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再讓我砍你一刀


  「落白劍?」

  「你怎麼會有落白劍?」

  領頭人帶著濃重的詫異和不可置信。

  而其他黑衣人聽見這名字的一霎,均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時候,有人湊到領頭的身後,小聲說了句什麼。

  對方立刻憤怒反駁道:「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落白劍當年隨著她一起消失。幾十年了,沒人再見到落白劍現世。」

  

  對方越說越激動,連手裡的刀都跟著揮舞了起來。

  「你這個臭小子,居然敢造一把假劍來糊弄老子。「

  「看樣子,你今天是不得不死了。」

  說著,人已經沖了上來。

  領頭人的刀法很犀利,速度更是快到眼睛無法捕捉的程度。

  郭夕瑤只感覺一陣風朝她撲面而來。

  身體根本做不出任何的反應,只能下意識地緊緊閉上眼睛。

  想像中被開膛破肚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反而一聲振聾發聵的金屬碰撞的聲音,震得她耳朵刺痛。

  「挺起身子。」

  「讓人看了,以為你害怕呢。」

  晉淵冷若冰霜的聲音,在她前面響起。

  郭夕瑤睜開眼睛,小聲嘟囔了一句,「可不是害怕嘛。「

  「那刀能直接把我劈成兩半。」

  直到她抬起頭才發現,晉淵不知何時,來到她的前面,用那把長劍,生生抵擋住了黑衣人的一記重擊。

  對方卻似乎是失神了一般。

  滿臉沉醉地看著他。

  晉淵仍舊保持在戰備的狀態,後背抵著郭夕瑤,又連連退了幾步。

  只聽那黑衣人面色和善了一些,開口卻提了個過分的要求。

  「公子,能不能再讓我砍你一刀?

  郭夕瑤躲在晉淵的後面,探出一個腦袋,「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剛才既然全力都打不到他,就說明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逃跑,他或許還能饒你們一命。」

  郭夕瑤反駁得有理有據,要是聲音里的顫抖能再少一些,或許能震懾對方。

  晉淵自己眼下也無十足的把握。

  可對方卻突然彎下腰,拱了拱手。

  態度較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公子,誤會了。」

  「只是聽聞落白劍除了劍鋒犀利之外,劍鳴聲也有一種區別於其他刀劍的聲音。」

  「在下保證,這一次,絕對不會傷到你。」

  晉淵沒有回答他。

  只是側目看了眼身後的郭夕瑤。

  似乎,是在等著她的回應。

  郭夕瑤幾乎沒有半刻猶豫,點點頭,「你是出來混的,可一定要說到做到哦。」

  「要是傷到了他,我保證你們今天誰也走不了。」

  這下子,她還算有了些底氣。

  晉淵嗤笑一聲,也沒有反駁他,只提劍道:「來。」

  黑衣人像是很緊張,雙腿擺了一個堅實的馬扎,兩隻手重新握了握刀把。

  深深吸氣後,提刀再次砍了下去。

  這一回,比上次少了殺氣。

  力道卻多了更多。

  刀劍碰撞出的劍鳴聲,響徹整個山腳,震得鳥群四散而飛。

  「果然,果然是啊。」

  黑衣人從沉浸中脫離之後,直接拉開面罩,將刀扔在地方。

  二話不說,跪倒在地。

  「還請公子贖罪,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他這一跪,周圍所有的黑衣人,也都紛紛效仿起了他的動作。

  從劍拔弩張,到俯首稱臣。

  就連郭夕瑤都看不懂其中究竟有怎樣的淵源。

  難道就因為一把長劍?

  對方開始自報家門,「在下斬虎幫老大,許虎。當年要不是戚大俠仗義相助,我等早死在上京了。「

  郭夕瑤注意到,不止許虎,其他人的臉上都有刺字,都曾受過黥刑。

  「落白劍便是戚大俠行走江湖時用的劍。傳言她最後消失在了不歸山中。想來,公子一定是得她青睞,才能獲得此劍。」

  頓了頓,許虎繼續,「不止斬虎幫,鬼市上下誰人不曾受過戚大俠的幫助。」

  「您放心,這劍跟鬼王的獸牙項鍊一般,能號令整個鬼市。從今往後,鬼市里絕不會再有人找您的麻煩了。」

  說罷,他抬起頭,滿臉真誠地看向晉淵。

  反倒是晉淵,目光只停留在那把劍上。

  突然,他的手極快地從下往上一揮,許虎臉上刺字的地方,突然開始汩汩冒血。

  「......」

  晉淵的眼神,比之前更冷,更冽,更平靜,卻更駭人。

  「記住,無論是劍,亦或是獸牙項鍊。」

  「都是我的。」

  說罷,他將劍緩緩插進劍鞘里,居高臨下地瞧著許虎。

  那森然陰沉的目光,睥睨的視線。

  驚得郭夕瑤說不出來話。

  仿佛他本該是那樣。

  可當真見過他那樣之後,她心裡有一個地方,無端有些悵然。

  「回吧。「

  晉淵不再多說什麼,扯著她的手臂,用力一拽便離開了。

  今日的小插曲,仿佛根本不影響他的心情一般,甚至都不值得跟郭夕瑤再復盤一遍。

  琳琅閣頂樓。

  尉遲謀守在鬼王床邊,看著灼灼油燈,不斷在燃燒著燈座里所剩不多的燈油。

  一個蒙面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如何了?」

  「回師傅,那些人沒有成功。」

  尉遲謀竟有些欣慰地勾了勾唇角,「他進步如此神速?」

  「那些人看到,他手裡拿著落白劍。」

  聽見這三個字,尉遲謀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潰敗。

  他仰起頭,看向對方,「他得到了落白劍?」

  對方察覺到了尉遲謀的情緒,拱手問,「師傅,弟子現在既可捨命將晉淵殺了。」

  尉遲謀冷冷地笑了一聲。

  「為師知道,你和他們倆有仇。「

  「可不歸山一行,你終究是少了一隻手。眼下,你這個大師兄,恐怕已經不是晉淵的對手了。」

  停頓片刻,他又說,「況且,為師什麼時候說過,要他死了?」

  他一字比一字冷漠。

  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訓斥。

  林軒揚好不容易從不歸山里撿回來一條命。

  如今卻成了一個不能在琳琅閣里露面,只能藏在深夜的神秘人。

  他心裡,終是不甘心的。

  尉遲謀看穿了他的內心,聲音柔和了些,「你的仇,早晚有一天,為師會幫你的。」

  「眼下,需要你去一趟上京,將這封信,送到姜國公爺的手裡。」

  待林軒揚離開後,尉遲謀用一個精緻的琉璃燈罩扣住了油燈。

  氧氣耗盡,油燈一點點變得暗淡,直至完全熄滅。

  隨之而來的,是外面響徹天地的,哀慟低沉的喪鐘聲。

  鐘聲響了三下。

  意味著。

  鬼王,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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