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嘴還挺厲害
東邊,焚屍場。
陸進神色緊張地尋了一個最偏僻的空地。
「你們先回去。我還有要事要辦。」
幾個下人聽命離開後,空地上便只剩下了兩個人,和一個巨大的箱子。
一個琳琅閣下人打扮的男人剛把手放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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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陸進攔住。
「開箱之前,我有話要問。」
陸進態度高傲,畢竟自恃琳琅閣閣主的徒弟,橫行鬼市慣了。
沒曾想,對方並不畏懼,只是輕哼一聲,嗤笑道:「你既找到我,當知我的身份。」
男人聲音雖然尖細,可目光凌厲。
陸進被這氣魄威懾到,氣勢弱了下來,「鬼市和官府向來互不干擾。」
「我放你進來,已是有違規矩了。」
對方略微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屑,「若這箱子裡的東西是真,你可知你能得到什麼?」
「什麼?」陸進眼睛亮了亮。
「黃金萬兩。」
男人話音落地,便自顧打開了箱子。
晉淵是被陸進敲暈後,強行帶走的。現在人已經清醒了過來。
他一開始還不明白狀況。
直到,看見了那張臉。
「你...」
男人微微勾唇,笑容陰森,連臉上的褶皺都叫人感到恐懼。
「殿下,許久未見,真是叫奴才好生想念啊。「
晉淵極力保持著鎮定,即便自己被困在一個狹小的箱子裡動彈不得。
活像一隻任人宰割的魚,但他的臉上並未露怯。
「趙連生。「
「連你這狗奴才也配來殺我?」
趙連生保持和煦微笑地搖了搖頭,「奴才今日來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你母親現如今在何處?」
聽到這話,晉淵仿佛瞭然什麼。
他艱難地從箱子裡站起來,即便雙手被捆在身後,也絲毫不影響他睥睨眼前之人。
晉淵跨出箱子後,才發現一旁的陸進。
他不關心自己是如何被出賣的。
他只想知道,他們為何要找母親。
「你該喚我母親為何?」
趙連生有些尷尬地側目看了眼陸進。最後硬著頭皮,彎腰拱了拱手。
「不知娘娘如今身在何處?」
晉淵同樣彎下腰,附身迎上他視線,玩味答:「不知。」
「那瘋女人將我賣掉後,拿著錢走了。」
這下子,徹底激怒了趙連生。
他從衣襟里掏出一把短刀,橫至晉淵的頭和脖子之間。
聲音也不似剛才的軟弱和善,而是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威脅。
「真當自己還是殿下呢?「
說罷,一腳踢在晉淵的肚子上。
人生生被踢到幾尺之外,踢得嘴角冒血。
偏偏晉淵依然揚著笑。
甚至笑出了聲音。
放肆又病態。
「你的主子不讓你殺我,你不敢殺。「
「狗,奴,才。」
趙連生怒氣地朝他走去,邊走邊呵斥,「我可以折磨你,折磨到你願意開口為止。「
折磨...
晉淵這輩子最不怕的,大抵就是折磨了。
只見趙連生一拳一拳打在晉淵的身體上,悶響如同暴雨前的雷鳴,泥土地被鮮血迸濺。
「那女人在哪裡?」
「快說。」
「我...呵...我不知。」晉淵依舊在笑。
牙齒被血液沁紅,五臟六腑像是爆炸開來,痛得快要失去意識了。
「殿下金枝玉葉的身體扛不住的,快點,招了吧。」
趙連生越打越投入,越打越興奮,雙目因興奮而變得通紅。
只不過,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腳步聲,正快速朝他靠近。
「你他娘的,給我放了他。」
郭夕瑤徑直衝過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把小刀。
趙連生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的瞬間,那把刀,不偏不倚地,插在了他的心臟上。
彼時,郭夕瑤還不清楚會發生什麼。
她只是鬆開小刀,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彎腰喘著氣。
肺都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郭夕瑤還不忘阻止,「不管...你是誰,他是我的人,你給我...放...放了他。「
趙連生站起來,不屑一顧地將小刀拔走。
胸口雖然在滲血,不過不是甚太大的傷口。
「這位,也是琳琅閣的?」
話雖是對著郭夕瑤說的。
目光卻是看向一旁陸進的。
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陸進趕緊走到郭夕瑤身邊,死命拽著她,「你別犯傻!」
「這小奴隸身份可疑,是師兄讓我處理的。」
郭夕瑤白了他一眼,「他就是讓你這樣處理的?「
「跟』外面『的人合作。」
停頓片刻後,她氣終於喘順了。
這才直起身子,毫不客氣地對陸進說道:「師兄的事,一會兒再說。」
「先讓這死太監,放了晉淵。」
趙連生收回視線,不可置信地瞧著郭夕瑤,「今日我要帶他走,你師兄不會攔,你,攔不住。「
郭夕瑤雙手抱在胸前。
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比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哦?」
「小太監,嘴還挺厲害。」
「你管誰叫小太監?」
趙連生一瞬盛怒,聲音大了幾分,自然也尖了幾分。
郭夕瑤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蹙眉嫌棄道:「嘖嘖嘖,聒噪。「
「人趕緊放了,不然我敢保證,你待會兒肯定要後悔。」
這點威脅,趙連生自然不放在心裡。
他拿著自己的短刀,擺出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可剛剛起勢。
啪嗒一聲。
短刀落地。
趙連生更是緊隨其後,雙腳無力地跪在地上。
他握著短刀的手,眨眼間化作一灘血肉,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腐蝕開始不斷蔓延。
從一隻手,到一半邊身子。
最後,地上只剩下一件衣服,還有一大灘噁心的東西。
陸進看到這一幕,人都嚇傻了。
他轉過頭厲聲質問,「郭夕瑤,你幹了什麼?你不是就輕輕捅了他一刀。」
陸進看得最清楚,那一刀根本不致命。
郭夕瑤一臉無辜地擺擺手。
「我的小刀淬了毒。」
這一回答,讓陸進愈發憤怒。
「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這般貿然動手,萬一給琳琅閣,給師傅帶來麻煩,到時候你就死定了。」
郭夕瑤聳了聳肩,將自己摘得乾淨,「我剛才給過他機會了。」
「他要是答應放人,我一定會給他解藥的。」
她指著那灘血水,「是那太監死犟,非要跟我對著幹。」
陸進聽見這話,後背突發冷汗。
這個一向只會諂媚慕強的小師妹,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
而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晉淵。
此刻眼神晦澀不明,正盯著那道自詡『無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