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我是一個必須存在的奸徒【求月票】
第361章 我是一個必須存在的奸徒【求月票】
鄢懋卿的三個問題可謂一語雙關,瞬間將趙貞吉震在當場。
「你可知我是何人?」
旁人不知道,趙貞吉還會不知道,不就是弼國公鄢懋卿麼?
「又究竟為誰辦事?」
天底下有誰有資格指使一品國公辦事,除了當今皇上還能有誰?
這一刻,趙貞吉瞬間覺得最近許多憋在心中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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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鄢懋卿與浙江布政使蔣正初、總督仇鸞一併被倭寇綁架,皇上為何沒有什麼大動作,也並未立刻派新的巡撫或總督前來穩定浙江局勢,只是下詔命沈坤代為守備浙江,徹查這起綁架案件?
如今鄢懋卿出現在這裡,還冒名「田晃」領著人四處走動,私下募集大量資金————
這個疑問感覺已經解釋的通了!
這是微服私訪!
正如最近一年正在全國各地的許多書坊連載刊售,許多茶樓酒館的說書先生也開始演繹的《破倭記》中的情節一樣。
那場綁架是掩人耳目,鄢懋卿正在「奉旨微服私訪」?
至於他這個蘇州知府收到的「募集資金資助倭寇」的檢舉,那自然也是子虛烏有的誣告。
他的父母都雙雙在倭寇手中遇難,這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怨!
天下誰都有可能通倭,唯獨鄢懋卿絕不可能,他只會想將倭寇連根拔除——————
同時趙貞吉也是個聰明人。
好歹他也是嘉靖十四年的進士,若非皇上嫌他的殿試答卷言語剛直,他甚至差點就能位列榜眼,就算如此,皇上也依舊將他置於第二甲第二名,並且欽點保送翰林院。
僅是解開了心中疑問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鄢懋卿這是不想暴露身份,使眼色命他配合行事。
雖然不知皇上和鄢懋卿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他又怎敢壞了他們的事?
於是趙貞吉配合著冷笑了一聲:「你究竟是何人?」
「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你只需知道我上頭有人,若你今日膽敢對我無禮,很快便有人摘了你的烏紗帽,自此斷了你的仕途,勸你莫要自誤。」
見趙貞吉沒再與自己相認,鄢懋卿知道他已經懂了自己的意思,隨即用威脅的語氣說道,「不過你今日若是能夠睜隻眼閉隻眼,這個情我也會領,非但少不了你的好處,今後你在蘇州施政也將容易一些。」
」
趙貞吉聞言又是一愣,這番話咋這麼耳熟?
是啦,這是他到了蘇州府之後最常從那些官員、士紳和商賈聽到的話。
雖然沒有鄢懋卿說得這麼直白,但這些人的確囂張的很,居然敢對他這個知府使用這種軟硬兼施的手段。
問題是他們還真有一些能量————
雖然目前還未能摘了他的烏紗帽。
但是在他以強硬態度辦了幾件實事之後,現在他在蘇州府的處境已是舉步維艱,許多命令和事務都已下不了縣城,幾乎沒有人配合執行。
就算有時他親自前去督辦,也會面臨各種各樣的「合理」推阻,甚至是利用百姓給他出兩難問題,可謂將欺上瞞下玩得到了極致。
所以————弼國公這麼快就融入了他們,與他們融為一體了麼?
與此同時。
跟在他身後的蘇州衛指揮同知與一眾衛所兵也以一種隔岸觀火的心態望著趙貞吉。
並且不只是他們,在包圍圈之外也有許多來往的路人伸著脖子向這邊看來。
一個是才來不久的新任知府,一個是最近在坊間、尤其是在官員、士紳和商賈之間炙手可熱的「商業天才」,兩者相遇又究竟會進發出怎樣的火花呢?
這其中可不止有單純看熱鬧的人,還有一些密切關注兩人一舉一動的人。
正如鄢懋卿揣測的那般,這件事的確並非只是單純的檢舉,而是有些人搞出來的「一石兩鳥」之計。
這件事的結果,直接決定他們是否能夠下定決心向鄢懋卿投資。
並且在驗證過鄢懋卿的成色之後,他們最後的顧慮都已消失,投資的手筆只會更大!
「呵呵,我趙貞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素來行得正站得直,可不是被你嚇大的,我倒要瞧瞧你如何摘了我的烏紗帽!」
好在趙貞吉雖然不比高拱的脾氣好多少,但也並非不會唱雙簧,當即挺起胸來義正嚴詞的喝道,」將他們拿下,全部帶回府衙,我要親自審問!」
鄢懋卿也頓時來了更大的興致,暗自示意麾下的家僕與親兵不要反抗之後,也是冷笑一聲回應道:「呵呵,既然你一意孤行,就讓我來告訴你接下會發生什麼事情,也好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吧。」
「不久之後將有人給你送來一封信件,這封信件很可能出自一個比你的品秩更高、權力更大、能夠直接影響你仕途的朝廷部堂。」
「他會在信件中稱讚你所做的一切,大明的江山社稷因你變得更加穩固,日後你會得到拔擢與重用,然後————」
「他會告訴你,你必須立即將我釋放,你可能會上疏檢舉,但你的奏疏永遠不會呈到皇上面前,反倒會因一些瑣事遭到大量的彈劾,你將因此被貶官罷職,而我依舊會被釋放。」
「我被釋放的理由跟你認為我應該被緝拿的理由一樣,我正在募集資金,正在替許多人斂財,這些人中有許多是你的上司,有時他們就是需要像我這樣的商業天才去斂那些他們不方便出面的財富,畢竟讓人看到他們將手伸向銀錠,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所以,你覺得我是一個奸徒,但不幸的是,對很多人來說我是一個必須存在的奸徒。」
「!!!」
一眾圍觀的人聽完了這番話,心中只浮現出兩個字來:
張狂!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將如此通透的事實說得如此直白,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簡直有恃無恐!
如果接下來趙貞吉果真不能拿他怎麼樣,他還能繼續自由自在的在浙江行走,那就足以證明,他的實力撐得起這個大盤!
」
然而望著鄢懋卿那仿佛剛剛經歷過馬殺雞一般舒爽的表情,趙貞吉心中卻是說不出的沮喪。
他的沮喪,同樣是因為鄢懋卿說的太過通透,而他對此也是真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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