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性子耍得很熟練
付青晗的出現。
著實令郭夕瑤沒有想到。
她愣神了片刻,腦袋裡始終是懵逼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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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青晗倒是果斷極了,「快些跟我走吧。再不走,那些人就拖不住晉盛了。」
說罷,拽著郭夕瑤的小腿,就要讓她跟自己從車底鑽出去。
兩個人像是有如神助一般,輕鬆地離開了人滿為患的王府門口。
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北邊的城門口。
付青晗倒是一身男子裝扮。
可終究是個千金貴女,連著跑了三刻,體力早就不行了。
她喘著粗氣站在城門口。
費力地擺著手,「你繼續走,一直往北。」
「看到一間茶鋪子,問掌柜可有今年的雨前龍井,就有人來接你了。」
這一切,太過縝密了。
郭夕瑤根本不相信這些全都是付青晗安排好的。
或許,她只是恰巧出現在了那裡。
恰巧有人需要一個事不關己的人,來救自己。
「誰讓你來的?」
付青晗猶如驚弓之鳥。
聽見點動靜,就往身後看。
最後也只是搖搖頭,「等會你到地方了,就知道了。」
「現在,逃命要緊。」
「要是讓瑞王抓到你,你我都活不了。」
一邊說著,一邊將郭夕瑤往城外面推。
看著郭夕瑤開始跑起來,付青晗才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城北的郊外,相較於城西,冷清偏僻得多。
幾乎沒有什麼人家在此生活,更沒有又寬又直的官道。
雜草叢生的路,石子淤泥的地,都讓前路顯得無比艱辛。
可郭夕瑤卻一步都不敢停。
明明前一秒在馬車上時,她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可現在,她卻踏上了逃亡路。
郭夕瑤的兩隻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一開始還有些疼,現在已經不疼了,麻木了。
直到,夜幕降臨。
她在一片荒蕪中就快要迷路的時候,一盞微弱的燈,從不遠處亮起。
郭夕瑤強忍著身體的不適。
往燈光處走去。
直到,看見茶鋪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時。
她整個人就那麼暈倒了。
......
郭夕瑤是被一陣飯菜香味弄醒的。
眼睛還沒有睜開,食慾倒是先一步來了。
她聽見自己的肚子正咕咕咕地叫嚷著,仿佛在發泄著不滿一般。
突然,身邊傳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哂笑。
「你的身體,比你更愛惜你自己呢。」
郭夕瑤這才睜開了眼睛,目光憤然地看著姜凌川。
「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姜凌川今日沒有大紅大紫的衣服穿在身上。
反而是一身粗布麻衣,一個簡單的木簪,還有一個不相稱的紅布袋子。
郭夕瑤記得這個紅布袋子,是當初她用來裝點心用的。
可是,現在為什麼會在姜凌川的身上。
它又為什麼看起來跟兩年前差不多。
沒有更髒,也沒有變得乾淨些。
姜凌川端著一盆稀粥走到她的面前,「你不是看到我了,才暈倒的嗎?」
這話,帶著揶揄。
所以郭夕瑤並沒有接話,更沒有伸手接粥。
姜凌川聳肩笑了笑,「現在這小性子,耍得倒是挺熟練啊。「
郭夕瑤低下頭,白了他一眼。
再抬頭時,已經換上了那副營業性假笑,「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不過殿下救了我,就不怕得罪瑞王嗎?」
「他如今可是連陛下都忌憚的人。」
姜凌川沒有看她,專心致志地用木勺攪動著盆里的粥。
仿佛攪粥這件事,比所有其他的事,都要重要得多。
見他不回答,郭夕瑤只能等。
直到一碗清湯寡水的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郭夕瑤瞧著,實在沒什麼食慾。
只能懨懨地撅了撅嘴巴。
這反應,引得姜凌川雙手抱拳,「你要是再敢嫌東嫌西的。」
「我現在就可以把你送回瑞王府。」
郭夕瑤一聽,趕緊接過白粥,拿起木勺。
雖然這粥看著平平無奇,但確實感覺是用心熬煮的。每顆飯粒軟弱弱的,一抿就化。
她一邊喝著粥。
還不忘追問,「所以王府外面的那些人,是殿下安排的?」
姜凌川似乎並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
反而目光落在了她頭上的那個金簪上。
郭夕瑤意識到他的視線,趕緊將簪子從頭上拿下里,陰森森地笑了一聲。
「被人陷害了。」
「是你太笨了。」
姜凌川雙臂抱胸,悻悻道:「那麼貴重的東西,又是那麼重要的場合,怎麼可能說送就送。」
郭夕瑤則是將簪子端在手裡仔細地看。
她從未想過,本就生活艱難的女子,在這世道竟然還要相互為難。
難道不應該守望相助才對嗎?
對面的人,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厲聲提醒道:「有時候,對別人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郭夕瑤搖搖頭,重新將簪子戴在頭上。
「我並不是要原諒她,只是除了要教訓她以外,更應該讓她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郭夕瑤轉動脖子,眼睛看向了窗外。
外面是郊野,幾乎看不見城中的光亮。
所以星星才顯得更加閃亮。
「世道艱險,人心難測。作為女子,需要的不是害人的能力。」
「而是救人的本事。」
話音落地。
姜凌川並沒有接話。
可是,就在她回頭的瞬間。
一頭狼一樣的身影,朝著她撲了過來。
直接將人撲倒在了床上。
姜凌川的眼尾微紅,眼波里閃動著一種莫名又激動的光。
微弱的燭光下,更顯得有什麼隱藏在眼底之下的,暗流涌動。
「你...」
「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郭夕瑤故作鎮定地躺在床上。
可只要身體稍微一動作,質量堪憂的木床,就會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很尷尬。
也很曖昧。
姜凌川似乎並沒有打算就此起身。
他就保持著這樣一個姿勢,似質問,似嘆懷般說道:「你知道嗎?」
「曾經有個人同我說過,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至純之理。」
郭夕瑤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十個指頭緊緊攥著。
呼吸驟停了片刻。
最後只能佯裝不明白地問了句,「至純之理是什麼意思?」
姜凌川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她的眼睛,笑得不明所以。
「剛才你說出那番話時的神情,和她一模一樣。」
嘭。
一聲巨響。
郭夕瑤心裡的什麼東西,似乎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