不管,無論你用什麼辦法,開什麼藥方,本宮只要本宮的兒子安然無恙!」

  「欸————」

  許紳徹底無言以對,只得無奈的嘆了一聲,回過身去取來藥箱,懷著上墳的心情快速書寫藥方。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回了————

  若是僥倖救回了太子,那便是天意,天不亡我。

  若是沒能救回太子,那也是天意,是天要亡我。

  就在這時。

  「稟貴妃,弼國公聽聞消息趕了過來,如今正在門外請求探望太子。」

  李嬤嬤快步走了進來,躬身對王貴妃說道。

  「他來能有什麼用?」

  王貴妃此刻已經很不理智,聞言更覺煩躁,當即蹙起眉頭矢口斥道,「他又不是醫師,不懂如何診病治病,此刻跑來莫不是給本宮添亂,耽誤了太子的醫治他擔得起責任麼?」

  「你去告訴他,太子如今不方便探望!」

  她現在就只想立刻讓太醫給朱載壑用藥,哪怕一個呼吸都不想耽擱,自然不希望「閒雜人等」以探望之名繼續驚擾朱載壑。

  甚至現在她的心中對朱厚總亦有那麼些許的怨念。

  難道朱載壑不是他的兒子,不是他的太子麼?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這個做父皇的居然還能在西苑穩坐釣魚台,連看都不來看上一眼————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沒有一個能靠得住!

  天子也是一樣,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撒潑來救自己的兒子!

  然而她哪裡知道,其實朱厚熜現在比任何人都急。

  他如今還待在西苑而不是親自來探望朱載壑,也並非是什麼為了將「裝病」進行到底,而是又想起了「二龍不相見」的讖語,不敢前來相見。

  人在面臨重大變故的時候,總是容易患得患失。

  此前儘管陶仲文在被鄢懋卿折磨到精神崩潰的情況下承認了「辛丑宮變」與其有關。

  但面對朱厚熜提刀質問這句「二龍不相見」是真是假時,他卻始終沒有承認在此事上欺了君。

  事實證明,陶仲文的選擇是對的。

  為了掩蓋與「辛丑宮變」有關的部分醜聞,朱厚熄並未殺他,只是將他圈禁在了天師府中,切斷了他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而雖然朱厚熄已經開始懷疑「二龍不相見」的真偽,但本就迷信的他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生怕貿然前來相見,非但對朱載壑沒有任何好處,反倒因為自己的真龍之氣直接將朱載壑這條本就情況危急小龍剋死。

  不過他絕非什麼都沒做。

  他火速將鄢懋卿召回,命其代替自己前來鍾粹宮,便是希望鄢懋卿這員福將能夠將福氣帶給朱載壑。

  如此或許要比他自己去見朱載壑更加有用————

  「?!」

  許紳聞言,筆觸也是不由的停頓了一下。

  貴人?!

  是鄢懋卿這個貴人來了麼?!

  可惜就算是他來了也沒用啊————

  上回是因為肺癆是假的,所以才能「話療」藥到病除,這會可是真病,就連他也從未見過的疑難雜症。

  正如此想著的時候。

  「不方便也得探望!」

  堂內忽然傳來鄢懋卿的聲音,他竟不經王貴妃准許便擅自闖了進來,」王貴妃恕罪,下官是奉了皇上口諭前來探望太子。」

  「因此這一面是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否則無論是下官還是王貴妃,恐怕都有抗旨不遵之嫌。」

  王貴妃也沒想到鄢懋卿如此無禮,更並非因剛才那不客氣的話被鄢懋卿聽見感到尷尬,只是眉頭蹙的更緊,冷聲說道:「既是奉皇上之命,本宮自然不便阻攔。」

  「那就請弼國公遠遠見上一眼,儘快前去西苑向皇上復命,也讓皇上這個父皇知道太子如今的狀況是何等危急!」

  這話明顯帶了更大的怨氣,不是對鄢懋卿的怨氣,而是對朱厚熜的怨氣。

  即使是皇室後宮,皇上與貴妃,那也依舊是男人和女人的關係,有些普通夫妻間的情緒,依舊不可免俗。

  只不過皇室後宮終歸與普通家庭不同。

  普通家庭的夫妻之間說了這種帶有怨氣的話,大概率會床頭吵架床尾和。

  而後宮的嬪妃若是對皇上說了這種話————那後果可不小,輕則失去寵愛,打入冷宮,重則有可能因此喪命,甚至禍及族人。

  由此可見,王貴妃現在近乎已經到了什麼都不管不顧的地步。

  「遠遠見上一眼可不行,下官身負皇命,又有輔導太子之責,理應負責到底」

  。

  鄢懋卿對此表示理解,但卻並不尊重,只是一邊往內殿裡走,一邊不卑不亢的道,「再者說來,下官儘快向皇上復命又有什麼用處,下官不是醫師,不懂如何診病治病,難道皇上便是,便懂不成?」

  「又或者說,王貴妃的意思是,請皇上儘快來見太子最後一面?」

  「你!姓鄢的,你夠膽將這詛咒我兒的話再說一遍?!」

  王貴妃當即炸毛,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十個分貝,又尖又利刺的在場的每一個人耳膜生疼,仿佛鄢懋卿一不小心驚擾witch。

  「...

  」

  幾個膽子小一些的太醫已是嚇的跪倒在地。

  旁邊的宮人更是統統跪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任誰都聽得出來,王貴妃這是動了真怒,但凡鄢懋卿敢再說一遍,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與其拼命。

  「!!!」

  許紳握著毫筆的手更是嚇得一抖,使得原本就儘是顫痕的筆跡增添了一坨濃墨。

  在鄢懋卿之前,還從未有人到了後宮,對皇上的枕邊人是這種態度,這若是被告去了皇上那裡,同樣有大不敬之嫌。

  「我說與不說,對太子的病情有影響麼?」

  鄢懋卿聞言停下了腳步,鷹視狼顧之相再現,「還是說,似王貴妃這般大呼小叫,鍾粹宮內外雞飛狗跳,太子不得一刻安生,太醫個個畏首畏尾,對太子的病情便有用處?」

  「王貴妃,你若無法保持安靜,無法分清敵我,便請先出去迴避。」

  「你應該清楚,在太子的事情上,我與你的利益沒有任何衝突。」

  「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不會坐視太子有恙。」

  「而且,此刻我的冷靜,正是你最欠缺的東西,也正是太子最需要的東西。

  」

  「別怪我沒提醒你,就算這回太子轉危為安,你現在每一句口不擇言的話,得罪的每一個人,未來都極有可能成為動搖太子根基的誘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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