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想要非禮我
胡勁松哪裡是想用上好的茶招待姜凌川。
分明就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郭夕瑤站在他的身後,原本懸著的心,好在是安穩落地了。
姜凌川沒有立刻同意胡勁松的話。
而是開口建議道:「這事,還是胡老闆和在下單獨談比較好。」
他的視線看向胡勁松身後的胡嫪。
循循道:「我家丫鬟第一次來這裡,不如就讓胡大公子領著她,到處看看,如何?」
胡勁松轉頭對胡嫪抬起下巴指示,算是同意了。
待兩個人離開後。
胡勁松才說話,「今日約公子見面,實則有兩件事。」
「一件事,是關於香料的。」說完,他及時停下。
觀察姜凌川的反應。
對方雖有鬍子,看著年紀應該不大。可周身的氣場,卻強得可怕。
姜凌川微微一笑,並未言語。
「今年進貢皇宮的香料,老夫想著,能否讓公子幫個忙。「
姜凌川眉頭一挑。
似乎對這個事情,很感興趣地傾了傾身子。
「據在下所知,進貢皇宮的香料上,可掙不了什麼錢。還不如我瑤香鋪一個月的盈利呢。」
胡勁松一聽,臉上得意的笑了笑。
很快又收起嘴角,認真說道:「公子有所不知,這單買賣雖然不掙錢,卻能掙一個名頭啊。」
「什麼名頭?」
「皇商?」
姜凌川連續兩問,直接問到了胡勁松的心坎里。
他料想到這個人千方百計地設計一切,怎麼可能只甘心在上京做一個普通的香料商人。
若是想要皇商,正中他的下懷。
他小心翼翼地,似點頭非點頭地看著姜凌川。
聲音也壓低了不少,「胡家願意用香料的生意,同公子換小女的自由。」
姜凌川瞭然點頭。
「這,便是胡老闆的第二件事?」
胡勁松訕訕一笑,最後尷尬地點點頭。
可對方卻並沒有立刻點頭同意,而是反問道:「這兩件事,對於胡家來說,都無利可圖啊。」
姜凌川頓了頓,「在下知道,胡老闆一定會說是為了救陳夫人。」
「可是她畢竟是嫁出去的女兒,你將來總不可能會把家業給她吧。」
他轉動起了手裡的太極球,眼神並沒有看胡勁松。
而是看向外面,胡嫪的身上。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誰料,胡勁松在這種時候,竟然會示弱。
他長嘆一口氣,哀怨道:「公子,老夫也不瞞你。」
「我這兒子啊,其實是個傻的。自從生過一場大病之後,就變得痴痴傻傻的。」
「別說是做生意了,就是照顧自己都困難。」
這倒是跟姜凌川猜測的差不多。
可他實在不相信,一個久經商場的人,在面對敵人的時候,會把自己的弱點暴露出來。
姜凌川不著急讓魚兒上鉤。
遺憾地發出一聲感嘆,「怎麼會?」
「在下來上京時,便聽聞胡家大公子的經商才能,一出手定是驚世駭俗的。」
胡勁松一個勁地捂面搖頭。
那樣子,看上去是羞憤又懊惱,「公子聽到的那些個傳言,不假。不過不是老夫的兒子。」
「都是老夫的女兒。只不過她早早嫁作人婦,拋頭露面總歸不好。」
「所以老夫就想出這樣一個法子,讓她躲在背後經商,功勞算作她兄長的。」
姜凌川從遺憾到震驚,表情轉換得很絲滑。
他瞪大了眼睛,面上都是不可置信。
「陳夫人竟有如此才華,倒真是女子中的翹楚啊。」
胡勁松總算將手拿了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所以公子,老夫決計不能失去這個女兒啊。」
說到這裡,弱點全部暴露完畢。
胡勁松低下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該上鉤了。
果然,姜凌川微微地點著下巴,看似是在思索。
其實心裏面早就有了決定。
胡勁松剛想開口催促。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是莊子上的下人在呼救。
「來人啊,公子落水了。」
「快救命啊。」
胡勁松聽見呼救聲,幾乎是衝出去的,姜凌川也緊隨其後。
兩個人趕到池塘邊時。
就看到一群人拿著一根竹竿,正在打撈池塘里的胡嫪。
而姜凌川的注意力,則是放在了尋找郭夕瑤上。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衣衫不整地躲在一棵樹的後面。她兩隻手緊緊拽著衣襟,看上去被嚇壞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
姜凌川卻不擔心。
因為他看到了她的眼神里,分明不是害怕。
當胡嫪被撈起來時,胡勁松直接拉著人走到姜凌川的面前發難。
「公子,你的人是不是該給老夫一個解釋。」
郭夕瑤移步到姜凌川身後,拉著他的衣袖,低著頭不敢說一個字。
而胡嫪則是渾身顫抖著,一臉的驚恐。
胡勁松見狀,心疼地難掩自己的情緒,繼續責問,「我兒好心帶這位姑娘逛莊子,怎麼就掉進池塘里了?「
「姑娘今日若不說出個一二來。老夫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姜凌川感覺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知道,自己該說話了。
於是,清了清嗓子,厲聲道:「十七,你且說說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別讓胡老闆與我們生了嫌隙。」
郭夕瑤心中一震。
他為何叫她『十七』?
沒敢多想,郭夕瑤直接站出來,抬起手,指著胡嫪。
聲音堅定又大聲地說,「胡公子,他想要非禮我。」
「你放屁!」
這話,不是胡勁松說的。
而是胡嫪。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嫪,一個整天裝傻的人,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震驚大於內容。
胡嫪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拉著胡勁松的手,「爹爹。」
「爹爹,是姐姐讓我下去鳧水,她說鳧水有糖吃。」
「我想吃甜甜的糖。」
三言兩語,一眾人又收回了震驚。
可郭夕瑤哪來肯放過他,轉過頭就跪在了地上。
對著姜凌川開始哭訴。
「公子,奴婢跟了你十年,從未受過這種委屈。奴婢身份低微,雖是不能同胡公子相提並論。「
「可他上來就要脫奴婢的衣服。奴婢不肯...雙手一用力,才將公子推下水的。」
「胡公子你不能顛倒黑白啊。」
這回,胡嫪開口時,謹慎了不少。
「爹爹,不是這樣的。是姐姐在撒謊。真的是姐姐騙我下水的。」
說著,他也跪在了地上。
兩個主事的人就那麼尷尬地站著。
相互看了一眼對方,都覺得很是為難。
於是,胡勁松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今日之事,恐難說出一個對錯。」
「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就此算了?」
姜凌川也不可能犧牲郭夕瑤,於是點點頭。
隨後再加上一句,「胡老闆,剛才在屋中的事,在下同意了。」
胡勁松這下子才終於眉頭舒展開。
搓著雙手開心地說道:「具體事項我們通信件之時再議。」
姜凌川將人從地上扶起後,便離開了珠玉山莊。
馬車上,郭夕瑤才終於將帷帽摘下。
剛一摘帽,就迎上一雙竊笑的目光,「說說吧。」
「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
郭夕瑤兩隻手抱在胸前,非常肯定地點著頭,「我很確定,胡嫪在裝傻。」
「可看他那個樣子,不像啊。「
對方冷哼一聲,顯然有些不屑,「一個痴傻的人,會立刻反駁別人,為自己辯解嗎?」
「雖然他的話聽上去憨憨傻傻的。不過這行為卻是正常人才會有的。」
姜凌川接話反問,「那你說,他們故意裝傻,寓意何為?」
「自然是引你上鉤咯。」
「讓你覺得他們處境艱難,是因為必須要救出陳夫人,才不得不讓出香料這一條生意。」
姜凌川認同地點頭。
再次接話,「所以,他們一定會在之後的香料生意上,大動手腳。」