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多少錢,我給呀!【求月票】
第356章 多少錢,我給呀!【求月票】
「這————」
鄢懋卿的誠信與回報的速度令沈錫嘖舌,他甚至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畢竟除去他們的本金,這就等於是在半個月之內什麼都沒有做,便白白淨賺了五萬兩白銀!
這得他們的田地里種多少棉花,又要紡多少標布才能賺回來了?
要知道就算是行情比較好的情況下,一匹標布的市場價也不過五錢銀子,扣除了僱傭佃戶和織工的成本,再扣除了織機的購置和養護成本,哪怕是往多了算,最終一匹布的淨收益也絕不可能超過二錢銀子。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如此算起來,這至少也超過了二十五萬匹標布的淨收益,這簡直就是在撿錢好麼?!
因此在聽完鄢懋卿的話之後,他雖嘴上說著什麼「我怎會信不過田公子」的客套話。
但還是一邊邀請鄢懋卿一同移步客堂吃茶,一邊私下命親信家僕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核查牛車上的白銀。
如此在客堂內與鄢懋卿有一句沒一句的刺探著雙嶼港的現狀,了解著許棟和汪直合作的進度,約莫拖延了一刻鐘的功夫,親信終於快步進來附耳報導:「老爺,全部核查過了,銀子沒有問題,雖然並未一一上稱,但分量上也應該相差不大。」
「退下吧。」
沈錫聞言雖表面上在鄢懋卿面前保持著平靜,但心臟早已不受控制的疾跳了起來。
這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此刻鄢懋卿在他的眼中,就像是一座行走的銀山,他只惋惜半月前鄢懋卿前來借用的是五萬兩銀子,而不是五十萬兩,五百萬兩。
當然,其實他心裡也清楚,如果鄢懋卿真要是借用五十萬兩————甚至哪怕是十萬兩,他也未必能夠下定決心合作。
正因為是不傷筋動骨的五萬兩,又有許棟和汪直二人作保,還有偉大航線的大餅誘惑,他沒有與這筆錢擦肩而過。
不過現在繼續合作也並不算晚————
心中如此想著,沈錫笑了笑,拿出鄢懋卿此前留下的字據放在桌上,慢慢推向他道:「田公子,這是此前你立下的字據。」
「我怎會信不過沈前輩?」
鄢懋卿也學著沈錫此前那副虛偽的模樣,笑著拿起字據檢查了一遍,而後一邊直接塞進嘴裡像是咀嚼口香糖一般細細的嚼著,一邊起身含混的對沈錫施禮說道,「與沈前輩這樣的爽利人合作就是愉快,如今錢款兩清,此事也已終結,晚輩就不叨擾了,告辭。」
「且、且慢!」
沈錫還是頭一回見有人是這麼處理字據的,心中對面前這個後生的豪放感到驚奇的同時,也是連忙起身挽留。
「沈前輩,還有其他的事————yue—呸!呸————」
鄢懋卿面露疑惑之色,結果剛一開口就發現剛才這個逼壓根不適合自己,因為這字據的紙張纖維既粗糙又柔韌,而且帶了一股類似機油的怪味,他非但沒能將其嚼成紙漿吞咽下去,還差點因為強烈的咽反射直接嘔出來。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當初寫字據的時候,沈錫用的是更加易於保存的特製好紙。
反正這種紙和一般的宣紙肯定不是一回事————
沈錫也是望著沒帥過一秒的鄢懋卿一陣無語,他就說這紙沒那麼好吃的嘛。
畢竟這可是福建連城林記紙坊特產的「棉連四紙」,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這紙是在「連四紙」的造紙工藝上改進而來,在原本的嫩竹絲中混入了一些兼具柔韌性的精細棉絲。
「」
如此一來,這種紙張雖不如「連四紙」輕薄如蟬翼,但卻有了不易撕爛揉碎的特性,更加不易損毀。
正因為這個特性,這種紙張在商業較為繁榮的東南便有了適用性,通常商賈之間簽訂契約、字據、票據,或是各家各族需要流傳下去的族譜都會特意選用這種紙張,避免輕易受到損壞————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在意這些細節的時候。
沈錫也只是看著將字據吐出來拿在手中尷尬出神的鄢懋卿,轉而笑道:「田公子,咱們此前不是還說過入股的事麼?」
「這些銀子我既然已經拿了出來,自是誠心誠意資助許掌柜,要不就依田公子此前所言,我用這些銀子入股許掌柜,只需記作辦成的原始乾股,分得雙嶼港的半成利潤即可。」
「這————」
鄢懋卿聞言當即面露難色。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沈錫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強調道,」此事可是說好了的,作為雪中送炭的回報,許掌柜答應讓我用這筆錢入股。」
「沈前輩,許掌柜素來言而有信,他這邊自然不是問題。」
鄢懋卿聳了聳肩,無奈的攤手道,「但如今許掌柜已經與五峰船主汪直聯手,此事恐怕還需要汪直點頭才行,否則恐怕破壞如今的大好團結之勢,反倒壞了大局不是?」
「另外————沈前輩可知許掌柜為何能夠提前這麼多天便雙倍奉還銀兩?」
「難道與汪直有關?」
沈錫頗為配合的追問。
「的確與汪直有關,不過更確切的說,是與倭國有關。」
鄢懋卿隨即壓低了聲音,正色說道,」沈前輩有所不知,近日倭國的石見國境內發現了一座銀礦山,名為石見銀山。」
「實際上這座銀山也不是現在才發現的,此前這裡就有煉銀的傳統,只是最近隨著礦洞的深入,挖出了一條極大的礦脈,預計每年出銀量至少能達到數百萬兩。」
「不知沈前輩是否聽說過倭國的大名大內氏,如今大內氏的家主叫做大內義隆。」
「如今這座銀山就掌握在大內義隆手中。」
「不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自發現了這條大礦脈之後,四周的大名尼子氏和毛利氏立刻對其虎視眈眈,為了爭奪這座銀山,已經集結兵馬向大內氏發動了幾次戰事。」
「而汪直的船團這幾年往返於明倭兩國之間,已經與大內義隆成為了極為緊密的夥伴關係。」
「如今大內義隆雙拳難敵四手,為了保住這座銀山,非但出了巨資支持汪直與許掌柜招兵買馬,還答應出讓銀山一半的開採權,請求汪直和許掌柜派出船團協防。」
「許掌柜的銀子虧空便是如此補上的。」
「因此如今哪怕只是半成乾股的利益,亦已遠非前些日子可比,價值自然也————」
「何況就算許掌柜信守諾言答應讓你以五萬兩銀子入半成乾股,汪直也斷然不可能同意,強行如此恐怕被汪直視作慷他人之慨,自此與許掌柜一拍兩散,如此你就算入了股利益也難以得到保障。」
「所以沈前輩,此時已非彼時,還是見好就收吧,你又何必強求呢?」
「...
「」
沈錫聽罷瞳孔不停地縮動。
銀山?!
不是象徵意義的銀山,而是真真正正的銀山!
鄢懋卿這番說辭中的關鍵信息他也能找人驗證,不怕被鄢懋卿矇騙————
最重要的是,直接運銀子回來,而且還是從這麼近的倭國運送回來,那利益又怎是走私貿易可比?
這座銀山他必須得抱!
而且還得死死抱住,否則便是錯過了千年難得一遇的大風口,錯過了解決沈家發展瓶頸的唯一機會。
正如鄢懋卿此前所說,他得「積極尋求外部擴張」!
這一刻,素來謹慎的他,終於又找回了當年拿出大量陪嫁、想盡一切辦法將女兒許配給徐階的果斷:「田公子,如今再要入這半成的原始乾股————不,一成原始乾股,究竟需要出資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